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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月光也照亮了那个老人的脸,凌乱的发丝随意地披散着,一颗眼珠微微突出,另一颗眼珠在发丝的遮掩下看不清楚。 但顾忱下意识地感觉,左边的那个眼睛没有眼珠,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老人的牙齿并不整齐,缺了好几颗,也怪不得刚刚顾忱听他说话就好像是漏风一样了。 一身破衣烂衫,也就那根拐棍值钱一些,倒是和这间茅草屋格外般配了。 “不巧,本宫还真不记得了,既然你认识本宫就该知道吧。” 顾枕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对于那老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点过于平淡了。 见顾忱没有丝毫反应,一直和蔼的笑着的老人终于是不淡定了,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怎么可能?这件事情你怎么可能会忘记?!” “不好意思,本宫十年前被歹徒劫持在挣扎中磕伤了脑袋,所以你在说什么本宫半点也不晓得。” 说若顾忱用怜悯的眼光看若那老者,好像是他不理解一样抬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指了指开口道:“就是这里,到现在本宫的额角还有一块疤呢,不过看来你很熟悉这件事情啊。” 在他漂亮的脸上有一道疤痕的事情,一直是顾忱心里的疙瘩,虽然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对他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顾枕一直想找到当初那个歹徒,将他挫骨扬灰纾解心里的恶气。 奈何对于那件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了,只知道最后是他的母妃亲自出马将他救了下来,为此母妃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如今出现了一个和当年之事有关的人,顾忱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所以顾忱才有心情和他聊这么久。 但那老者在听到顾忱的话之后好像陷入了癫狂,嘀嘀咕咕的念叨这不可能,而随着他陷入癫狂。 周遭的怪物们也纷纷发出来害怕的叫声,吵杂的声音不断地钻入顺熘的耳朵,见顾忱的耐心慢慢消磨了干净。 不过一瞬间顾忱便手持长枪来到了那发藏的老者面前,一双凤眼带若几分威胁,漆黑的长枪表挟若灵力的微光横在老者的脖子上,阴侧恻的开口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真的不记得了?” 虽然被人用锋利的枪刃抵在最脆弱的要害处,但那老者非但没有丝毫害怕,也没有挣扎只是不顾自己脖子前锋利的枪刃扭过了头,皮肤被划破留下了鲜血,但那个老人就像是没有痛感一样固执地询问着顾忱。 顾忱感觉自己和他好像没法沟通,锋利的枪刃更加往前了几分,语气不善的开口道:“说趁本宫还有耐心。” 等到顾忱最后的这点耐心都用完的时候,顾忱才不会管这人是谁,只要杀了那就是死人对自己毫无威胁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这么狠心,真的洗去了你的记忆,老夫还以为那不过是为了哄骗老夫,想让老夫放弃你的计划。 那个女人? 怎么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宫的耐心不多。” 顾忱并没有用杀了他威胁,反正不管这老头说不说自己都会杀了他,毕竞他是这镇子魔物的源头,只要他活着,他们甚至走不出这个山林,想要破除这个幻境就必须根除这源头。 因为顾枕不相信他会放自己走。 “好好好,老夫带你直接去看。” 老者仰天大笑了起来,随后伴着那戛然而止的笑声,顾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前面,而是身处一件华丽和尘封的宫殿之中。 顾忱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一脸茫然的看若慢慢拾起了自己的手,却见一双雪白的小手瘦的厉害,上面还有些许灰尘,他简直像是缩小了一样,因为不可思议顾枕往后退了几步却好像撞上了什么。 晔啦一声响,让顾忱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肩膀,按随着木桶敲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顾忱木着身子转过了自己的脑袋,却看见有他一半高的木桶倒在了地上,木桶里正汩汩的往外流若水。 满是灰尘的地板被水沾湿了一大片,顾忱呆愣地看着这一切,这不曾是自己记忆里的事情。 但却又十分熟悉,甚至于自己心里居然在隐隐约约的害怕。 “让你打个水都做不好!” 凶悍是吼声穿了过来,顾忱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他明明想要用灵力将这无礼之徒打飞出去,可身体却里却运用不起半分灵力。 这副身体真的是他的吗? 顾忱有些奇怪,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就灵力丰沛,何时有过这般时刻,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运起这样一点灵力,就像是从干巴的毛巾里面挤水一般困难的厉害。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再去打一桶水来啊!不然你今天没有晚饭吃,听到没有!” 来的是一个粗壮的女人,这女人的声音十分大,就像是要将顾忱的耳膜贯穿一般,顾忱被他吼的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他想杀了这个女人,但身体却不受他的控制,似乎正微微的发着抖往身后倒在地上的木桶走去,小小的身躯十分狼狈的将木桶扶起来。 那木桶有自己的一半高到腰处,顾忱双手拎着木桶的把手想将它提起,但这木桶在自己手中好似有千斤,无论顾忱如何用力都无法提起来。 那女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便给了顾忱两个耳光,揪着顾忱的耳朵吼道:“你在干什么?