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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现在乱成一锅粥,燕译书让黄羽和伤好的随从盯着他,而他召集其他人商量计划去了。 掌柜不知这其中的事,他只是单纯来量尺寸的而已。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商怀谏叹气,他在屋里能听到一些,知道的并不多。 掌柜思忖再三,还是说了,“听说昨日有几个染上天花的人去了青楼,现在御医在挨个查。不过那几位估计早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总之百姓现在人人自危,也不敢出去。宫里那位也没消息,除了让人排查,没有别的东西,像是不在意一般。” 说着,他有些怨气,这种危难关头,宫里那位还很镇定,就算来排查的人也不多,朝廷的军队跟死了一样。 不仅是他,百姓也难免对这位帝王颇有微词,他们不知道燕译景被架空权利,这已经是他能够调动最多的人。 甚至,有些还是李同苦口婆心说服的。 商怀谏想为燕译景辩解几句,黄羽抱着剑站在门口,满脸警惕看着他,他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种时候,麻烦你过来了。”商怀谏按着掌柜说的,双臂打开,他说话有气无力,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提不起精神。 听到他的道谢,掌柜愣了愣,商怀谏的风评也不算太好,他以为商怀谏应该是趾高气昂,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现在看来,似乎那位三王爷更符合这个描述。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布庄掌柜,不想掺和朝廷的事,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 黄羽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他没有说,可脸色摆在那里,掌柜脸上赔笑,内心呸了一句。 “太师大人。”黄羽走过去,直接忽略那位掌柜。商怀谏的目光一直看着外面,他嗤笑一声,“别妄想出去了。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你出去也是无济于事。安心待在这里,好歹能寻一份平安。” 掌柜认真将数字记下,没有在意这两人的对话,黄羽幽幽瞥了掌柜的一眼,没有说话。 商怀谏的目光放在黄羽身上,!拿着鸡毛当令箭,他冷笑扯动自己的嘴角,不想和他争论。 现在,他可算是众叛亲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商怀谏挂念着燕译景,他现在,只有燕译景了。 燕译书对他的心思,他能察觉到一些,但他不想回应。那个人太恶毒,还装成一副好人模样。 黄羽看商怀谏不搭理自己,没有生气,若不是燕译书喜欢他,他早就在商怀谏身上栓一条狗绳,让他认清谁才是狗。 一个两个都看上他,黄羽想不明白,这商怀谏有什么好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掌柜无暇顾及他们之间的恩怨,“衣裳草民会让人尽快赶出来,烦请太师大人等上一段时日。” “嗯。”商怀谏不咸不淡应了一声,重新坐到窗子前,他走不出这里。燕译书不仅安排黄羽,还有数十位侍卫守着。 他也怕自己消失不见,燕译书会对燕译景下手。 掌柜多看他几眼,终是没有说什么,叹一声气离开。 来时路上冷冷清清,见不到几个人影,走时倒是多了几个,不过是些侍卫。 巡逻的侍卫见到还有人,气势汹汹过去,道:“近来京城不太平,没有要事,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掌柜扬起笑脸,“抱歉,我这就回来,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态度还算好,侍卫没有为难他,只是警告几句不要乱跑,就放他离开。 天花并没有盛行起来,但京城已经笼罩在这种氛围之下。 燕译书召集了他这一帮派的人,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他让这些人去做的事,便是将京城所有治疗天花的药材给销毁,“当然,诸位可以自己备一些。” “王爷,您的手是怎么了?”石大人的注意力一直在那空荡荡的半截袖子上,燕译书说话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带着怒气,不悦瞪着他,“石大人若是眼睛有问题,可以请个大夫瞧瞧。” 在场的人沉默不语,这也是他们好奇的地方,但没有一个人蠢到直接问燕译书。也就石大人这个满肚子油水,没有一点墨水的人,能问出这种话来。 他们庆幸这话不是自己说出口,又再嘲讽石大人的愚蠢。 “石大人。”虽说这里都是燕译书的人,但暗地里也分了帮派,有人看石大人不顺眼,明里暗里都是嘲讽,“我觉得您应该花些银子请个教书先生,莫要整日只想着口腹之欲。” 石大人脸色不好,又不好发作,憋屈地道一句抱歉,不敢再言语。 有时燕译书恨不得将他肚子剖开,放出里面的油水,他的脑子已经被猪油给浸没了。 “常山那边的兵,差四日便可在京城驻扎。皆是他们会以治疗天花的由头进京,而你们在这几日,要尽力扩大天花感染的范围。”燕译书沉声道:“等天花结束之后,本王便可带着兵,攻入皇宫,将燕译景拉下水。” “百姓会看到,燕译景根本不适合做皇帝。唯有本王,才是昱国的皇,是他们的救世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御书房的气压低沉得吓人,宫女太监个个低着头,没人敢看上面的帝王一眼。 下面以李同为首,跪着数十人。除去李同,这些标榜以燕译书为尊的禁卫军,满脸不屑。 燕译景冷眼看着他们,手将案桌上的纸张揉成一团,他原本想将茶盏砸在李同头上,冷静下来,将纸团扔了过去。 “朕让你们去查天花一事,但没让你们将这件事抖落出去。现在可好,天花没查出来,百姓已经人心惶惶了。”