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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陈锐越发有愧,头脑发热直冲太子营帐,“殿下——” “放肆!” 迎头一册书砸来,陈锐反射性地转身放下帐帘,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呃,太子和太子妃好像在亲热? 他懊恼地用力拍了下脑门。 半晌,里面传来一句“进来”。 陈锐深吸口气钻进营帐,头不敢抬起一点,啪地一下跪下磕头,“末将是来请罪的,殿下着太子妃监管主营,末将渎职懈怠,轻视太子妃,违抗军令,自愿受罚。” 谢离哑然失笑,抿唇看了一眼林沂,往他身边靠了靠。 林沂眯起眼:“既是太子妃监管期间犯错,你该向太子妃请罪。” 陈锐挪了一点位置道:“请太子妃责罚。” 谢离倾身靠上桌案,一手撑着腮说:“陈校尉。” “在!”陈锐挺直胸膛应声,一下就撞进谢离含笑的眼里,第一次见面就因匆匆一瞥迷眼停驻,忽地这般近距离看清太子妃的笑颜,似一记暴击,他的脸刹那间变红,眼神跟着一凝。 谢离愣住,向后抱住林沂的手臂躲了躲。 林沂沉下脸,抓起桌上的茶杯朝陈锐砸去:“滚出去跪着。” “是。”陈锐如梦初醒,跌跌撞撞掀帘窜出,于几步之外老实跪地。 赶过来看热闹的赵晔见状,惊疑道:“怎么回事,太子妃没原谅你?” “别提了,我又犯新错了。”陈锐闷声闷气道,想到刚才的场景天灵盖直冒汗,自我唾弃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苍天啊,他是疯了吗?那可是太子妃! “哈?这才一刻不到,你就又犯错了?”赵晔简直不知道对他说什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营帐里,谢离颇有些心塞,埋脸到林沂胸口滚了滚。 林沂哼哼道:“离儿的魅力可真大呢。” 谢离捶了下人嘟囔:“关我什么事。” 林沂闷笑声,把人抱到腿上继续被打断的事。 秋来春来,寒来暑往,谢离来边关已经快五年。 彻底收服异族后,林沂将箭头指向周边其他区域,说要做开疆拓土的君王,自然不可能局限于一个异族,不过五年,他在军中及关内关外的威名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谢离站在林沂身侧,观他傲睨万物野心十足的气势,多年战争磨砺,早已退去稚嫩的少年皮囊,变得愈发冷厉凛然赫斯之威,唯独看向他的眼神一无既往的温柔。 刚结束一场对外扩张,阖军上下整修待息。 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雪,林沂在中军帐与将士总结上场征战,谢离带着花颜和两个侍女出营地走走。 到处冰雪覆盖,靠近营地的长河都结上厚厚的冰,人可以踩上去行走。 谢离顺着河流一路往下走,持棍在冰床上到处敲敲。 “太子妃,你是想抓鱼吗?”花颜好奇地问。 “是啊,看看有没有结冰不那么厚的地方,说不定能抓到几条鱼,回去加个餐。”谢离头也没转回道。 一直走到快下游的地方,是寻常流水最湍急的位置,终于敲开一丝裂缝。 谢离朝着那条裂缝用力砸开,叮咛清脆的水流声冒出于冰层下裂开一个口子。 “哇,会有鱼吗?”花颜和两个侍女惊奇地凑过来看,其中一个说:“我去拿个桶来。” 谢离没制止,从袖中拿出一块裹起来的帕子,里面有些鱼饲,碾碎撒在缓慢流动的水面,又做了一根简易鱼竿,垂到水里等待鱼儿上钩。 差不多等侍女拿来桶,第一条鱼儿成功上钩。 他们在河边待到傍晚才作罢,回到营地天已完全漆黑。 谢离让煮饭师傅用钓来的七八条鱼加些温补的药材食物熬汤分给受伤严重的士兵。汤好后,他盛出几碗送到中军帐。 如今谢离留下听战术研会再无人有意见,甚至会认真听他陈述的观点。 “这大冬天还能喝到鱼汤,舒服了。” “就是啊。” ... 花颜分好鱼汤,听到将士们满足地叹息,当即表示:“是太子妃在冰雪里站了一天钓的鱼。”可不能落下离离的功劳。 帐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感谢声,谢离霎时羞耻起来,有时真的很想把花颜的嘴堵上。 林沂拉过他的手心疼地抚摸,“下次别去了,这本该是炊事考虑的事。” 谢离小声嘀咕:“本来也是闲着,找点乐子罢了。” 两日后,正当所有人探索下一步作战计划时,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密函送到中军帐。 林沂看完密函整个人身形不稳地晃动几步,离他最近的定北侯傅易昀蹙眉道:“怎么呢,可是京城出什么大事?” 林沂将密函传给傅易昀,声线略显颤抖:“战事终止,本宫要回京城。” 傅易昀看完密函亦是震惊,——皇帝病重,请太子即刻回城以顾国事。 当天,林沂带上几个侍卫先一步快马奔赴京城,本想留下谢离随大部队其后,但对方不愿:“难道我一个人在后头慢悠悠赶路就会好受吗,殿下,无论何时,我都想你并肩呀。” 林沂感念万分,还是松了口,他忽然发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谢离,有他在的地方,总会有一片安定的角落。 八百里加急,一路跑死□□匹马,一行人总算赶到京城。 林沂不敢停下片刻便急匆匆赶回皇宫。 