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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脸微微发烫,摸了摸鼻子,暗自腹诽,这语气,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回程时,太阳重新出现,金色的阳光有些刺眼。 轮到林沂撑船,谢离举着荷叶为他遮阳,不时摘一朵莲蓬荷花叶。 等回到岸上,船里已经装满“战利品”。 白天得了乐,用完晚膳,谢离心情仍然很好。 他欣赏一番自己打造的鱼缸,两条鲤鱼在荷叶下来回游动,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谢离走出房门,伸展活动四肢,心血来潮地朝江星勉说:“好久没动动,我们来过两招。” 林沂回了几封信函,听见外面的动静,便放下毛笔出去看看。只见庭院内,谢离正和江星勉切磋。 他抱胸倚靠圆柱观看,谢离看起来瘦削,拳脚力道倒是干脆有劲,出招时,黛色眉眼间还有几分凌厉之势。 江星勉在率府历练不少,功夫自然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谢离好一截,过招时明显游刃有余地收着。 许久,两人停手。 谢离刚呼出口气,就听见后面传来掌声。 林沂踱步靠近,好奇地问:“为何你会学功夫?你不是说谢博不知道你的身份吗?”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贴身亲近的人,敞开说也不甚大碍。 谢离喝了口水说:“少时有次我们几个跑出去玩耍,遇上歹徒险些丧命,至此后,母亲不愿拘着我们,就要求父亲请个武术师傅教导星勉功夫,我看着有趣,就跟着一起学了些。” 林沂了然点头,似笑非笑道:“真是阴差阳错了。” 谢离淡淡一笑,看向林沂说:“殿下应当也有习武吧。” “还行。” “那......”谢离眨了眨眼,一脸跃跃欲试。 林沂高深莫测地挑眉:“点到为止?” “嗯嗯。”谢离起身准备,忽然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不许像下棋一样故意放水。” 林沂耸肩:“行吧。” 先前和江星勉过招,对方收着,谢离只当玩玩没有在意。现在和林沂切磋,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时还有来有回,慢慢地林沂的招式越发迅猛,他有些招架不住,苦苦支撑七八个回合,最终还是被林沂撂倒。 谢离一脸郁郁坐在地上抬眸盯着人。 林沂俯身想把他拉起,谁知刚靠近,对方突然抬腿绞住他的腰,瞬间掀翻在地,自己顺势站起来拍拍屁股拱手说:“臣妾甘拜下风。” 然后转身一溜烟跑进屋。 林沂一阵天旋地转后傻眼了,半响回过神,挺身起立,边整理衣服,目光沉沉地盯着室内看,紧紧牙关后又笑出声:“小孩子气。” 晚上,谢离准备睡觉,房门被人推开,林沂跨步走进来。 “?” 林沂脱下外衣,弯腰捏住谢离的脸说:“怎么,本宫想睡哪,还需太子妃同意?” 谢离拍开他的手,憋屈道:“自然不用。”接着哼了一声,翻身钻进最里头的位置。 林沂暗自发笑,心情愉悦地躺上床。
第18章 那日下过雨后,接连几天都有一场大雨,或早或晚,冲散了终日的炎热。 谢离便恢复日常的请安。 今日不慎起晚,紧赶慢赶到皇后居所还是迟了些,屋里已经坐满妃嫔。 谢离请完安,刚一坐下,向来不喜他的丽妃开口怪气道:“太子妃真是好福气啊,居所偏僻自在,还有太子日夜陪着,连每日请安不是幸免就是迟到。” 丽妃手上的羽毛扇换成一柄檀香扇,扇头坠着一条宝珠流苏。她低头把玩着扇折,只斜斜瞥了谢离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复徐徐打开扇子,贴着脖颈轻轻扇动。 “望月居邻近莲湖,满湖的莲叶美不胜收,还有清甜的莲子可享用,娘娘闲来无事可以到望月居赏赏莲。”谢离看着丽妃淡淡笑说。 “这么远,谁去啊?又晒又累。”丽妃小小翻了个白眼无语。 谢离顺着她的话点头:“距离确实有些远,”他转头面向上位的皇后,微微俯首继续说:“幸好母后体恤,不计较儿臣因路途遥远而无意轻慢,母后通情宽仁,真乃女子表率,儿臣当向母后学习。” 皇后抚茶的手顿住,嘴角一抽,抬眸凉凉觑了谢离一眼,默不作声地低头喝茶。 丽妃哗地一声收起檀香扇,冷笑:“太子妃确实该向皇后学习,整日钻研心计独占太子,真是半点主家风范都没有。” 谢离闻言,下意识看向旁侧的云侧妃,对方垂首咬唇,装得浑不在意,不停搅动帕子的手却泄露出不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视,扬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丽妃!”皇后语气不善地说,“你这是在怪本宫没有管教好太子妃嘛?” 丽妃面色一僵,连谢罪:“臣妾失言。” 皇后没与她计较,摆摆手说:“行了,退下吧。”然后叫住欲起身的谢离:“太子妃留下。” 谢离心里咯噔,重新坐下。 待人全部走后,皇后看着紧张的谢离,停顿片刻才说:“你可知太子先前为了你,是不愿纳侧妃的?” “有所耳闻。”谢离回道。 “男子专情确是难得的品性,但沂儿是太子,天下朝臣看着,这份专情于他而言是阻碍。太子封妃已经快四个月,他去侧妃那的次数屈指可数,不仅侧妃心里惶恐,她背后的母家可是百年世族,他们又会如何作想。”