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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那身影却精确落在自己身侧,双手一揽,紧紧将他抱入怀中。 “阿离。” 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不论如何,不论在哪里,他都能精确地找到他,并来到他身边。 “边子……”姜离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泪倏然便落了下来,还未等他继续说什么,嘴唇便被人吻住了,边子濯从未亲的这般用力,他不顾一切地撬开姜离的齿关,带着滚烫攻城略地,触感和水声在这黑暗中异常清晰,分明只是发狠似的一吻,姜离却觉得这一瞬间过的极其漫长,好似两人就要这样持续下去,一直吻到海枯石烂。 但现在不是温情的时候,边子濯放开了他,打横抱住姜离,极速掠到窗边,飞起一脚,猛的将紧锁住的窗子踹裂! “救人!”边子濯厉喝。 “是!”元昭得了命令,连忙招了几个暗卫冲进楼内,将三个重伤的锦衣卫救了出来。 耳边厮杀声不断,似乎禁军正在被牵制,但姜离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直到边子垂下眸子看他,咧嘴道:“怎么这样看着我?傻了?” 姜离一错不错得看着边子濯的眼睛,神情是边子濯从未见过的专注。 不,边子濯见过的。 年少在北都时,姜离看向自己的眼神,便与此时无二。 边子濯顿了一顿,正了脸色看向姜离:“阿离,你……” “指挥使我们来救你了!”不远处一声大喝,萧秀明带着小刘,拿着火铳便冲入了混战,只见他对着一个冲上来的禁军便是一枪,大骂道:“滚开!” 萧秀明猛的抬头,一看到被边子濯抱在怀里的姜离,整个人动作霎时间便愣住了。 边子濯也不管他,将姜离交到元昭怀里,道:“元昭,你带他先走。” 元昭应了一声,伸出双手接过姜离,不想姜离的手却依旧扯着边子濯的衣服,五根手指之间满是血污。 边子濯垂眸看了看,伸手捧起姜离的手亲了亲,眼神无比温柔,低声道:“手伤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我后背留下痕迹?” 姜离此时哪里还管得了他开的荤腔,他张了张嘴,不想声音却已然嘶哑了:“你做什么去?” “还有这么多禁军。我得处理一下。”边子濯道。 “他们人数占优!”姜离哑声道。 “放心。”似是安慰他一样,边子濯在姜离的额头处又落下一吻:“没有人伤得了我。” “你……” “快走!”边子濯喝了一声,伸手一章拍在元昭背心,元昭会了意,足间一蹬,抱着姜离便跃上了围墙外侧的房顶。 姜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边子濯的身影愈来愈远,忽的,余光却瞥见了兵器库主楼边上,一个挣扎着爬的身影。 是方裘。 只见他整个脖子严重变形,双腿也被碎木斩断,但他还没有死,垂死挣扎着爬到一处地方,在那里,有一片黑黢黢的东西,呈线条状一直延伸到楼内。 方裘面目狰狞,通红着双眼盯着地上的一滩黑乎乎的硝石粉,从喉咙里爆发出癫狂般的笑声。 “等等!放我下来!元昭!”姜离瞪大眼睛,也不顾浑身的疼痛,挣扎着摆脱元昭,猛的跌落在地,冲着兵器库内依旧在混战的众人大吼道:“快走!要爆炸了!” 方裘猛的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伸手在半空中划燃,疯狂地怒吼一声:“都去死吧!” “嗤啦——” 火星子瞬间点燃硝石粉,明火伴随着噼啪声沿着黑乎乎的路线一路蜿蜒,火药燃烧的速度极快,只消半刻,火星子便燃到了兵器库楼内,点燃了楼内地下存放着的火药。 那一瞬,四周的厮杀声仿若潮水般散去,寂静的四方天地里,姜离眼中只剩下边子濯来不及回头的背影。 “边子濯——!” “轰隆————!”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数吨火药一瞬间爆炸,汹涌的火舌伴随着滚滚热浪从兵器库内喷涌而出,在场的众人登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碎石和尸体残骸飞入半空,浓烟滚滚,大地震动。 “二少爷!”元昭来不及抓住落在地上的姜离,整个人被火浪掀地滚下楼去。 姜离趴在地上,无数碎石从他身侧划过,他想抬头去找边子濯,但火药爆炸的威力太强,直压的他抬不起头,耳朵被爆炸的轰鸣吵的耳鸣,他完全没有办法辨识边子濯的方向。 ……怎么办,怎么办! 边子濯还在里面! 边子濯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有—— 突然,姜离感觉到自己的腰身被什么人一把捞起,来者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入怀中,借着爆炸的冲击力,从浓烟之中猛的一跃而出。 疾风在耳边呼啸,鼻息间全是边子濯身上熟悉的味道,姜离蓦然睁大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边……子濯……” 抱着他的人低低笑了,他似乎也受了伤,声音里带上了不少血腥气:“没事了。” 姜离紧紧闭上双眼,骤然痛哭出声。 他不停的喊:“边子濯。” 无论他喊多少次,边子濯都应:“在呢。” 边子濯紧紧抱着怀里的姜离,跳上一匹早已准备好的马儿,大喝道:“撤!” 远处的元昭得了令,转头冲暗卫道:“撤——!” 身后,兵器库火光冲天,漆黑的苍穹似乎都要被这冲天的火光烧穿,浓烟卷着碎石,几乎抛洒数丈之高,似乎在昭告着这个国家的变动,就此降临。 远处的高塔之上,曹汀山撑腮看着城中的火光,手上把玩着那个几乎快要褪色的明黄手帕,在他的身后,拾捌拾玖正默然伫立。 “开始了。”曹汀山冷哼一声,他伸出手,将那手帕放到唇边,动情地吻了上去。 “阿徵,瞧瞧你的弟弟。”曹汀山喃喃道:“如果我将江山送给他,你会正眼瞧瞧我吗?” 四周静默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你那么恨我。”曹汀山轻笑一声。 身后,拾捌的眉毛皱了皱,神色复杂地看着曹汀山。 一旁的拾玖注意到了拾捌的动静,看了看他,冷着眸子转开了脸去。 “但你恨我又如何?”曹汀山眸中寒光一闪:“这江山,本将亦能教他坐的不安稳。” 曹汀山将那手帕死死攥紧。 这便作为——你不爱我的代价罢。 第二部 完