皇帝寝宫,皇后忍着悲痛守在床头,殿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父皇!” 她一听见儿子的声音,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迎上林沂抱住:“沂儿,你终于回来了。” 林沂哽咽道:“对不起母后,儿臣回来晚了。” 皇后摇摇头,带着人到床边,“早些时候就有苗头,他知你势如破竹,不肯传信怕耽误你的一番雄心大业,直到快撑不住才...”话没说完,已经说不出话。 林沂大恸,一下跌跪在地,甚至来不及安慰母亲,抓住父亲的手声音哆嗦地唤“父皇”。 皇帝睁开细微的缝,虚弱地发声:“是沂儿回来了?” “是我,儿臣回来晚了。” “不晚,还来得及,”皇帝手挣脱林沂的束缚反过来轻拍,“你比父皇有胆量有野心,国家交给你,父皇很放心。” “不过是沾了父皇的光,若无父皇做后盾,儿臣岂敢放肆,请求父皇再看顾些。” 皇帝扬起淡笑:“父皇不中用了,我儿必是扬名千古的君王,好好的,也好好照顾你母后,多陪陪她。” “是...”林沂忍不住埋头抵住皇帝的手失声痛哭。 皇帝感受到儿子的眼泪,同样眼眶湿润,不过秉着父亲的威严不肯落下一滴,竭力扬起另一只手覆上林沂的头,“好啦,成大事者岂能轻易落泪,最后一点时间就让我多陪陪你母后吧。” 林沂点了点头,最后深深注视皇帝一眼,给他们腾出最后相处的空间。 待儿子出去,皇后一下扑倒皇帝怀里,不敢用力地捶了下他的胸:“我真恨你。” 皇帝塞住:“你是该恨我,沂儿和我说他不愿立侧妃的原因,我才知道你有多委屈,我亏欠你良多,一点不如我们儿子。”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才不会随你殉葬,你一个人走吧。” “我先走,在下面等你,再一起过奈何桥,来世,来世你可还愿嫁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后抬起头看他:“我从未后悔嫁你,今生不悔,来世也不会后悔。” “好,好,沂儿自有主意,你多宽心,不必顾虑太多,只管自己舒坦,多久我都等你。” “嗯...” 谢离没有跟林沂一起进去,这种时候他们一家人该有很多话说。等候许久,林沂神情哀痛从里面出来,“殿下!” 林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地勒紧谢离,脸埋进他的颈间。 谢离鼻头一酸,不断地抚摸林沂的背后,以同样的力道将人揉进怀里,“还有我呢,阿沂,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林沂没说话,压根已经无法连贯成句,不时泄露出几声呜咽。 三日后,帝崩,皇后一度哭至昏厥,林沂却意外的冷静,仿佛那日伏在谢离肩头失声的人是一场幻觉。 谢离看在眼里忧心忡忡,他宁愿林沂表现得脆弱一些,好过这般强装镇定。 深夜,他从梦中惊醒,发现身边人已经不在,床铺冰凉。 问侍女才知林沂去了太和殿。 谢离赶到太和殿,见林沂坐在龙椅上。整个大殿空荡荡,一点声响都能造成回音,高高在上的君王,却像孤坟前的墓碑一样凄凉死寂。 他慢慢走到林沂身边,伸手碰了碰对方冰凉的脸,把人纳入怀里贴着他的头,“我总说也想成为殿下的依靠,似乎都没有做到,总要殿下保护我,很挫败。” 林沂轻笑,笑里掺着无边的苦涩,“离儿做得很好呢,我这不是正依靠你吗?” “阿沂,在我面前你可以软弱的。” 林沂沉默一瞬叹了口气,卸下一身紧绷的状态,将身体全然倾倒进谢离的怀抱,眷恋又极度疲惫地嗯了声,于冰冷空旷象征无上权势的地方,躲进一个温暖的巢穴短暂放空自己。 谢离默不作声,收紧手上的力道。
第44章 新帝即位,下诏为先帝守孝三年,不涉婚不布宴,一切从轻从简。 眼看三年孝期将过,有意送女儿入宫的官员蠢蠢欲动,开设选秀封妃的折子一日比一日多,再冠冕堂皇的说辞都掩不住司马昭之心。 林沂让人记下这些请求封妃的官员,决定不再重用,一门心思操心宫闱私事,看来是对本职多有懈怠。 那边圣上对选妃之事充耳不闻,这边已有不少请封的官员无故被冷落,不少人慢慢品出些深意,歇下暗藏的心思。不然又能如何,当今圣上可不会听他们的想法。 林沂用五年的时间在军中竖立威信,再用三年将朝堂牢牢握在手心,某些意图联合反制的官员算盘可打错了,有能者多得是,要是头脑不清和他对着干,下一刻顶替的人就上来,也不知是不是早就看人不顺眼预备好心仪的人。 为啥没人上奏谏议皇帝专治独裁,因为他还真会听官员的部分意见,听完就用一副看吧不是我不听是你们不行的视线扫向群臣,众人只能憋屈咽下绞尽脑汁努力干活想说辞。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偏偏就有那么几个不长眼自以为是的官员,非要在朝堂上请奏,说后宫只皇后一人多年无所出对不起祖宗先烈云云。 话音一落,太和殿鸦雀无声,其他官员大气都不敢出,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同情的眼光不断瞥向说话的宗正卿曹文。 疯了吧,皇上有多偏宠皇后,太子时期就已人尽皆知,请封妃就请封妃,怎么敢妄议皇后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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