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多岁的人一瞬间仿佛苍老十岁,他被辞退倒也没关系,可怜大儿子也跟着受连累。 江玉珍被堵上嘴巴,捆的结结实实扔在周家院子里。 周老太太气的病倒在床上,胸口疼的直哎哟,哭骂道:“家门不幸啊,进了这样的灾星,真是家门不幸。” 周大富以前也知道江玉珍爱扶持弟弟,不是偷偷拿肉就是拿米,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家里因为她遭了祸,周大富看江玉珍的眼神都是厌恶。 大儿子周平也颓丧着,心里咬牙切齿地憎恨老娘,但到底是从江玉珍肚子里出来的,嘴上没说什么。 江玉珍被堵住嘴巴扔到柴房里,声音发不出,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撕了江云那小蹄子。满脑子恶毒算计时,柴房的门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大儿媳妇。 “娘,吃饭了,”郑霜埋着头,送进来一碗水煮菜和粥,说话声音也小。 江玉珍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这个大儿媳妇她最了解不过,就是个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的,眼下看见郑霜就气不打一出来,柿子挑软的拿捏。 吃饭是要取下布团的,郑霜放下一菜一饭,低着头给江云珍喂饭,看不清脸上神情。 “你个小贱人,竟然给我吃这种东西,怎么是打量着我被捆了你高兴不是?告诉你,就是死了我也是你婆婆,你休想踩到老娘头上去。” 郑玉霜手一顿,低着头的脸神色不明,忽然将手里的碗“啪”一声摔在地上,好好的碗四分五裂,粥也洒在江玉珍手上,烫的大片猩红。 江玉珍大骂:“要死啊你小贱人!” “娘不想吃,我再重新去做,”郑玉霜说话依旧小声胆怯,像是怕及了江玉珍。 出了门,郑霜回到灶房,看了眼锅里的焖饭和鸡汤,思索片刻只端起鸡汤婻風往老太太房里去。这几天一直都是她在伺候老太太,眼下老太太气病了,郑霜更是时刻不离。 “祖母,您身子要紧,吃不下饭也喝些鸡汤。娘那边我送了饭菜去,她不肯吃打碎了碗,服侍您吃完我再去收拾。”郑霜扶起周老太太。 当初大孙子的婚事江玉珍不让她插手,非得自己做主,娶了个胆小畏缩的姑娘。郑霜嫁进来后,江玉珍拿婆母的款立规矩,没少折磨孙媳妇。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确实得给新妇下马威。 如今生了病,她才真正注意到儿媳妇,人虽然懦弱单纯了些,好歹孝顺老实,婆婆犯了事也没苛待规规矩矩给送饭。 郑老太太喝了口汤道:“既然她不吃,那这几天都别送饭了,等会儿你把你公公叫来,我有话说。” 郑霜挑眉一笑,看了眼老太太,道:“好,都听祖母的。” 此刻周大富心里油烹火烤一样,也是气的心脏疼,见儿媳妇从老太太房里出来,赶紧问:“娘怎么样?身子还好?” 郑霜赶紧低头,擦了擦眼角,道:“祖母被娘气的不行,就只喝的下汤,饭菜都不吃,让您赶紧进去交待话呢。” 周大富吓的腿一哆嗦,要是老娘真被自己媳妇气出好歹,那他就是不孝顺! 一进去,果然看见房里只有半碗汤,连素日爱吃的干饭都没有,周大富哀嚎一声滑跪到老太太床前大喊:“娘!孩儿不孝!让您受惊了。” 周老太太撇了他一眼,第一次觉得家里的顶梁柱也有看不顺眼的一天,没好气道:“都说娶妻娶贤,当初你二十还没成亲,我急着告慰你爹在天之灵,才不得不到乡下给你找媳妇。也是我眼瞎,招了个丧门星进来婻風,断了你和大孙子的前途。你小儿子如今科考在即,可不能有这样的母亲,要我看,还是休了干净。” 周大富一愣,他是生气媳妇,但到底二十年夫妻,又给家里生了两个男娃,犹犹豫豫道:“玉珍就是这次糊涂了,以后儿子一定管好她,绝不让她出家门半步。” 他老娘气的瞪眼儿子,指着他骂:“你个蠢货,除非她死了,不然你还能每天盯着她不成?倘若你儿子真的考上了,就是做了官也要被这样的娘连累死,就跟你大儿子一样!” 想到整个家族的前途,周大富也有些怕,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周老太太见他听的进去话,才闭上眼继续道:“我如今身子不行,家里没个管家的也不行。我瞧着你儿媳妇郑霜是个老实本分的,管家钥匙以后就交给她,我也算放心。”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忤逆老娘的意思了。 周家闹的没完,江家就更不用说了。
