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里柴不够烧,夫夫二人上山捡了两捆柴,回来将火炕烧了起来。 “真暖和。”姚沐儿摸着火墙,舍不得撒手。 这可比火盆暖多了,若是烧的时辰再长些,便是只穿小衣都不冷。 沈季青收拾好西耳房,进东屋对夫郎道:“走吧,屋里湿气重,不可久待。” 姚沐儿点头,锁上院门,同夫君一起回了铺子。 “哥,哥夫,你们回来了。”姚青云打过招呼,将目光落在牛车后头的两只小狼犬身上。 “小白、小黑,你们居然都长这么大了,上回见才到我小腿,一个月不见比我膝盖都高了。” “嗷呜~” “汪汪!” 小狼犬们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甩着尾巴扑上去,对着他又蹭又舔,热情极了。 姚青云挨个撸了把狗头,旋即起身,帮着把炒货、兔子搬下车。 晚食是秋哥儿领着陈家两姊妹烧的,六菜一汤,丰盛极了。 饭桌上,沈文茹问起暖房一事,“嫂子打算啥时候暖房?” 沈氏道:“我找人算过了,这月十六是个好日子,错过便只能等下月二十八。” “下月二十八可不成,大家伙都忙着置办年货呢。” 于是暖房的日子,便定在了冬月十六。 “娘,我想给夫郎补办个喜宴。” 沈氏忽然听儿子说要补办喜宴,愣了愣。 沈文茹夫妇也是一怔。 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听说过喜宴还能补办的。 姚沐儿本想过几日再与婆婆说,骤然听夫君提起此事,也跟着呆愣住。 沈季青在桌下牵起夫郎的手,“沐哥儿当初进门什么仪式都没有,总觉得亏待了他,如今家里有这个能力,便想给他补一个,不用请媒人,到时扯了红绸,跟大家伙说一声就成。” 陈德忠闻言道:“是这个理儿,季青同沐哥儿感情好,借机补办一个喜宴挺好。” 沈文茹也道:“是该好好热闹热闹,旁人愿意说啥就让他们说去,咱关起门来过日子,只要自个儿舒心怎么着都成。” 沈氏见小妹拿眼神瞟自个儿,笑着说道:“行了,你们夫妇一唱一和,当我看不出来呢。” 沈文茹轻咳一声,“喜宴的事儿嫂子是同意了?” 沈氏点头,她瞧着自家儿夫郎,语气和蔼道:“沐哥儿自从进了咱沈家,我就一直拿他当亲生哥儿看待,青儿想给他补办喜宴,我一百个答应。” 家里又添一桩喜事儿,一家子围在桌前喝了两杯,戌时快过陈家四口方才离开小院。 几日后,沈村家。 几个妇人婆子,搬着马扎坐在日头底下,边纳鞋底边唠嗑。 “沈老三家过些日子暖房,你们去不?” “那咋不去,秀梅家宅子建好,还没瞅见里头啥样呢,咋说也是咱村第一个盖青砖房的,还请了镇上的老木匠,我定要瞧瞧,这花了几十两银子起的房子是个啥样。” “季青小子跟沐哥儿在镇上开吃食铺子,暖房那日席面指定差不了。” “馋货!你没听长寿家的说,那季青小子想趁机补办喜宴?你说这喜宴哪有补办的道理,季青小子这么说,别不是为了让大家伙送礼送得重些吧?” “若真补办喜宴,咱只拿暖房那点礼,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谁说不是,本来只准备了米面,这下还得添几颗鸡蛋才成。” “哎,那不是有信家的吗?”有妇人瞧见沈素娘,扬声喊,“有信家的,过来坐会儿啊。” 见有人唤自个儿,沈素娘忙用帕子裹着瓜子儿,揣进袖子里。 “大娘婶子们纳鞋底呐。” 方才说话那妇人点点头,拉着她问:“过两日你侄子办喜宴,你这个做二伯娘的,打算添多少喜钱?” 沈素娘纳闷:“啥喜宴,季青小子把沐哥儿休了?” 妇人吓一跳,压着嗓门道:“这话你也敢说,叫季青小子听了去,你们一家子往后甭想安生了!” 沈素娘面上闪过一抹后怕,“大娘说的喜宴是?” “季青小子要给沐哥儿补办喜宴,这事儿你不晓得?” 沈素娘先是一愣,接着笑起来:“晓得晓得,这不最近太忙,一时没想起来。” “有信家的,喜钱准备包多少?” “婶子就甭操心了,我还能亏待了自家侄儿不成。大娘婶子们你们聊着,我家里头还点事儿就先走了。” 沈素娘面上挂着笑,转身后垮着张脸骂骂咧咧。 “我呸!还喜钱,做梦去吧,他沈老三家休想花我一文钱!” 上回打大虫只分给季河四两银子的仇,她可还记着呢。 “不就起了青砖房神气啥,等季河打府城做买卖回来,给家里盖个二进二出的大宅子,你们就勤等着眼红去吧。” 沈季青要补办喜宴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了,上了年纪的婆子指责他瞎胡闹,年纪小的对姚沐儿羡慕不已,当初对沈季青瞧不上眼的姑娘跟哥儿,肠子都要悔青了。 姚沐儿不知村里那些人是如何艳羡他的,这会儿正忙着挑绸缎,准备过几日回宅子装扮新居呢。 新打的床跟橱柜也都送到了宅子,只等着回家布置起来。 沈秋翻看着绸缎道:“嫂夫郎,你跟季青哥真不打算裁身喜服穿?” “不了,补办喜宴已经够纳罕了,要是还穿喜服,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姚沐儿挑了匹绸缎,拿去问郑燕儿,“嫂子,这绸子咋卖的?” “八百三十文一匹,沐哥儿若是要给八百文就成。” 