故意磨磨蹭蹭的想害我挨骂,是吗?!” “我告诉你,这地方老娘就是最大的!你还当自己是皇宫里的主子?陛下将你放到这儿来,就是将你关到冷宫,在这儿我才是主子!” 那女人发泄一般的吼完,将顾忱直接甩在了地上,小小的孩子就如同破旧的抹布一般被她甩在地上,甚至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厉害。 九岁的时候,顾忱的身量不高,甚至是矮小,那时的他同一个小姑娘并没有任何分别,弱小又无能,若是没有皇帝的宠爱,那就是无根的草,不管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他记得当时在自己分化之后,皇帝便将他送来了这古宫处,而他的母亲不知为何被关在了皇宫之中,不允许与他见面。 但来到古宫之后的记忆,顾忱一片空白的,她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被人这般折辱。 在他的记忆里,九岁这一年,他应该已经摆脱了被折辱的生活,回到了皇宫之中,成为锦衣玉食的皇子。 这一段空白的记忆到底是什么,顾忱一直都想知道,可每当他去问自己的母妃,楚昭荷永远只是带着愁苦的笑容摇头。 “知道了,嬷嬷。” 顾忱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那个女人,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拿那个水桶。 虽然颤颤巍巍的,但到底是拿起来了,走一步磕一步的往门外走去,而他背后那个粗壮的婆子,只是对着顾忱的背影啐了一个声。 “真是晦气的小子,那张脸长得真是叫人恶心,男不男女不女的也怪不得陛下不喜欢。” 她自言自语的一番便离开了。 古宫之所以叫古宫,是因为这里是以前的宫殿,这座宫殿自它的主人前朝的李贵妃去世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居住。 那位李贵妃是被幽居在此处的,据说是因为李贵妃与他人私通时被先帝抓到,先帝念及旧情不愿处死,便将她幽禁在此处,直到李贵妃去世,先帝没有再来过一次。 所以这里和冷宫并无差别,这里甚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金瓶宫。 只是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名字,甚至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地方,觉得这个地方晦气,他提到的时候都会叫它古宫,便是过去的宫殿。 顾忱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一口枯井边,他将木桶放在枯井的旁边,自上往下看着,完全没有要打水的意思。 顾忱此刻已经知道了,这副身体不属于自己,也没有再做任何反抗的举动,因为他控制不了,他只能在这个身体里面观看着这一切。 自己身体是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是如何做的,他就会如何去做,并不是顾忱可以控制的。 否则就在刚刚那个女人打他的时候,顾忱学不会如此忍让,那女人定然会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想自己睚眦必报的性格从这时便已经开始。 只见小小的自己站在枯井边,自上而下的看着井底那滩死水,因为他也算是自己的一部分。 顾忱大概也能猜到现在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多半是在想就这跳下去好了。
第112章 空白的记忆 即便知道是此刻的自己已经有了寻死的意头,顾忱也没有丝毫慌张,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平安地长大了。 那是因为他足够了解自己,自己绝不会是这种甘愿去寻死的人,便是死也要拉上那个人垫背才对。 果然看了一会儿之后,小小的自己便收回了眼神,顾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这具身体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顾忱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当时的自己又如何会有这种剧毒的药物? 九岁的自己不具备权力,不具备人脉,甚至被奴仆欺压,若是没有人刻意引导自己绝不会弄到这般剧毒的药粉。 “又在偷懒是不是?!” 还没等顾忱相通会是谁给一个九岁的孩子穿肠散的时候,之前那个女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顾忱知道是那个婆子来了,小时候的顾忱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没有,很快就打好了。” 说着小孩子用瘦弱的身体费力地将水桶绑上了水井上的木条,随后摇着一旁的把手将木桶往下送去,手里的那包粉末被他直接扔下了水井之中,对此顾忱一点也不意外。 自己从小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被这样欺负不反抗只是因为没有能力和机会,一旦这个机会送到了自己的眼前,当时的自己不会顾及这样做的后果,估计想得最多的就是拉他们去死。 听到小顾忱的话,那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但终归没有过来看,而顾忱此刻感觉到了劳累,明明不过是一桶水而已,但在顾忱的手里却重比千金。 不仅十分费力稍一分神还有被拽下去的风险。 费劲心力,小顾忱才好不容易拉上来一桶水,他仅仅只是看着那桶水便笑了,略带涟漪的水面倒映着顾忱的脸,眉眼见是一股难以忽视的戾气。 分明是差不多的脸,但小顾忱的脸更加稚嫩,同时也更加消瘦。 这样消瘦的脸颊在水面上显得蜡黄,即便他的五官好看极了,但这时候却实在称不上好看,顾忱只是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毫无疑问是污点,就算是生活所迫,但顾忱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即便顾忱知道这是他缺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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