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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道:“可能。例如若是边境有事,臣就有可能要离开京城。” 燕朝眼下的境况就是,除了云氏,几乎没几个能领兵打仗的将军。而恰恰是云氏坐镇,使得周边的外敌看着孱弱的燕王朝蠢蠢欲动,却始终不敢来犯。 打仗。 那有点远。 李昭漪稍稍放了点心。 他想了想:“……是会有点害怕。” 云殷“嗯”了一声。 “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李昭漪道,“我总要面对这些。” 他顿了顿,“总不能事事依靠你。” 他不知道云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这个问题恰好契合了他近日忧虑的事。他不能再依靠云殷,他要在云殷面前变得独立起来。 听了他的话,云殷起先脸色缓和了些。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的神情又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昭漪没有注意。 云殷的身后,蔺平已经进来了。 - 这应当是李昭漪出宫之后第一次见到蔺平。如果要问他离宫之后最舍不得的人,除了云殷和陆重,那就是蔺平。 很奇怪,明明蔺平和顾清岱是同时教他的,但是在李昭漪心中,这两个老师的分量并不相同。 他更喜欢、也更亲近蔺平一些。 哪怕他更严厉。 他的出走蔺平应当是知晓的,但对方什么也没说。 只是授课结束,蔺平道:“陛下。” 他顿了顿,“老臣虽不待见云殷,但老臣知道,他从未有过叛心。也只有他,在眼下,才能镇住燕朝这岌岌可危的朝堂。”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澄明,“陛下愿意回来,是我朝之幸。至于云殷,他性子顽劣、性格偏激,还望陛下,多担待着些。” 他向着李昭漪行了大礼。 李昭漪将他扶起。 晚上就寝前,他将这事告诉了云殷。 云殷笑了。 “蔺老还会说这样的话呢。”他道,“难得。” 说着难得,他的脸上却没有意外之色。 李昭漪知道,虽然他和蔺平表面上不对付,但其实感情未必有多浅。但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也只是零星地听了一嘴。 他其实挺好奇过去的事的。 那些他在,却始终没有参与的时间。 尤其是云殷和李昭钰,还有常梓轩他们在东宫的旧事。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也得云殷愿意讲。 他不知道云殷愿不愿意讲,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件事。聊完蔺老,刚洗完澡的李昭漪穿着柔软的寝衣,披着发尾还有些湿的头发,看着这个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他说:“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殷的神情也很理所当然。 他说:“陛下,您说呢?” * 他们的亲吻总是从对视开始。 边被亲边被一把抱起的时候,李昭漪还惦记着烛火。 他小声地喘着,说:“能不能……熄了。” 他们的前几次都在昏暗里,不是因为任何理由,只是因为来不及了。云殷需要确认什么一般把他按在床上,那会儿外面都是兵荒马乱,他们在澄明殿做着最荒唐的事。 哪怕是李昭漪,最终闭上眼的时候,心里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是现在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李昭漪看着明亮的烛火,心中蓦然生出一丝羞耻。 云殷亲他的侧颈,克制不住地碰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间隙里,他哑着声说:“陛下又害羞了?” 他说:“臣想看着陛下。” 李昭漪:“……” 他咬住嘴唇,别过脸,头发掩过脸,不想让他看。 云殷也不逼他。只是关键的时刻,不给他痛快。让他又硬生生地转过眼瞪他。 “陛下。” 云殷亲他的眼睫,“乖一点。” ……他已经很乖了。 他对着自己的臣子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在龙床之上被肆意侵/犯,列祖列宗看见了,都要破口大骂一句没出息。他看着晃动的账顶,在某个瞬间有点恍惚地思考。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君臣。 他和云殷,到底走在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上。 但很快,他连这样漫无边际的想法,都没了时间思考。 - 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昭漪看着云殷,都很难想象他在战场上的样子。 云殷的长相太有欺骗性了。 他和京城里舞文弄墨的世家公子几乎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要更加俊秀,更加夺目。除此之外,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很难将他和风沙粗粝的战场相联系。 他唯二能感受到云殷的强势的场合,第一是对方有杀意的时候,第二,就是在床上。 他的第一次就是和云殷。一切都是经云殷的手调教。 什么反应、什么姿势,要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云殷一点点地引导他、诱哄他,把他调教成他最喜欢的、最想要的样子。 然后,失控的还是云殷。 李昭漪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换了一个人,他还会不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是恰好是他,还是因为是他。 