皇后悉心说道。 见谢离低着头沉默不语,她心里叹气,哪个女子不愿独得丈夫的宠爱。理解归理解,皇后私心仍是偏向太子的,惟愿儿子少受些不必要的非议。她接着说:“这话本宫也跟太子说过,今日提点,你心里要有所准备。” 谢离深吸口气,咧嘴笑说:“儿臣明白。” 离开皇后那,谢离眉眼尽是郁色,路上少见地一言不发。花颜看在眼里,却不知怎么宽慰,只能默默挽紧他的手臂。 回到住所,谢离在房里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走动,垂首扁唇,手指时不时在路过的事物上碰碰。 走到大鱼缸面前,浮起的荷花叶还是生机盎然,水里的鲤鱼静静地待着,偶尔摆一下尾。 他扒着缸沿,一动不动地盯着鲤鱼看,没一会目光就变得迷离,发起呆。 午时,林沂过来与他一同用膳。 谢离不动声色观察太子神色,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应当心情不错。他一下咬住筷子,踌躇着要不要说。 林沂余光瞥见谢离满腹心事的模样,想起对方今日到请安,应该母后是跟他说了什么。他没主动问,想等着谢离先说。 可谢离维持这纠结的面色直到用完膳也未开口。 林沂叹气,终还是他打破沉闷:“晚上我去云侧妃那,或许明日也会在她那用膳,你不必等我。” 谢离愣住,眉尾不自觉垂下,敛起眼皮,弱弱应了声。 林沂松开又握紧拳头,张口想再说几句,却一个字未蹦出。 两人陷入莫名的死寂中。 这些日子的无忧相处,突兀地被人横插一脚,一时都有些怪异的不习惯。 坐了会,林沂起身离开。 谢离松了劲,慢吞吞挪位到窗台,趴在台子上无聊地望天。 晚上,林沂到云侧妃住所。 他面容沉静地看着云侧妃惊喜羞赧的脸,视线偏移落到后面的嬷嬷身上。 嬷嬷了然地带走所有婢女,合上门。 云侧妃小步上前,伫立在太子跟前,抬眸与他对视,怯声说:“殿下,时候不早,妾身为您宽衣。”说着伸手想为林沂解腰带。 林沂避开她的手,错身坐到桌前说:“本宫有话跟你说。” “是。”云侧妃转过身认真倾听。 林沂倒水的手停住,示意对面的位置:“坐吧。” 待人坐下,他喝了口水,放下后抚着杯沿,眼神无波无澜盯着云侧妃,端正的身形却无形透着一种压迫感,令云侧妃心里莫名一紧。 林沂松开水杯,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平淡地说:“你与丽妃同宗,现下处于行宫相隔较近,往来密切理所应当,她怜惜你遭冷待,也合情合理。但本宫平素最厌外人插手私事,尤其是告状。” 告状二字,如一道惊雷劈得云侧妃战栗不止。她无措地滑跪,仰着头哀泣说:“殿下,妾身没有,只是难得有伴,多找了丽妃姐姐几次,恐生了些误会,妾身阻碍不得,望殿下恕罪。” 林沂向下睨着眼眶含泪的人,一阵心烦意乱,移开目光沉声道:“你先起来。” 云侧妃重新坐好,擦拭完眼泪,哽咽着解释:“妾身知您与太子妃两情相悦,从无一丝介入之心,只母家关怀,多问了几句,妾身未曾撒谎过,只能实话实说......” 林沂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云侧妃的母家乃陈姓世族,在南方地区有着举重若轻的份量,朝中亦有不少同宗官员,母后大抵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选择云侧妃。 纵使如此,林沂也不愿他们随意干涉,意图用后宫左右他的事。 林沂眯了眯眼睛,心下已经有了思量。半响,他看向惴惴不安的云侧妃,蓦地头疼,抬手按住额角,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女子是无辜的。 在他理清谢离的事前,断不能碰她,只能暂时先这么僵持着。 林沂收回手,缓下神色说:“本宫没怪你,日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若无事可去——”他本想说谢离,旋即改口:“听说你字不错?” 云侧妃怔怔点头,不太明白太子为何突然提这个。 “本宫先前遇到个小孩,承诺送他一本字帖,但他还未识字,不好用那些名家大作,可否麻烦侧妃临些启蒙文字?” 云侧妃应下:“是,妾身明日就开始准备。” 林沂颔首,补充一句:“写上你的名字。” “啊?”云侧妃惶恐:“殿下抬举,妾身的字还不到著名的地步,再者女子闺名怎能上书?” 林沂随意翻了翻腰间的玉佩,淡淡道:“哪来的规矩,既是临你的字帖,便是半个老师,他当然应该知晓你的名字,你只管写就是。” 他不欲多说,起身往床边走:“很晚了,睡觉吧。” 接下来几天,林沂没有再去望月居,皆宿在云侧妃那。 望月居内,花颜和江星勉对着一盘围棋大眼瞪小眼,两张迥异的脸有着相似的痛苦。 谢离捧着一本围棋书钻研棋道,没人对弈就拉着花颜和江星勉一起。他们两个哪里会下围棋,能知晓规则就已经不错。 “快点,你们两个人还要思考这么久吗?”谢离等了好半天都不见对面的人落子,催促道。 花颜与江星勉对视一眼,齐齐叹气:“太子妃可绕了我们吧,你自己有太子教导这么久才上手,我们哪里会啊?” “谁教导了,我自学的。”谢离哼了声,合上书本放到一旁,边收拾棋子边说:“算了,不为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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