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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丰收能留下过年的余粮便已足矣,哪里还敢奢望钱财?” 这院子十分简陋,竹子做的篱笆围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在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两个水缸,一些还没有噼好的柴火三三两两的靠在院墙上,散落的稻草在角落里给他们养的鸡做了个窝。 再看眼前的男人,身形佝偻,脸颊凹陷,皮肤泛黄还有严重的水肿,衣服上也满是补丁,即便是黑色的外袍都已经有些发白了,可见这个男人之前说的揭不开锅了并非夸大。 估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 “你们的粮食是交七成上去给地主吗?” 裴远沉吟片刻开口,若是只交上去七成都还算好的,只可惜这里的地主看看体型也知道了,那男人苦笑了一声开口道:“若是如此,小人有何苦做出卖儿卖女的事情来?” “别说是给我们留三成了,就是两成都没有啊。” 裴远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了眉头,这样说了这些佃户每年能留下的粮食居然就只有一成,也没有银两的收入,即便是想上街去购买粮食估计也是根本买不起的。 “多谢告知。” 这些佃农都是签了契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地主不怕他们跑了的原因,而现在官府和这些地主商户蛇鼠一窝,即便是佃户们去告官也无济于事,没准还会招来无妄之灾。 “殿下我们走吧。” 这里能调查到的事情还是少了,这件事情要解决还是要从官府入手。 温家府邸。 即便已经三更半夜了却已经灯火通明好像就是在等着裴远他们回来一遍,温子言已经用上了顾忱给自己的拐棍,拄着拐棍站在庭院间逗着鸟雀,听见动静之后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好似在这里恭候多时了一般。 “念清回来了?外头好玩吗?”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裴远,就好像是抓住了一个偷偷跑出去玩的孩子一样,裴远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只是乖巧的询问道:“外祖怎么的还不休息?” 都这个时间了还不休息,对老人的身体来说可是不好的。 谁知道温子言叹了一口气,抬了抬脑袋看着不远处的房间,里头的声音不小,大概是在吵架吧。 “自从他们回来就在闹了,我一个老头子可受不了这样的吵闹,但这小夫妻中间的矛盾,我也不好出面调解,要是你祖母在就好了。”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和思念,裴远刚刚想开口安慰,就听见了清润的声音从门口传了来。 “老头子,你说的我和死了一样,我只是回家探亲三天而已。” 站在门口的人身形细长,纤细的腰身不过盈盈一握,长发扎成了麻花辫搭在肩头,顺着左侧的脖颈下滑,手上穿着枫红的长袍,衬的他皮肤越发白皙,翠玉做成的耳饰顺着他外头的动作晃了晃,扰人的心神。 “夫人!你回来了!” 温子言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夹着拐棍都跑了过去,顾忱眨了眨眼睛看着健步如飞的人,开始怀疑自己送的那个拐杖他是不是真的用得上了。 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把这东西要回来了,这样的话就省了他去做轮椅的钱了,虽然是二手的不过相信他那个宽和的父皇一定不会在意的。 不过想了想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就算他爹不在意这些,但把人家用过的拐棍拿回去给自己爹用这种事情,只怕是温子言都要觉得膈应。 罢了还是给他再重新订制一个轮椅吧,左右花不了多少钱,就当他尽孝心了。 “老不尊的,小辈还在呢。” 温家夫人一把推开了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男人,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嫌弃,随后将目光撞了过去看着裴远,眼睛一下就亮了,把温子言丢在一边跑了过去将裴远抱在怀里转了一圈。 “阿韵回来啦!爹爹好想你啊,这么久了才回来一次,真是有了丈夫就忘了爹爹了?” 裴远被他抱了一下本来想去反抱他的,可听见他说的名字,裴远就知道他认错了,自己的祖母虽然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模样,却也是上了年纪的。 温子言拄着拐棍看着裴摇了摇头,示意裴远不要戳穿这件事情,就这样演下去吧。 许世君是裴远的祖母,他是一个哥儿,和裴远一般不过却比裴远来的幸运的多,在家中受尽宠爱长大的,之后遇到了温子言也是被百般呵护,即便今年已经年近古稀,时间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但到底是年纪大了,当年听完了自己女儿的噩耗他就病了,时常浑浑噩噩的念叨了温韵的名字,日日以泪洗面,如今能看起来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原因,不过因为温子言请的医师帮着他温养着。 虽然看上去好了,但却出现了认知障碍,看见和女儿眉眼相似的人时总是会认错,如今看到了和女儿相似的外孙认错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戳穿他的幻想,裴远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称唿。 这是他的祖母,总不见得让他叫祖母爹爹吧? 岂不是乱了辈分? 裴远有些无助的看着温子言,温子言看出了他的想法,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夫人啊,阿韵才回来很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会吧?” “是,是这个道理,瞧我一高兴就给忘了,累了吧?” “爹爹带你去房间休息。” 说着就拉着裴远离开了,顾忱就站在原地看着,见裴远离开了顿时一脸不爽的开口道:“祖父,你媳妇拉着我夫君走了,我今晚和你挤一挤吗?”
