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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兰眼看着他俩进了穷巷,拉着顾承武出来商量对策,道:“我瞧着古怪,要真是被江墨救出来的,怎么不跟着享福去?现在可怎么办?” 顾承武朝巷子里看过去,冰冷的眸子让人生寒,道:“他们没有过牌,出不了县城。只要人还在县里,就翻不出天来。今日下了工,我去找四子,别叫这两腌臜回去脏了云哥儿的眼。” 他说的不无道理,张翠兰松了一口气。儿夫郎现在怀了身子,全家都宝贝着,可不能在这关口出岔子。 结果谁知道刚回去,她就嘴上每个把门,光想着人回不来就行,没想过江云连听都听不得他们。 张翠兰赶忙说了几句话缓和气氛,才叫江云没那么紧张。 江云不想回忆过去,只想着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再等几个月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要出来了,他应该开开心心的等着。 想通后,江云脸上重展笑意,道:“他们、他们与我再无关了,我也不去想,只盼着把日子过好。” 见儿夫郎越发开朗豁达,张翠兰也松和下来,专心麻溜干活晒被子,道:“对!咱不去想,反正有武小子在,他办事妥帖,咱就想想今晚吃什么……” 聊起吃的,江云阴霾一扫而空,和张翠兰盘算着炸菌油。昨天下了一场雨,山林里菌子又该冒头。去年炸的菌油吃的差不多,张翠兰好久没吃还直惦记。 今年的菌子他琢磨出新吃法,把菌子撕成条,裹了鸡蛋面糊下锅炸,炸出来酥脆油香,再洒一层辣椒面,比酥肉还好吃。 不同去年的是,今年他揣了崽崽,不能去山里。山坡湿滑,一不小心摔倒可就完了。摘菌子的事情交给张翠兰。 菌油还没做出来,消息传出去,村里就有不少人上门来订。还有空闲的妇人夫郎,主动上山帮着采菌子。
第70章 早春一过, 天亮的越来越早,还没等到后院鸡叫,顾承武已经睁开眼, 眼底有些青黑,胡茬微微冒出来。 有几次没刮胡子,就要凑上去亲夫郎,结果胡茬把夫郎的脸扎的生疼, 细嫩白皙的皮肤一下子红了,被夫郎嫌弃推开。 吃了教训, 顾承武在勤洗澡的要求下,又多了一项刮胡子。 睡在床上还没起,已经听见张翠兰卧房开门的吱呀声,人往灶房去了。 顾承武想起床,江云的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睡的正酣甜。顾承武小心翼翼扒下江云的手, 差点把人吵醒。 最后江云睡梦里嘤咛一声,皱着眉头表达不满。顾承武无奈失笑, 这么大人了, 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昨夜也没消停,因为天热的原因,江云翻来覆去掀被子, 顾承武怕他着凉, 起身三次给人把被子盖好。刚闭眼不久,又被江云一巴掌打过来,夜里一声脆响,脸被拍的直朝床边。 因着一夜折腾,睡醒时眼底挂着黑眼圈。 终于等到鸡叫打鸣, 江云才辗转醒来。似乎是还没睡够,睡眼朦胧坐在床上,眼神发呆看向窗外。 顾承武穿好鞋,坐在床边捏了捏夫郎的脸,声音有些沉哑道:“没睡醒接着睡,干娘在灶房煮粥,煮好也得小半个时辰。” 床外一阵晨风吹来,带着院里清淡的桃花香,粉白的花瓣吹落在窗边。江云被风吹醒了,摇摇头道:“不、不睡了,我给你做早食吃。” 他肚子微凸,趴下时不太灵活。顾承武见江云不适应,便半蹲下握着江云的脚踝,仔细把鞋给他穿好。 夫郎的脚不大,每次洗脚时水太烫,顾承武就会让江云踩在他脚背上。对比起来简直小小一个,脚踝随手就能握住,连脚趾都圆润小巧。 穿鞋时他顺便道:“今日去镇上,你替我取一两银子出来。” “好,”江云嗯嗯点头,相公找他拿钱,不管多少他都不会问,总不会乱花就是。 钱放在衣柜压箱底的小匣子里,里面沉甸甸的三十两,是月例和打猎攒下来的,后来江云生病、家里买地,用了五两银子,还剩三十两。 三十两,别的地方不说,放在青苗村是少有的富户了,更别说家里还有大瓦房、水田旱田。 钱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有眼红的,看见顾家又是大房子又是马匹,后悔的牙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嫌弃人家的名声差。 要是把自家女儿哥儿嫁过去,那大房子田地马匹,不也是他们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钱不少,有钱的老爷喜欢把银子兑换成银票,方便携带。顾家不是大户人家,江云就喜欢沉甸甸的银子,拿着心里实在。 他把铺在房契地契上的银子取一两出来,还问:“够、够了吗?” 顾承武一思索,今天要请人吃饭四处打点,还是多拿些好,便道:“再取一两也可。” 把银子装进江云给他绣的钱袋里,又问:“想吃什么?都给你带回来。” 自从怀上,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江云有时候馋的偷偷躲起来哭,还不好意思被人看见。 他小鹿眼微亮,唇角漾起笑,眨眨眼睛道:“糖葫芦,若有酸梅汤,也、也带一壶。” 一想起酸的,他就口齿生津,馋的不行。 夫郎想吃什么,顾承武没有不依的。两人凑近说了几句趣话,正赶上张翠兰把粥煮好。 早食吃的简单,各自一碗白粥,配上泡笋泡豇豆,半个咸鸭蛋,吃进肚子能暖和一天。 张翠兰说起今天早上的事,道:“昨夜就听见院子动静不小,吓得我以为进贼了,大早上起来一看,竟是小黄这皮猴子,跑了几天也不知去哪疯了。” 