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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意也信不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情到深处的承诺,等感情淡下来,这承诺也就不做数了。 “若是没人娶我,我便去找大哥,同他一起镇守边疆。”陈婉意转了个身,燕译景又不喜欢他,尘埃落定之后,保不齐这人遣散后宫,将商怀谏接进去,独宠他一人。 与其后面被人赶出去,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进去。 她看得明白,陈将军却不懂这些,看着瘫在床榻上,蓬头垢面的女儿,心里直叹气。 不能说,说多了两人会吵起来,陈将军有苦说不出,自己的孩子没几个省心的。 “长公主也嫁了人,日后啊,也就你一个老姑娘没嫁出去,你看京城的人会怎么说你。”陈将军不甘心,他的女儿中,到了适婚年龄的,哪个不是媒婆上门提亲。 也就陈婉意,他的亲事还是他厚着脸皮求来的。 陈婉意摆摆手,“燕译月嫁给金国皇帝,不过是想为陛下求一份帮助,又不是真的想嫁给他。你瞧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若是受了欺负,谁也帮不上忙。就像我嫁进宫里,我在宫里受了欺负,你敢同陛下吵吗?” “谁能欺负你。”陈将军白她一眼,看她那那都不顺眼,气得他心疼。 陈婉意挑眉一笑,没有反驳,的确没多少人可以欺负她。 她又转了个身,一个方向看得她胳膊疼。外面下了雪,但她没有要出去看雪的心情,只想窝在被褥里,反正也没人管自己。 外面有谈话的声音,很模糊,只能依稀听出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听不清对话的内容。 声音由远及近,陈婉意从床上弹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一道缝。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他身着墨绿色衣袍,身边跟着清心寺的方丈。 窗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地上除去白色,再没有任何色彩,在冰天雪地中,这抹绿色格外显眼。 陈婉意皱眉,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这里,除了送吃食的和尚,还有燕译书留下看着他们的人,几乎没人会来这里。 她留了个心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刀,短刀窄而长,刀柄宛若青花瓷的模样,藏在衣袖中很难发现。 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留下他们的脚印,步昀提了提自己的衣摆,下摆沾着雪,墨绿色的衣袍,在雪水的浸泡下,颜色更深。 他打发方丈离开,燕译书不仅控制住陈婉意,更控制住了清心寺,让清心寺的人不得不为他做事。 而步昀拿出有关燕译书的信物时,方丈才带他来这里,而那些侍卫也没有拦着自己。 他畅通无阻来到这里,这里地处偏僻,异常地疼,风一个劲往袖子里钻,冻得人手脚发僵。 轻敲那扇门,没有人应答,步昀耐心又敲了几次,没有反应。在他耐心尽失,要破门而入时,门从里面打开,是陈将军开的门。 陈将军并不认得他,上下打量步昀,眼神充满怀疑,“你是谁?为何会来这里。” 步昀没有回答他,而是跨步进去,瞧见陈婉意时,脸上浮现一抹敷衍的笑,就连行礼也是十分敷衍,“草民依陛下的意思,将陈小姐接回去。” 陈婉意皱眉,后退两步,不信任他。按燕译景同她说的时间,是在一月中旬将她接出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算燕译景要接她出去,也不会安排一个她不认得的人。 对于步昀的硬闯,陈将军很生气,他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刀,对着步昀的脖子,只要他一转身,刀就能划破他的脖子,人头落地。 步昀泰然自若,甚至漫不经心整理自己的衣裳,衣摆湿了,鞋底也是冰凉的,他很不高兴。 这场雪下的不是时候,对于他来说。 “你到底是谁?不说,信不信我砍了你。”陈将军刀一偏,步昀脖子上多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陈将军不用这般心急。”步昀直接用手将刀拿远些,从怀中拿出块帕子,将脖子上的血擦去,“两位不信是应该的。不过,的确是燕译景让我来。” 他垂眸看着帕子上的血痕,不满抿唇,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对着两人,十分不悦,“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答应燕译景,将陈婉意弄出去,但要死的还是活的,他没说。” 步昀哼一声,他还在为商怀谏那件事生气,他有心想将这件事搞砸。 “所以,还请陈小姐安分些。否则……”他冷下眼,目光变得狠厉,像淬了毒。 步昀挥了挥手,落下手时,箭矢刺破窗户,在陈婉意的肩头划过,划破她的衣裳,留在墙壁上。 只差一点点,箭矢就能穿破她的脖颈。 陈婉意幽幽瞥了一眼,没有害怕,而是站直身子,与步昀对视。她逆反心上来,若是步昀好声好气请她去,她倒是能考虑考虑。 现在,她直接坐在床榻上,双手环胸,盯着步昀的眼睛,一字一句加重力道说:“我不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步昀笑笑,他欣赏她的勇气,却也只是欣赏。 这次,箭矢从四面八方来,先后而至,一支箭直接穿透她的手臂,陈婉意咬牙,这个人来真的。 “你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人?”陈婉意咬牙切齿拔下胳膊上的箭矢,直接将它掰成两半。 步昀认真掰着指头算,随后阴阴笑着,比了个二的手势,淡淡道:“不多,两百人。” 燕译景让他将陈婉意带出去,仅仅只是带出去,用哪种方式,燕译景没有说,那就任凭他自由发挥。 陈将军两眼冒火,他手上的刀被暗器打落,不是箭矢,而是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黄豆大小,是铁做的。陈将军捂着自己的手腕,他的骨头有种被打碎的感觉。 “二位,认真考虑一下吧。”