燕译景深吸一口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怎么就脑子糊涂,让李同去了。 李同心有不甘,想反驳又不敢反驳,委屈低下头。其他人切了一句,觉得燕译景上纲上线。 统领直接站起来,拍去衣裙上的灰尘,与燕译景对视,嘲讽道:“陛下莫非想瞒着百姓?天花一事兹事体大,让百姓知道至少能做好应对之策,莫非陛下要眼睁睁看着百姓染上天花不成?” 他的语气逐渐变成质问,仗着自己是禁卫军的统领,又是燕译书的得力干将,便不把这个阶下囚的帝王放在眼里。 燕译书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缓过来,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和外面的人一样暗沉沉的,他已经动了杀心。 禁卫军统领挑衅地看着他,他看见燕译景脸上的杀气,没有害怕,甚至嘚瑟又疯狂地挑衅。 燕译书身边的人一个个蠢笨如猪,他这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李同,燕译景心里一肚子火无处撒。 李同抬头与他的目光对上,又迅速低下头,不敢说多一句。说多错多,他心中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也不敢再反驳燕译景。 为那个傻子捏一把汗,李同的目光放在统领身上,夹杂着说不尽的可怜与可悲。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没有提醒这个人。 燕译景没忍住笑出声,笑笑起来的这人愚蠢。 他和燕译书的情况摆在明面上,他们也不藏着掖着,明里暗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燕译景拿着玉玺,抬眸看着统领,问他,“若是朕治你的罪,你觉得你会死吗?” “不会。”统领信誓旦旦回道,京城内外几乎都是燕译书的人,燕译景想杀了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更加好笑,燕译景也不生气,全当在看一个笑话。其他几人,有人小声提醒他,可他不听,他们也只能赶紧和他划清界限。 他们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怕引火烧身。 “那就试试。”燕译景放着统领的面,拟好圣旨,当着众人的面盖上玉玺。 板上钉钉的事,当事人依旧不为所动,还是一副猖狂的模样。 圣旨颁下去,禁卫军中,无人动他,他越发嘚瑟。李同行礼,看禁卫军统领一脸得意,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直接拔刀,将他的头颅砍下来。 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掉落在地上的头颅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 燕译景满意勾勾嘴角,李同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他希望李同能一直保持这种聪明的状态,而不是时而聪明时而愚笨。 姜公公把门带上,燕译景的目光冷冷扫过其他九人,他的指腹轻轻在玉玺上敲击,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懂他的情绪。 其余九人身上多多少少沾上那位统领血,他们也算见过大场面,没有被吓住,只是有些惊讶。 “禁卫军统领,还是由李同担任。”燕译景看着那具尸体,嘴角的笑意很快敛去,一瞬间变得可怖。他冷漠地看着,眼神变得凶狠,“他的首级,送去给三王爷,告诉他,这是朕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燕译景着重第一份三字,李同踹了一脚身边的人,他们是燕译书安排过来的,按道理更容易见到燕译书。 而这具尸体,燕译景让人吊在宫门上,尸体还在往下滴血,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腥臭味,让人反胃。 这是燕译景给予禁卫军的警告,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之主,谁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 李同担任统领,大多数人是反对的,李同在禁卫军中,是唯一现在燕译景阵营的人。他们平日里经常争吵,甚至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大打出手。 他们担心李同会以权谋私,又怕燕译书知道,李同又当上统领,觉得他们是废物,从而放弃他们。 求生欲让他们将所有的针对都放在李同身上,以前有过过节的人,此时也联手对付李同,势必要让他也去死。 燕译景独留下李同,“日后说话做事前,先过过脑子,再有下次,你的下场便会同他一样。” 李同低头,不敢反驳,燕译景这次没有处罚他,事情已经发生,处罚李同也于事无补。只是大事上,他会刻意跳过李同,安排其他人去做。 思来想去,燕译景让李同盯着姜公公,也去了那个废弃的宫殿,这一整座宫殿都是废弃的,根本没有人来。 他领着姜公公来的时候,姜公公明显有些心虚,他的目光放在燕译景身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陛下,这里太脏了,不如老奴让人打扫一番,陛下再过来?”姜公公说话声音很小,隐约还带着颤抖,明明是很冷的天,额头却满是汗水。 他越这样说,燕译景越觉得有鬼。 这宫殿已经很多年没人打扫,用断壁残垣来形容也不为过。先帝嫔妃众多,皇子公主不下百位,皇宫也建得大,占京城十分之一的徒弟。 宫里很多地方,别说他,连先帝也没去过。这些不受宠的嫔妃,慢慢被淡忘,连带这些地方也被遗忘。 “不必。”燕译景往里面走,满地的枯叶没人打扫,很多枯叶已经腐烂,成为树木的养料,这些树木才不至于枯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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