第65章 长相思和无穷极 边子濯从未见过姜离哭的这么彻底。 他像是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尽了,泪水近乎湿透边子濯的整个前襟。他像一条刚找到家的小狗,整个人蜷缩在边子濯怀里,直到马儿停下,直到边子濯将他抱到屋里,姜离的手掌依旧紧紧攥着边子濯的衣衫。 “阿离。”边子濯吻他,舌尖卷着他的眼泪吞入,咸咸的,涩涩的,带着点点的血腥味。 边子濯将他脸上的泪吻尽了,伸手又去捧姜离的指尖。 五个指头皮开肉绽,翻起的指甲嵌入肉里,血液一直流着,但姜离不吭声,依旧埋首在边子濯胸口,紧紧攥着边子濯的衣服不愿放开。 他早已习惯身体上的疼痛,比起这个,于现在的姜离而言,不及边子濯离开自己身侧,心痛的万分之一。 头顶的人悠悠叹息了一声。 “阿离。”边子濯又唤他,一点点吻着他的唇,轻柔地、安抚地,有人送来了布条和伤药,边子濯挥退了他们,自己一点点将姜离受伤的指尖慢慢包扎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姜离静静靠在边子濯怀里,一丝痛都没说,边子濯牵着他的手去包扎,他照做,等包扎好了,他又伸手抓着边子濯,边子濯无奈,只能垂头吻他,从额头到颊边,一点点都刻上自己的痕迹。 姜离是真的怕极了。 他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中,满眼都是边子濯被火光吞没的背影,他不可抑制地后怕,整个人焦虑又惶恐,似乎只有死死拽着边子濯,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定。 边子濯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感受着姜离依旧微微颤抖的身子,伸手捧住姜离的脸,声音低沉:“阿离,我在这里。” 姜离抬头看着边子濯,不说话。他似乎也没有哭,只是眼泪一直不住地流着,永无止境。 “捏捏看?热乎的,活着的。”边子濯哄他,用手覆盖着姜离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摸到了么?”边子濯笑:“你看,我没事,你也没事,都过去了。” 姜离怔愣地看着他,眼泪依旧一刻不停。 边子濯见姜离这副模样,心下酸痛,他不禁伸手撩起姜离的碎发别在耳后,道:“阿离,我这么喜欢你,我怎么会抛下你死掉呢?” 姜离微微睁大眼睛。 是了,再多的话语已是徒劳,边子濯于他而言,是囚笼,亦是热爱。 是舍不掉,放不下,恨不得,爱不得。 他们是彼此的剪不断理还乱,既然如此、既然注定要继续纠缠下去,不如便遵从本心—— 姜离眼泪流的更加厉害,他紧紧攥住边子濯的手掌,双眼被泪水惹的晶莹,看向边子濯的眼神好似穿越了时间,就如当年的当年,茫茫雪地里,两人的初见—— 他忽然回想起来,他对边子濯,本就是一见钟情。 当年,小小的乞儿第一次踏入定北侯府,看到了院内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少年边子濯利落的收好马鞭,从马鞍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向躲在边拓身后的姜离。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边子濯笑着问。 见姜离害怕地不敢说话,边拓便说道:“他叫姜离,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少年边子濯眼眸一亮,愣了愣,咧嘴露出两颗虎牙:“姜离?那叫你阿离好不好?” 他凑到小姜离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自己道:“小阿离,我是哥哥!” 小姜离害怕地缩手,一双大大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看着少年边子濯。 边拓慈爱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小姜离的肩膀,弯下腰看他,似乎在鼓励。 小姜离咽了咽口水,缓缓张开嘴:“哥哥……” …… “子濯……哥哥。” 边子濯动作猛地一顿。 只见怀中人轻轻抬起头,双眼清澈如初,姜离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切,朱唇轻启:“子濯哥哥,我也、我也喜欢你的。” 边子濯浑身僵硬,他垂眸看着姜离,嘴唇微微张了张,以为自己听错了:“阿离,你……你说什么?” 姜离撑着身子凑近了些,双唇贴上边子濯的下巴,声音坚定又清晰:“子濯,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边子濯不禁鼻腔一酸,声音颤抖:“我也喜……不,阿离,我爱你。” 像是一定要就这么确认一般,边子濯微颤着手,攥着姜离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字一句道:“阿离,我爱的是你,你听到了吗?不是皇兄,不是别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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