第170章 整治【五】 当然到了最后也不可能是这两个人挤一间屋子的,顾忱这么说的目的只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媳妇被带走的不满而已。 不过这里是温家的府邸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顾忱也没有过于担心,再说眼前还有热闹看呢。 房间里的吵闹最终凭借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作为结尾,等温羽启顶着一个巴掌出来的时候顾忱都还没笑,紧接着便有人把温羽启的被子枕头都认了出来,里头的女子高声道:“滚出去睡!” 抱着被子枕头的温羽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脸颊被打红了一侧,扭过头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人,他的爹拄着拐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外甥媳妇挑着眉头完全没有要掩饰的笑着。 这一下他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抱着自己的被褥无所适从的站在院子里,感觉夜里的风真的好冷。 “温公子好福气,有如此妙人陪伴。” “承让承让,殿下倒也不必羡慕,内子是许家人,这性格一脉相传。” 温羽启说着看了一眼拄着拐棍的温子言,温子言咳嗽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到时叫顾忱有点煳涂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家中女眷哥儿大多如此脾气,不知男子是否会有遗传,但总归是一家人,秉性相同倒也不稀奇,殿下以为如何?” 见顾忱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温羽启的表情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顾忱的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裴远也有可能会这样对自己吗? 顾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这就不劳温公子操心了,我想我家夫君温柔如水的性格应该不会忽然就沸腾了。”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顾忱扭头对着温子言行了一礼,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祖父也好好休息吧。” 温子言看了一眼被扫地出门的温羽启笑呵呵的摇了摇头道:“羽启啊,今天你爹爹回来了,只能委屈你自己收拾一下客房了。” 下人此刻都在给许世君搬东西,短时间内是没有人有时间给被夫人赶出房门的温大公子收拾房间了,好在温羽启好像已经习惯了,应了一下就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跑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顾忱坐在桌子前面,自己好像好久自己一个人独处一室了,以前有金盏有银钗,现如今有裴远陪着自己,让他越来越不习惯身边空无一人的生活了。 罢了,颓废了这么久也该做些正事了。 左右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如此顾忱依旧用灵力在院子周围布下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只要有人进入他就会知道。 说来银尘星那人去什么地方了? 在惠南的时候还是个死活甩不开的家伙,本以为他会跟着来了汝南,没想到上马车的那一日就再没人看见过那家伙的身影,他还真的轻轻地来轻轻地走,如果不是这家伙的存在感太强,估计就算是混在人群里也没人能发现这家伙。 写封信给那个混蛋老爹吧,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皇城守卫多么薄弱,顺便知道一下这些江南的商贾比他富有多了。 应该是一下气不死的。 顾忱思索着写了一封信,随后以灵力为引燃起了火,等信封完完全全的烧完了,顾忱还在想自己该干些什么的时候,就说到了一封来信。 【北城荒庙,危。】 寥寥数字却耗尽了写信之人的体力,最后一个危字笔迹颤抖,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而倒下了一般,顾忱认得出来这是谁发来的,本来都打算上床休息里,立马翻窗而出朝着北城去了。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顾忱脑子里已经把人骂了几百遍了,但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了,到底是他手下的人,自然是要去救一下的,出门在外没有人手就这一点不好,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自去。 等他紧赶慢赶的赶到荒庙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也算是折腾了一夜,顾忱的脸色差到了极点,这两个人最好是真的快死了,不然他就让他们俩真的去试试看了。 相信在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他们俩会最诚挚的忏悔了打扰自己睡眠的这件事。 想归想顾忱没有停下寻找人的脚步,灵识在荒庙里扫荡了一圈,发现了人的踪迹便走了过去,青灯古佛的地盘顾忱一向不乐意进来的,每次看到这佛像他都觉得邪气, 大概是因为皇家寺庙里全都是些利欲熏心的和尚吧,这样的和尚供奉出来的菩萨又能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如今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孤立着一座荒庙,庙内的佛像半边爬满了青苔,黄铜做的佛身也不知道在这地方伫立了多久,染了灰尘变得暗黄无光就像是泥巴塑的一样,顾忱看着这佛像心里却没有想的那样厌恶。 看来并非是厌佛只是厌恶供奉佛像之人罢了。 “本宫来了,出来吧。” 顾忱并不是很想继续往里面走了,这里的灰尘实在是太多了,顾忱不想等会回去沾了一身灰,到时候裴远又要担心自己了。 “殿下,实在不是我们不出去,只是单纯没有力气了啊。” 何非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有气无力的就好似随时会断气一样,在这种情况下顾忱知道他不会诓骗自己,除非他是真的嫌自己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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