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该冷静的是你们!”秦攸横眉冷眼,一脚踹开院门,手上长枪随即“嗡”地响了一声:“老夫今日便要去除了那孽种!” “秦将军!” 秦攸完全不顾元昭的阻拦,大步走入院内。 院子之外,还未走远的曹汀山双手抱胸,悠然看着秦攸的身影消失在门前,轻笑了一声,道:“定北军旧部不服本将,服的竟是这种货色。” 拾玖跟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下,道:“秦攸是前定北侯的得力干将,边拓死后,定北军旧部除了认那个世子,便只认秦攸。” “正好。”曹汀山摸了摸下巴,道:“真相,由他这种人说才更令人相信,不是么?” 拾玖垂头站在一侧,不说话。 “他最近在做什么?”曹汀山突然问。 拾玖一愣,道:“公子他……还是老样子,每天看书赏花,没什么变化。” 曹汀山抿了抿唇,寒声道:“瞿都发生的事,没告诉他么?” “公子知晓的,但……”拾玖默了默:“但公子什么都没说。” 曹汀山的手指在拾玖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攥了起来。 “哼。”他冷笑一声,道:“走吧,本将还有一出大戏要演给他看呢。” 另外一边,秦攸已经不顾元昭的阻拦,直接闯到了边子濯的门前。 两人的推搡惹的一干人等都不敢上前,直到边子濯听到了动静,推门缓缓走了出来。 “殿下!”元昭反应的最快,直直对着边子濯跪了下来。 秦攸也看到了边子濯,垂头恭敬对他行了个礼,道:“世子。” 边子濯看了看两人,目光最终落在秦攸的脸上,笑道:“秦叔,长途跋涉过来,怎么不去歇歇。” 秦攸本就被元昭拦的一肚子气,此番见到边子濯,脸上神色依旧带着不悦,抱拳道:“世子,现我大军已于陇山集结,攻打瞿都在即。但禁军并非骄柔之师,若在城内负隅顽抗,于我方不利!还请世子多加定夺。” 秦攸此番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边子濯走到秦攸身前将他扶了扶,道:“秦叔此话甚是,禁军虽然处于劣势,但瞿都城城墙最是坚固,强攻定然是不行的。” 秦攸听罢,沉声道:“既然如此,世子当更加勉励应对,何以在这一方小屋内固步自封,与那孽种混在一起!” 秦攸是当年边拓一手提拔的老将,从小看着边子濯长大,边子濯对他甚是敬重,对他都得喊一声叔。正因如此,秦攸虽是边子濯下属,但作为长辈,对边子濯说话起来,向来是这般。 边子濯闭了闭眼,沉声道:“秦叔,我不是与你商量好,万事解决之前,暂且先不谈这事么?” “世子是与老夫说过。”秦攸道:“但开战在即,世子仍旧这般与他厮混?世子可别忘了,大虞这些年国库空虚,天灾人祸,现已千疮百孔。北部兀良哈虎视眈眈,近些年已有南下的试探!您要知道,大虞已经不能再内耗下去了,这是最后一场仗,是定北军的生存之战,也是大虞的生存之战。” 元昭愣了愣,皱眉道:“秦将军!你这话——” “秦将军说的没错。”边子濯突然打断他:“相比大虞,蒙古的兀良哈自小蛮王接手后,已吞并不少其余部族,现今实力已今非昔比。” 秦攸上前一步,沉声道:“世子既然知道,听老夫一言,将那孽……姜离,将他送走罢。” 边子濯抬眸看向秦攸,黝黑的眼眸中一片深沉。 身后的屋内忽的出了些动静,姜离似乎想看看是谁在门外,刚探了个头出来,一看是秦攸,整个人登时僵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些恐惧,身子往后缩了缩。 秦攸也看到了姜离,眸中厉色一闪,沉声道:“或者将他送来军中,老夫绝对不会允许他影响您。” “他影响什么了?”边子濯打断他道:“目前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按计划进行么?” 秦攸冷冷哼了一声,手中攥着的枪猛地插入地上,直接摊了牌:“你莫不是真被那狐媚子迷住了?他可是个男人!” 边子濯看了元昭一眼,元昭会了意,连忙起身走到姜离身侧,道:“二少爷,我们快些进去罢?” 姜离抿了抿唇:“我……” “世子!”秦攸怒喝,抬手指着姜离道:“你莫非忘了北凉城发生了什么!他可是姜家的人!姜回雁的重孙子!” 姜离听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忽的,眼前一片大雪纷飞,他被绑着坐在回瞿都的马车里,看到马车外,站着黑压压一片,对他恨之入骨的定北军。 和站在众将士最前方,死死盯着他,誓要将他剥皮啖肉的秦攸。 他是姜家的人!姜家的孽种!该杀! 该杀! 该杀——! “嗬……呼……呼……” 姜离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压抑的情绪登时教他喘不过气来。 “二少爷?”元昭连忙扶住他,焦急道:“快进屋去!” “秦攸!!” 猛地一声爆喝。 边子濯怒瞪着秦攸,厉声道:“贾云杉没跟你说明白?曹汀山指正姜离疑点重重,他与当年之事没有关系!” “老夫没有看到证据。”秦攸看向他:“老夫只知道,侯爷的命和定北军的命,是他们姜家索的!姜家与定北军有血海深仇!” “姜离是我父亲的儿子!”边子濯怒了,他横跨一步,坚定又决绝地挡在了姜离的身前:“你要违抗我父亲么!” 秦攸浑身猛地一震,咬牙道:“世子!你怎么能如此执迷不悟……” “秦叔。”边子濯看了看他,伸手“蹭”的一下抽出手中的剑,执剑长身而立,稍缓了些语气,道:“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亦对您敬重有加……我不想与您有异,不如,您便与我比试一场罢。” 秦攸咬了咬后槽牙,花白的胡须被愤怒的呼吸惹的颤抖,五指不禁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边子濯没有放过他的任何动作,他见秦攸并未拒绝,随即爽朗一笑,道:“许久没与您切磋了。” “秦叔,请罢。”