小黄前几日溜出家门不见踪影,江云和张翠兰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担心是不是被狗贩子抓走。后来听村口一个老阿嬷说,小黄整天在山坡找草吃,才放心下来。 江云饭吃完,抱着黄狗稀罕的很。小黄也吐着舌头直摇尾巴,高兴的不行。 还是张翠兰眼睛尖,一眼看出不对劲,仔细瞅了瞅道:“云哥儿你瞧,小黄肚子大了起来?” 她这么一说,江云也低头去看,眼睛一亮道:“还、还真是,难道也跑出去偷吃了?” 张翠兰哈哈哈笑了,肚子笑的发疼,抹了抹眼泪花道:“这哪是偷吃,只怕是咱家双喜临门了。” 这话说的把江云和小黄比作一样了,不过根本没人在意,一家人才不计较这些,反倒说了这话才更显得亲切。 就连顾承武也眉目疏朗起来,还不忘把手放在江云肚子上护着,怕小黄不设防撞上去。 乡下的狗聪明,不管是生了病怀了崽子,都会跑出去找草吃。野坡上不少杂草,人吃了没用,狗吃了却专门保胎的。 一旁的大黑稳重了很多,不再莽撞凑上去,有什么吃的都先给小黄吃。江云恍然大悟,难怪呢,前几日大黑总叼着骨头跑出家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吃完饭,顾承武对着缸里的水面,拿小铜刀刮胡子。他有时不注意,总会刮出几道口子。江云见了心一跳,接过锋利的铜片刀,道:“我、我来吧。” 顾承武坐下,侧身躺在夫郎腿上,任由夫郎“宰割”。 盆子里装了温水,江云拿来猪胰子和巾帕。把胰子放在手心搓开,成沫的时候抹在顾承武脸上,然后轻轻小心下刀。 这样刮不容易伤着,也能刮的更干净。 顾承武睡在夫郎腿上,见江云莹润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眉眼都是认真。瞧的人心一动,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被江云一巴掌拍开,不赞同道:“别、别动,伤了可不行。” 顾承武被打的老实了,一动不动躺了一炷香。刮完后,嘴边只是有些通红,却干净的很,褪去了二十多岁久经沙场的成熟,更像是十八九岁时的模样,眉眼徜徉着俊朗。 江云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瞧相公,便找着借口打扫院子,匆匆溜开。 顾承武还没拉着夫郎温存几句,只看到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心微微一拧,莫不是他剃了胡子反倒更丑,把夫郎吓跑了? 逃不逃,江云都是要打扫院子的。等顾承武骑着小枣红走后,他拿起扫帚,把院子里吹落的桃花瓣扫在一处,卧房窗台前的花瓣也轻拭去。 四月又称桃月,顾名思义是桃花始盛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风一吹便铺了满地,就连溪涧水面上,也漂浮了不少,最后随水流卷走。 有闲情逸致的,还会在这个时候结伴踏青。几个村的岔路口,人渐渐多起来,不少村民小贩聚集在这里,自发组建一个桃花集。 集市是在乡野里,人不少,来往都是周边的村民,集市上卖的东西大多是自家做的零嘴玩具。当然也有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在集市上买完酒,席地而坐踏青斗诗。 更有许多待字闺中的姑娘哥儿,和未成亲的少年郎,借着机会出来相看,若看中了双方父母也同意,就是一场缘分。 桃花不仅瞧着好看,也是一道美食。江云站在树下,轻轻挽起袖子,左手端着竹筐,惦记脚尖摘下花瓣,偶尔被风吹落几瓣,顺着发丝落到地面。 大黑小黄便扑上来咬花瓣玩,最后被花瓣扫的鼻子一痒,连打几个喷嚏。 张翠兰在灶房刮锅底,大铁锅用了一年,就得翻出来,用锄头把锅底的黑灰刮下来,这样锅才能用的更久。去年江云也刮过一次,还抹着锅灰玩。 刮锅的声音有序传来,她累了一身汗,脸上也扑了一层黑锅灰,忙完才搬着凳子坐在院里歇口气。看见江云摘花瓣,道:“今年桃花开的好,花也好看,摘了是要泡酒?” 桃花酒家家户户基本都会做,虽然不如镇上酒馆酿的好喝,但也能品出滋味来。 江云把花瓣铺开,道:“过几日、就是桃花集,我想做些桃花糕,带到集市上卖,不多不少也是一笔进项。” 张翠兰年轻时吃过一次桃花糕,味道清甜颜色雅致,后来家里出事,就再没有吃过。江云一提起提起做桃花糕,她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 “我还记得,以前吃的桃花糕是加了蜂蜜的。村子北边山坳坳里,郑叔牛婶家不是养的有蜂子?咱拿上铜板,去买一些。” 江云正愁找不到蜂蜜,听干娘一说,也想起来郑爷爷家,忙点头:“那、那我洗了花瓣晾好,一起去。” 青苗村虽然不是大村,但是几十户人家分散开,占地也不少,前后占了两座山头。郑家住的山坳坳要过了河,往河的下游走,拐个弯才能到。 张翠兰惦记江云怀着身子,便拎了个小凳,才锁上门往河谷去。 小黄见江云一走,碗里的骨头都不啃了,撒腿跑起来钻出狗洞,跟在江云身后摇尾巴。大黑一急,也叼起小黄没吃完的骨头跟上去。 江云心疼小黄,一边走一边揉了揉狗头。张翠兰看的一乐,道:“这大黑,跟人精似的,比有的男人还知道疼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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