这个问题无从考证,对于他们现下的关系,似乎也没有考证的必要。他只能尽力配合云殷,同时调整自己。 今天的云殷比前几日要温柔许多。 做了两次之后李昭漪没剩太多力气,但尚且能撑起身喝云殷给他喂的水。 他的身上披着寝衣,身体很烫,缩在锦被里。 云殷问他:“去洗澡吗?” 李昭漪点点头。 云殷扶着他,他踩在地上,腿有点抖。 有什么东西顺着腿根很慢地流下来,李昭漪抿紧了唇,脸都是烫的。他竭力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坚持走到了里间的池子。 他以为这是结束。 但是刚到池边,在他身后瞧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又拢住了他。 被云殷擦干净抱回床上的时候,李昭漪终于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手脚发软,蜷缩在被子里,明明结束了,那种异样的、被撑开被迫接纳的感觉还在。 他被云殷从身后抱着,眼神都恍惚。 他听到云殷说了句什么,但没听清,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对方语声停了停。 他说:“没事,睡吧。明天再说。” 他亲了亲李昭漪的后颈。李昭漪就这样在他气息的包裹中安心睡了过去,一直到了第二天天亮。 * 第二天一早,李昭漪照例没能爬起来。 他和云殷的事,但凡澄明殿伺候的,想不知道都难。 李昭漪起先还不好意思,后面已经麻木了。在这一点上,云殷很照顾他的情绪。他们做的时候基本都不让下人伺候,凡是都是他亲力亲为。 今日出了些意外。 德全最近在带徒弟,没吩咐清楚。 小太监来送毛巾的时候不小心直接进了里间。 彼时李昭漪正衣襟凌乱地被按在被褥间亲吻,耳边突然就响起盘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余光里,小太监脸色煞白,显然已经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云殷松开他,眼底有着被打断的不耐。 李昭漪已经缩进被子里了,想到什么,又探出个头。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犹豫了一下,抬首又亲了下他的嘴角,“云殷,别生气。” 他怕云殷怪罪那个小太监。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子僵了一僵。 云殷的脸色和缓了些。 他垂了眸,轻声道:“知道了,听陛下的。” 然后冷声道:“还不快滚。”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昭漪有些无奈,却也没放在心上。 这件事像是一个小插曲。只是李昭漪没想到,它还会有后续。 - 起因是李昭漪中午才终于起了床。 云殷今日要去巡营,说了句一会儿回来吃饭就走了。 李昭漪一个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到了中午,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吃了点点心垫肚子,就想到院子里边晒太阳边等云殷。太阳晒到一半,身前蓦然跪了个人。李昭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涕泗横流的脸。 李昭漪:“……” “你是?” 小太监冲他“砰”的就是一个响头。 他哽咽着道:“陛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李昭漪想起来了。这就是晨间不小心闯入寝殿的那个小太监。 他抬起头,不远处的德全一脸为难。 见李昭漪看他,他走到近前,轻声跟他解释:“陛下,这孩子早上闯了祸,本要罚去浣衣局的,只是临走,非要来见陛下一面,奴才想着……他也是一片赤诚,就没拦着。” 与其说是心软,不如说是知道李昭漪好说话。 也是巧,这会儿云殷不在。 李昭漪默然。 出口救人他其实没多想。 知道是一回事,撞破是另一回事。 他能感觉到云殷在那个瞬间动了杀意,所以才会出言劝阻。本质上,他虽然会难堪,但也不至于因着这种事就随意取人性命。更何况,那个时候,只有他能救人。 他没想到对方会记在心上。 他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只好道:“浣衣局……不必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眼睛红了。 “陛下。”他道,“奴才叫春糯。” 李昭漪笑了。 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嘴角有两个很浅的梨涡。 他说:“这个名字好特别啊。” 德全察言观色,替徒弟:“陛下喜欢,就留在身边伺候着。这孩子人傻了点,心不坏。” 李昭漪“嗯”了声。 他说:“那你就留下来吧。” * 这事来得突然,李昭漪想了想。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和云殷说了这事。 彼时春糯就站在李昭漪的身旁,看着云殷的眼神像看着十恶不赦的坏人,又带着忐忑。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李昭漪也浑然不觉,但云殷扫了一眼就了然。 他倒是不介意有人恨他,恨他的人太多了。更何况,李昭漪难得对他提要求。 沉吟了片刻,尽管他向来不喜这种莽撞又傻气的奴才,他还是同意了。 他说:“陛下想留就留下。” 李昭漪很高兴,说:“嗯!” 他开心,云殷便也勾了勾嘴角。 吃过饭,德全领着人撤下去,两人终于聊起了睡前没聊完的事。 “臣突然想起来。”云殷道,“陛下若是想了解朝中大臣以及京城的各个世家,最近倒是有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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