第46章 天边翻起鱼肚白, 青苗村响起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江云迷迷瞪瞪睁开眼,一夜被顾承武搂着,睡地脸红彤彤的。天越来越冷, 就连院里的大黑都缩在狗窝不想动。 把放了一夜的衣裤拿到被子里烘暖和,才挣扎着坐起来穿衣裳,眼睛还是迷蒙怔松的。 顾承武不知何时醒了,双臂枕在脑后, 视线跟随江云,道:“再睡会儿?也没什么事。” 江云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瞌睡都没了,撑着床小声道:“去、去给你做饭,吃了一起、去镇上。” 家里没有田地照料,事情也少了很多。江云白天顶多就是做针线活,比不得顾承武在箭场累,这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做的来, 不想把自己养懒了。 他一起床,顾承武身边空荡荡的, 连被窝也不暖和了, 也跟着起床,到院里扎篱笆。买鸡苗是在年后,趁着现在天不冷早早把篱笆扎好, 到时候也能少些事情。 江云到灶房, 先跑去看了眼水桶里的鱼。发现水面上已经有两条翻白肚皮了,死的透透的,这可都是钱呢,江云有些不舍。 张翠兰也起来了,道:“怎么了云哥儿?” “娘, 鱼、鱼死了两条,”他指着水桶里道。 看儿夫郎觉得可惜,张翠兰笑道:“桶太小了,鱼也憋闷,还好死的不多。那两条拿出来杀了,咱早上吃个鱼汤面。这天越发冷,也吃点暖和的。” 一听吃鱼汤面,江云顿时阴转晴,开心地跑去拿刀。 后院母鸡咯咯咯叫不停,一大早就要吃的,江云拌了点糠到后院喂鸡,被几只鸡围着脚脖子转,也不怕人。 公鸡还没放出来,他被公鸡叨怕了,一般都是张翠兰来放。 鸡窝里还有两只蛋,江云小心把蛋拿出来。鸡蛋金贵,拿去镇上卖最低也要两文钱一个,以前在江家,鸡蛋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吃,其余的刘桂花看的死死的,一到赶集都拿去卖。 顾家鸡不多,张翠兰和顾承武也不攒着,都留给自己吃补身体。 两个鸡蛋打散,锅里倒油煎成焦黄取出来。再倒油煎两条鱼,煎好的鱼用干净的纱布裹上绑好,放锅里和煎蛋一起煮,这样煮出来的汤雪白没有刺,还好吃有营养。 张翠兰在案板上擀面片,切成细长一条,汤熬开就能下锅里。 顾承武在院里编篱笆,多出来的竹条也不浪费,顺便做了一只筐子。刚编完,院门外突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大哥!”李四还没走进,声音就响起。 顾承武放下竹筐,过去给人开门,道:“怎得突然来了,若提前说,也能招待你。” “咱兄弟不讲那些,我去你们前面的村子办事,顺便路过这里,来看一下你。”李四自从升了职,办的事情也不再是杂事,不忙却费心力的很,两人好久没见了。 顾承武侧身:“正好,家中做了饭,吃一碗再走。” 李四也不客气,跟着进门,开玩笑道:“就是知道嫂夫郎做饭的手艺,专门来蹭吃的。” 张翠兰听见声音,赶紧搬凳子招呼:“四儿来了,快坐。今儿下鱼汤面,你可算是赶上了。” 李四和顾承武关系亲厚,张翠兰和江云对他都不陌生。 院里石桌上烧了小火炉煮茶,顾承武给李四倒了杯,道:“你来,应当还有别的事?” “还是顾大哥聪明,”李四正色:“嫂夫郎娘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昨个儿薛大人把江家三人送到衙门来,正好县太爷和师爷外出办事不在县里,我才先把人给扣到牢里了。” 顾承武眉头一皱,道:“还没判下来?” 李四叹口气:“那江玉珍倒是判的轻,因也没犯大错,这种小事也无需县太爷做主,我让人打了十个板子放了。”这种小市民治安闹事,县太爷懒政也不想管,他们这些衙役头子就能处理。 “江家两口子就不一样了,他们犯的是贩卖人口的罪民,还牵扯到刘家,这就得县太爷亲自来审理。可麻烦的是,我听说他家江墨和县太爷家的公子关系匪浅?这事不大不小就算半个家事了,加上年关在即,我觉得县太爷可能会捂下这件事,免得影响他地方考绩。” 顾承武看着手中茶杯,神色不明,道:“扣押他俩的事,还有谁知情?” “除了我手下的小弟,别人都不知道。对了,那个叫江墨的应该也知道,据说江玉珍找人通知过他,”李四道。 顾承武略一思索,道:“你暂时先捂住风声,我今日去镇上打听打听,等你回来再商量。” “好说,只要县太爷不闲的没事跑去大牢,肯定不会知道,”李四胸有成竹,就算真跑去大牢看到了,难道还会专门指着两个泥腿子问怎么回事? 李四最了解他上司,那就不是个关爱百姓的。 对此灶房里的江云不知情,他下了足足四碗面,顾承武和李四都是汉子,份量比他和张翠兰的要多一半。再烫上几颗清脆的小白菜,葱花一洒,就能开饭了。 “还有蒸糕,我、我去拿,”虽然李四和自家相公关系好,但到底也不常来家里,还是得好好待客,让人吃足了。 看着夫郎忙前忙后操持家里的模样,顾承武的阴郁瞬间散去。看的李四一脸羡慕,恨不得马上也找个媳妇,虽然没几个媳妇做饭有顾家夫郎做的好吃。 吃完饭,顾承武从村长家借了板车,装上鱼桶和菌油,一家人锁好门往县里去。 “辛亏不是大生意,不然见天找村长借板车也不好,”张翠兰觉得不好占便宜,每次去借车都得让顾承武拿些菌油过去。 偶尔江云也跟着去借,在村长家碰见周芝芝了,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周芝芝尤其好这口菌油,每次江云借车她都催着自家男人去办。 因为有了前几次卖油的经验,这次江云没那么胆怯了,到了地方和张翠兰一起吆喝。原先那家包子铺生意做大了,桌椅都多摆了几张。 “张娘子、江夫郎你们总算来了,顾客这几天都吆喝着菌油呢,”见着他们,包子铺老板跟见了亲人似的。 张翠兰笑的响亮:“这东西时鲜,可费功夫呢,前天才好不容易做出来。” 见这老板是实惠人,江云卖他菌油也卖的便宜,不赚这点子钱,也能赚个人情关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