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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折了也打得过你。”边子濯皱眉瞪着他:“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扒了?” “你——”姜离死死盯着他,转头便瞧见了外面蹬在马鞍上,双手抱胸站着的元昭。 后者似乎感觉到了姜离的视线,转眸看了看他,却又在姜离恨不得将他掐死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挪开了眼睛。 姜离:“……” - 不多时,马车便稳稳停在一座建筑门口,边子濯被元昭扶着先缓缓下了车,一沾了地,腿部的疼痛锥心,惹的边子濯嘶了一声,他忍了半晌,转头看向身后。 另外一侧,元昭垂着头,伸手恭敬地将穿着一身襦裙的姜离扶着走下了马车,姜离一下车便劈手甩开了元昭,瞪了他一眼。 这身碧色的襦裙并不寻常,,衣料是上好的丝绸,两侧广袖轻飘飘的,行动见衣袂飘飘,衣服颈间露的厉害,整个锁骨都能清晰看见,一尾腰封更是扣在腰间,将姜离劲瘦的细腰裹的甚好。加之姜离皮肤生的白,被这碧绿色的衣裳衬的更加惹人,面上薄薄一层翠纱,只露出姜离的一双翘生眉眼,端的是一番好风姿。 “边子濯!”姜离压低声音,提着裙摆小步跑到边子濯身边,脸上泛着连面纱都遮不住的红,恼道:“你哪里搞来的这种下流衣服!” 边子濯垂眸瞧着姜离,嘴角勾出一抹笑来,伸手搂住姜离的腰,低声道:“本世子特地找阳春楼的碧玉借的,倒是适合你的很。” 姜离眉毛一挑,伸手抓住边子濯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这混蛋,你竟敢给我穿小倌的衣服!” 边子濯却覆上他的手,正色道:“嘘,这里有外人,小心被人看见。” 姜离一愣,手上动作慢了些,不想却被边子濯眼疾手快攥住了,指头扣了进来,与他十指紧握。 姜离登时一个激灵,将想往后推去,边子濯这厮忽的将他搂的紧了些,朗声道:“临着要与公主大婚,本世子心下不忿。奈何本早已倾心碧玉公子,遂与公子一同来此处求上一封姻缘,可好?” 姜离抬起头看着他,气的牙痒痒。 边子濯轻笑一声,纨绔模样尽显,一脚踹开门,朗声道:“住持!” 姜离愣了愣,这才发现边子濯带自己来的不是别处,正是今日萧秀明刚与自己说过的城隍庙。 庙门洞开,迎面便能见着城隍庙内挂满红色香囊的百年参天古树,还有院内另一侧,被祈福者敲的光滑透亮的姻缘钟。 庙内点着烛火,月色下微风渐起,白日里香火鼎盛的城隍庙在此刻却静谧非常,四处挂着的红绳和香囊随着落叶再风中起伏,循着庙内袅袅禅香,竟叫姜离霎时间看的呆了。 “住持——!”边子濯搂着姜离的腰,颊边的笑意不加掩饰,喝道:“本世子既来,还不快出门迎接!” 很快的,庙内一房门打开,住持颤颤巍巍地被几个小和尚扶着走了出来,抹了一把汗,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宝杖,道:“阿弥陀佛,世子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本世子要祈愿,白日里人太多了。”边子濯话讲的蛮不讲理,礼节却做的到位,放开姜离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道:“住持,叨扰了。” 住持捏着花白的胡子,厉声道:“世子大人,现已入子夜,还是明日再来罢。” 姜离见状不妙,拽了拽边子濯的袖子,啧了一声道:“听到没,人家赶你走呢。” 哪知边子濯却充耳不闻,几步上前道:“敢问住持,这城隍庙的菩萨何时会显灵?” 住持道:“阿弥陀佛。菩萨显灵,自是心诚即可。” 边子濯笑了笑,道:“住持说的是,本世子心有所属,奈何太后已将公主赐婚与我。懿旨违抗不得,特此深夜前来,只为求上一求,了了这桩心愿。” 姜离顿了顿,他看着边子濯的背影,喉间一阵酸涩,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 边子濯说罢,见住持仍旧不为所动,遂不顾身上的疼痛,冲着住持便跪了下来,道:“住持,我只为求上这一封姻缘。”
第42章 愿得一人心 虽说来了瞿都这么多年,姜离早就对边子濯纨绔至极的形象有所耳闻,但因两人要避嫌,姜离至今还没有当面见边子濯撒泼耍赖过,不想今晚却教他大开了眼界,一番软磨硬泡强词夺理下来,以至于被小僧摁着坐在软座上的时候,姜离都臊的不敢正眼去瞧住持的脸色。 “生辰八字。”住持声音僵硬,用着并不算好的语气道:“需得说的准确点。” 姜离愣了愣,他打记事起就跟着母亲流浪,整日饥一顿饱一顿,哪里记得这个。 “我……” “他自小苦寒人家,不记得生辰。”边子濯抢先一步说,他站在姜离身侧,伸手揽住姜离的肩膀道:“主持行行好,摸摸骨罢。” 白胡子主持长叹了一声,伸出手去,冲姜离招了招。 姜离似懂非懂地伸出了手去。 只见那住持双手探着姜离的胳膊,顺着指尖到肘部上上下下测了一番,嘴里又念叨了些什么,过了半晌,用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来,然后又找边子濯要了八字,将两张写了字的纸折叠在一起,用指尖沾了些金水,压在桌上画了个符,指着一旁道:“世子殿下,摇个签罢。” 边子濯走了上去,双手抱住签桶晃了晃,“啪嗒”一声,掉出一根签来。 