八百文,也太贵了。 姚沐儿瞅了眼一旁的红麻布,刚要拿起就被秋哥儿一把摁住。 “季青哥说得没错,嫂夫郎果然舍不得银钱了。”沈秋表情严肃道,“喜宴只有一回,不好好操办一场将来后悔可就晚了,再说这绸子用完还能收回来,又不会浪费,嫂夫郎就买了吧。” 见嫂夫郎犹豫,又将沈季青搬了出来,“季青哥说你要舍不得,就换他来买。” 姚沐儿不纠结了,忙掏银子将红绸买下来。 他家夫君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换他来置办这些物件,把家底掏空都有可能。 两人又去香烛铺子买了红烛、红纸,拎着大包小包回了院子。 入夜夫夫二人泡过脚,吹灭油灯躺下歇息。 姚沐儿靠在夫君怀里,刚要睡着便听汉子说:“咱们做身红色的贴身小衣吧,就当喜服了,洞房当日穿红色才吉利。” 姚沐儿登时不困了,红着耳根应了声:“好。” 五日后便是暖房的日子,若是裁喜服时间还真不太够,贴身小衣简单,用不上三天便能缝制好。 这几日全家人掰着指头过的,十五这日铺子一打烊,沈文茹就让当家的写了明日歇业的牌子,挂在外头。 今日歇业早,一大家子趁着天儿尚未黑透,赶着牛车回了新宅。 沈家新宅油灯燃到半夜,入了子时一家子才躺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沉沉睡去。 翌日卯时,睡了一夜安稳觉的沈氏,精神头不错地起了床。 沈文茹正好从西厢房出来,笑呵呵道:“这火炕可真神奇,夜里暖的被子都不用盖了。” 沈氏道:“可不,被热气烘一晚上,我这腿都敢下地走动了。” 昨儿阴天,左腿又隐隐作痛起来,放平时她这会儿还在床上歇着呢。 沈文茹上前扶着沈氏,“这火炕盘的值,赶哪天我也让人到家里盘一个。” 姊妹俩说话间,几个小辈从屋里头出来了。 早食吃得清淡,歇息片刻,姚翠荷领着自家哥儿和儿媳来了后,一家子便杀鸡宰鱼忙活开。 不多时,赵秀菊也领着儿子儿媳来了。 大房沈季山一家子好吃懒做,打进门便只顾着寻摸吃的,炒货没少往嘴里塞,活儿半点没干,两个大人还不如六岁的庆平小子,就连四岁的安哥儿都晓得帮忙洗菜,当大伯大娘的也不嫌丢人。 沈秋暗地里白了一眼,端着一碟子吃食让几个小的去吃。 “安哥儿不吃,安哥儿要帮叔么洗菜。” 林哥儿想吃,但见比自己小一岁的安哥儿不吃,皱着眉毛跟自个儿较起劲儿来。 “小叔拿走,林哥儿也不吃。” 沈庆宝伸手抓了把,“不吃正好,我一个人全吃了!” 他人小一碟子炒货一次抓不完,沈秋见他还想抓第二把,端起碟子站起身,凭他个头儿蹦起来也够不到。 沈庆宝见他把碟子拿走,顿时气得不行,手里炒货扔到地上,刚要咧嘴哭嚎,安哥儿先他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哭起来。 “呜啊!二、二堂哥打人呜呜呜……” 沈秋:“??” 什么情况? 大家伙被这嘹亮的哭声引来,姚丽娘瞧见大嫂家孩子又欺负安哥儿,差点当场翻脸。 赵秀菊给老大媳妇儿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随即抱起小孙子哄:“安哥儿不哭,奶奶给你做主。” “呜呜呜奶奶。” 沈庆宝张着嘴巴一脸茫然。 沈秋绕到姚沐儿身旁,小声道:“嫂夫郎,你刚才也瞧见了吧?我记得安哥儿以前可乖了,现在怎么还会耍心眼了?” 姚沐儿语气无奈:“你季青哥教的。” 沈秋:“……” 开始担心未出世的小侄儿了。 赵秀菊哄好安哥儿,叫来几个孩子,挨个分了些炒货,让他们到一旁玩去。 安哥儿鼻尖还红着,林哥儿觉得自己作为哥哥应当照顾弟弟,于是主动牵着弟弟,奶声奶气道:“安哥儿,咱们去瞧小狼啊。” 庆平小子见安哥儿瑟缩一下,解释道:“是小狼犬,可乖了。” 安哥儿这才不怕了,迈开小短腿,跟着一同去了。 几个小的走了,沈氏问起大嫂,银珠的婚事。 “之前相看的那个她不同意,又让媒人帮着四处寻摸呢。” “银珠想嫁个啥样人家,她自个儿有啥想法没?” 赵秀菊掏着鱼肚道:“这丫头嘴严着呢,不过最近我发现她经常往镇上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干啥,问也不说。” “难不成是有了心上人?” 赵秀菊一愣,“不行,等回去我得好好问问。” “好好说,别跟孩子置气。” 忙活到隅中,有村民拎着篮子陆续进院子。 “嚯,这院子可真大!” “居然还搭了亭子修了花圃,这得花不少银钱吧。” “这算啥,瞅见里头那花没,那是水仙,一株就要好几十文呢!” “沈老三家发达了,季青小子才回来一年家里就建起了青砖房,院子里还挂了这些红绸子,几十文一株的金盏银盘说买就买,眼睛都不带眨的。” 众人不知,这花其实不是买的,而是徐旺同几个兄弟合伙送的,花圃原本也没打算修,可这花都送来了,只能找地儿种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