步昀想歪头,扯到脖子上的伤口,不算很痛,但他怕血流出来。 他讨厌流血。 陈婉意看着他,这个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那双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城府与阴狠。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二百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陈婉意习武多年,没有上过战场,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的实力。 若是成为拖油瓶,倒不如和这个人走。他能大摇大摆走到这里,说明燕译书那边的人,他也有办法。 “我同你走。”陈婉意深吸一口气,道:“不过我父亲,不能和你走。” 步昀挑眉,没忍住笑出声,他从始至终都是带她走,从未说过带陈将军离开。 这自作多情的样子,真是可笑。 “那就走吧。”步昀不想和她多说,早日完成自己的任务,早日同燕译景要自己的酬劳,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掺和太多。 陈婉意拉着陈将军的手,让他放心。 “放心。”步昀看他们难舍难分,已经没了耐心,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摆,他要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和鞋子。他不耐烦打断两人,紧抿着唇,“我对你们的命没有兴趣。” 步昀直接将门踢开,燕译书那边的人,他那些信物打点好了。就算他们去找燕译书,一来一回,他早就将人带走了。 至于陈老将军,不关他事。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 陈婉意瞪了步昀一眼,这人真是没礼貌。她跟在他身后,在他背后比划着,想将他大卸八块。 她那些小动作,步昀不管,他上马车,让陈婉意坐在侧位,淡漠瞧她一眼,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你最好不要动逃跑的心思,我那些人还在清心寺,不想令尊出事,安分点。” 陈婉意深吸一口气,好想撕了他的嘴。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路进京,这条路并不好走,京城地上的雪没有染上任何脏污,直到马车从上面碾过,留下几道接连不断的痕迹。 京城安静非常,陈婉意掀开帘子向外看,灯火通明,可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若不是认得这些建筑,她真的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京城了。 “京城怎么变成了这样?”陈婉意放下帘子,风吹进来,步昀的瞌睡彻底被这阵风吹走,他抬眸,十分不满看着陈婉意。 她悻悻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没听到回答,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 步昀轻飘飘道:“有人染上天花,谁敢出来。” 陈婉意吞咽口水,天花……她在清心寺完全没有听说过。 她小声嘀咕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天花。” 声音小,但步昀听见了。他抬手想揉眉心,冰冷的触感让他立即收回手,心情更不好了,“燕译书弄得。” “什么!”陈婉意拍了下身边空荡荡的位置,猛地站起身,头磕到马车顶部,她吃痛捂着头。 步昀翻白眼,他的睡意彻底没了。看陈婉意磕到头,冷笑一声,说了句活该。 “燕译书,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步昀挑眉,他倒是认同这句话。饶是他,也没想过燕译书会这么狠,用无数百姓的尸骨堆成的皇位,午夜梦回时,会不会有一刻害怕。 两人没有任何交谈,陈婉意后面说什么,他都不会应。就自己一直在那说有些尴尬,后面她索性闭嘴,和他一样闭目养神。 在步昀感叹世界终于安静下来时,铁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很刺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杀意,正欲问个究竟。 “主子,那位好像是七王爷。”马夫眯眼看着后方的人,很识趣走到一边,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七王爷?”步昀掀开帘子,走在军队最前面的,的确是燕译鶴。 燕译鶴一身戎装,身后跟着大队人马,满脸写着四个字,来者不善。 “他怎么来了。”陈婉意好奇伸出头去看,对上燕译鶴冰冷的眼眸,撇撇嘴,燕译鶴认出她,也是好奇,又看见步昀,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封后大典推后,按道理,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京。 步昀也好奇,燕译鶴有封地,也有军队,他来,是帮燕译景还是燕译书,亦或者,他也想做帝王。 “这件事,愈发有趣起来了。”步昀几乎不可察勾了勾唇,他放下帘子,看了眼陈婉意,道:“或许进宫,还能和他碰上。” 陈婉意嗯了一句,她和燕译鶴并不算熟络,她和燕译景熟,也只是因为燕译月。 燕译鶴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深知自己做不了皇帝,两方都没有掺和,而是独善其身,后来也帮过燕译景几次,才能活下来。 另外一位,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清淡如菊,除了喜欢种花抚琴,没有别的爱好。 燕译鶴带着大队人马,直入京城,很快引起燕译书的注意。而他也没有先进宫,而是去找了燕译书。 “皇兄,许久不见。”燕译鶴脱下自己的盔甲,随手放置在一旁,他正儿八经行了个礼,却是满脸的不服气。 燕译书沏了壶好茶给他,看着外面上千的兵马,笑笑,“七弟怎么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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