住持慢悠悠拿起那根签看了看,不知怎的,忽然眉头皱了皱,只见他看着那签沉吟了一会儿,摸了摸胡须道:“阿弥陀佛。世子殿下,再摇一个罢。” 边子濯道:“怎么?” 住持道:“这签被求祝的人惹的模糊了,需得换一个。” 边子濯与姜离对视一眼,重新抱住签桶,晃了晃,又掉了一个出来。 小僧再次将那支签捡了起来,捧给了住持。 住持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对应的红色香囊,递给了边子濯,道:“世子殿下,将你二人的八字放于此香囊中,高挂于古树之顶,于姻缘钟边敲上三下,仪式便成了。” “多谢住持。”边子濯笑了笑,接过了那个香囊。 “且慢。”住持叫住他,转头看向姜离道:“这香囊,要由小公子去挂。” 姜离听罢顿了顿,抬眸看向主持,翠色面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一双明艳的眸子里,分明透出些许质疑。 见他身子僵在原地不动,边子濯走了过去,在他额上吻了吻,将那个香囊递到他面前,低声道:“好阿离,代我挂上去罢?” 姜离抬起头,看了看边子濯,又看了看那个主持,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轻哼了一声,一把抓住香囊,转身便走了。 边子濯看着他的背影,叹道:“这家伙,又闹什么脾气。” “阿弥陀佛。”身后,主持微微躬身,念叨了一句。 边子濯转身看向主持,走上前去,开门见山道:“住持,可是有话要与本世子说?” 主持双手合十,道:“世子殿下,恕老僧多嘴,世子方才摇的那第一签,既‘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态,个中详细,殿下可有头绪?” 边子濯面色沉了沉,直起身道:“住持何意?” 住持道:“鸠居之,乃鹊之巢。鸠占鹊巢,便是姻缘曾错搭了人,世子殿下可分得清,那位公子是鹊是鸠?” “什么姻缘错搭。”边子濯双手在袖中捏紧,沉声道:“本世子此番既来求住持,自然是分得清。” 住持又道:“那殿下如今倾心之人,可真真是眼前这位?” “当然。”边子濯道。 住持垂眸看了看他,半晌,冲他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殿下若心如明镜,那老僧也算提点到了位。仪式既成,老僧也该歇下了。” 边子濯抿了抿唇,目光在住持身上停留良久,才悻悻抱拳道:“住持慢走。” 一个小僧走了上来,扶着主持缓步回了屋子,门刚一关上,小僧便好奇着问道:“大师父,您刚刚说的那番话,可是说那世子殿下求错了姻缘?” 住持摇头道:“非也,非也。” 小僧挠了挠头,道:“既是正缘,又怎么有鸠鹊一说呀?” 主持笑了笑,揉了揉小僧的头道:“阿弥陀佛,红尘繁杂,不可说,不可说啊……” - - 都说求神拜佛,便是要将愿望高高挂着,神仙才能听得见。 姜离本想将那香囊随意挂在哪里,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施了轻功,将那香囊挂在了古樱树最高的那节枝丫上。 他定定地站在院内,仰头远远望着自己刚挂上去的香囊,一时间口中苦涩渐起,竟惹湿了眼眶。 许多年前,北凉城也有这么一座庙,那庙既没有什么历史,也没有供着什么有名的佛祖坐镇,偏偏北凉城的百姓就是喜欢去,每年七夕,男男女女结伴,为的便是求上一封姻缘。 有一次,两人从庙前打马路过,看着路上结伴成行的人,姜离便也想去求一求。 “阿离?”少年边子濯一拉马绳,道:“你瞧什么呢?” 小姜离脸上一红,像是心事被戳破,连忙支支吾吾道:“呃?我、我没瞧什么,我们走罢。” 少年边子濯打马走到姜离身侧,看着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扬眉道:“小爷道是什么,原是七夕了。” 小姜离抬起头,羞涩地瞧了一眼边子濯,少年人意气风发坐于马上,一绦玄巾将长发挽起马尾,眉眼如星,端地教人心驰神往。他心跳的快了一拍,慌乱地垂下眼去:“看起来挺热闹的,子濯,我们去看看么?” “不去。”少年边子濯说的斩钉截铁。只见他勾了勾唇,一拉马缰:“快走罢,爹还等着我们呢。” 小姜离脸上白了白,他坐于马上许久,这才扬起马鞭,猛地挥舞了下去。 - - “发什么呆呢?” 耳边突兀的一句话,吓得姜离猛地回了神,腰间被人从身后环住,边子濯的下巴贴在姜离的颈窝,笑道:“唤你几声了,不睬我。” 姜离定了定神,侧过头去,道:“没有发呆。” “撒谎。”边子濯低低笑了笑,将怀里的人儿抱的紧了些:“那香囊呢,挂在哪了?” “随便挂了。”姜离又道。 因着有边子濯软膜硬泡,那香囊与寻常的便不同,画了金字,很是显眼。边子濯习武,目力极佳,一瞧便瞧见了。 “哦?是吗。”边子濯道,语气里带着笑意。 姜离脸上一哂,轻咳了一声道:“你方才又与那住持嘀咕什么?” 边子濯听罢微微一愣,眼睛看着前方停顿了一会儿,皱眉道:“那住持神神叨叨,不知道他在胡诌些什么,不管他。” 姜离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刚想继续问几句,却被边子濯拉着走到姻缘钟边,道:“还没敲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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