第70章 既来之,则安之 边子濯和秦攸的切磋定在了院子外的一个空旷的地方。 先前边子濯计划准备在陇山列军的时候,便找到了这处低洼的地方,这几日着下面的人将杂草一清理,驻扎工事一建,倒与真正的练兵场无出其二。 自家世子要与大将军切磋,这可是了不得的事,众将士们休憩之余纷纷跑来观看,将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离听着外面将士们的呼叫声,攥紧了身上的披风,眼眸中神色凝重。 元昭站在他身侧,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小声说:“二少爷,你若是担心,要不要去看看?” “我……”姜离垂了垂眸子,犹豫了半晌,道:“算了……定北军那么多人都在,他们当是不想见我的。” 元昭转头看向他,脸上的寒铁面具被阳光照的闪了闪,映出些耀眼的光:“侯爷的死……秦将军受了太大打击,但不代表定北军的将士们都与他是一样的想法。” 姜离没想到元昭会突然这么说,他不禁愣了愣,抬眸看向元昭。 只见元昭抿了抿唇,寻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不甘来:“其实,二少爷昔年同大伙儿一起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定北军的将士们都还记得……就像属下一样。” 姜离曾听张哲说过,他说元昭这人就这样,从小就木呆呆的,最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也很少对别人吐露心声。是以,他也从未听过元昭对自己说这种话,一瞬的震惊之余,姜离心口处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细细密密的,带着些微疼。 元昭说完,似乎有些不自然地,伸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寒铁面具。 “元昭。”姜离看向他,轻轻笑了笑:“谢谢你。” 元昭一愣,脸上不由得微微一赦,轻咳一声,侧过头去。 姜离轻轻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道:“背我去看看罢,远远的。” 元昭听罢,点了点头,蹲下身背起姜离。 元昭轻功比姜离好了不少,只见他动作轻盈地带着姜离跃出了房去,足尖几个点地,两人便落在了校场外围一棵高高的树上,垂眸往下看去,正好能看见校场内的情况。 当前,战况焦灼。 秦攸是经过战场风霜多年的老将,此时与边子濯对打,并未顾及着边子濯的身份手下留情,反而像是被边子濯激地起了怒意,对着边子濯招招致命,却又被边子濯招招破解,长枪与利剑在空中数次碰撞,带着刺耳的嗡鸣声与破空声。 秦攸枪出如龙,边子濯旋身而上,一下子破了秦攸的招数,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剑柄从右手换到左手,随即扬手横劈,直取秦攸面门,却被秦攸回枪一扫打开。 “好——!” 众将士的喝彩声震耳欲聋,抛开两人约战的前因后果,世子与大将军的对决,可以是切磋,可以是娱乐,也可以是大战开始前的激愤与刺激。 姜离双眸紧紧盯在两人的身上,嘴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现下两人已交战好些回合,互相之间都被打出了些脾气来,万一有什么擦枪走火…… “铮——!”的一声,长枪再次与利剑相撞,此番更是激烈,直接擦出了些火花来,长枪的枪尖更是几乎贴着边子濯的脸颊侧边划过,边子濯勾了勾唇,眸中厉色一闪,再度倾身而上。 姜离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一下子攥住元昭的衣服,沉声道:“不能再打了。” 元昭一愣。 姜离气的咬牙:“没看到秦攸已经打出火来了么?刀剑无眼,他俩可都是领军的人,万一伤着谁怎么办?” 元昭沉默了一下,登时理解了姜离的意思,道:“二少爷放心,世子武功高强,伤不到的。” 姜离沉声道:“开战在即,秦攸也不能出事。” 元昭看了看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世子有分寸。” 元昭话音刚落,只听得场地之中爆发出一声猛烈的兵器撞击声,姜离倏然间抬眸看去,只见秦攸的长枪被边子濯一剑挑飞,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嗤”的一声,枪尖着地,深深插入地面。 四周整整安静了好一阵,忽然,骤然爆发出激烈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只见将士们高举着手臂,对着边子濯振臂高呼—— 是了,这便是北都公认的领导者,是旧制度的破除者,是恢复帝制,推翻外戚的反抗者—— 他是定北军的王,未来,也必将成为整个大虞的王—— 姜离定定地看着场内被众将士围起来的边子濯,内心的汹涌澎湃亦是抵挡不住,他眨了眨眼,忽地笑了。 他的笑很轻很轻,眼眸中的温度却灿若烈阳,似要将边子濯那熟悉的脸描摹千遍万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6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