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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棉知道问不出来,不过周卜易不告诉他,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能守口如瓶。 等到了边南关,他就去问华云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江南到边南关也就一日路程,过了边南关就是南宁,等进了南宁首都济南,就可以上泰山封禅。 罢了,先不想这些了。 顾棉把菜都端出来,他煎了桃花鱼,不知道周卜易会不会喜欢。 桃花鱼长得漂亮,身姿灵动,如飘落溪涧的桃花,它味道也好,口感独特,腥味少,鲜味多。 今日在街上,顾棉还看到有人挑着豆腐在卖,这东西很少见,他就买了回来,和羊肉一起炖了。 顾棉把周卜易剥好的青豆倒在里面,羊肉做的是辣汤,周卜易现在身体好一点,偶尔吃吃辣也没什么,总不好一直馋着他。 江南的红豆特别喜人,顾棉把它跟薏米放在一起,煮成了粥。 不过可惜不是新鲜的,是春上采摘,晒干后保存至今。 反正以后要在南方定都,顾棉想,会有机会的。 采一把新鲜的红豆,做红豆糕。 执一双美人的柔夷,轻诉衷肠。 周卜易,相思早已入骨,你不在的那十年,本王几乎思念成疾。 别再离开了,本王或许会疯也不一定。 周卜易看见鱼,皱了皱眉毛。 他不讨厌吃鱼,但是他讨厌挑刺。 顾棉似乎知道他的懒怠,坐在旁边,身前放了个小碟子,帮他挑着鱼刺,挑完了才放他碗里。 看着周卜易吃掉鱼肉,顾棉就觉得很开心。 哪有猫不喜欢吃鱼的呢? 如果有,那一定是一只懒猫,帮它挑了刺儿,它就爱吃了。 周卜易自己夹了块精瘦的羊肉放进口中,比起咸口的鱼,他还是更喜欢辣一点。 终于吃到辣味了,周卜易眯着眼一脸饕足。 “丫头,看你那么贤惠,为师就放心了”,周卜易一边又夹了豆腐,豆腐很嫩,吸饱了汤汁,色泽诱人,周卜易咬了一口,满意极了,“有这厨艺,也不愁你嫁不出去了。” “先生要是真的那么愁”,顾棉恰在此时,夹了净刺的鱼肉到他碗里,“何不自己娶了我去?” 顾棉眼睛时刻关注着周卜易碗里的情况,既不会让他碗里菜堆太多来不及吃,也不会有了上口没下口。 顾棉啊,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了。 周卜易在心里叹了口气,夹了块肉到顾棉碗里。 “还没嫁过来呢”,周卜易用筷子粗的那头敲了顾棉脑门一下,“这就开始侍夫了?” “你看看你碗里的饭,到现在都没怎么动。” 顾棉只是笑,他埋头匆匆扒了两口饭,然后夹起那块肉,反复咀嚼,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就那么珍惜吗?只因为是他夹的? 周卜易叹息更甚,又给顾棉夹了几块。 也许他一生所有气运都用来遇见顾棉了吧。 上天对他还没有太残忍,至少他快乐过。 这一顿晚饭两个人都很满意。 月上中天,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惊动无数家灯火。 应当是许永元那边的动静。 看来他已经成功把顾承年的家底掏空跑路了。 有巨物盘旋而起,朝着边南关那边飞去,目睹这一切的人都认为是天外飞仙,那江南织造总局许是惹了天怒,一道雷给劈起了火。 这一夜,人心惶惶。 消息加急送往神都,却被顾棉的暗卫半路拦截。 解决之后,那人换上送信人的衣服,带着掉包的信件前往神都。 昭王府,已是两日后的清晨,顾承年一边逗鸟,一边给那学舌的八哥念一本日记。 “吾皇万岁,噗呲……” 那八哥也跟着学舌,“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我的傻阿棉,怎么那么可爱啊”,顾承年把食指伸进笼子,摸了摸鸟头,“他真以为父皇是什么好东西,看看这内容,颠三倒四的……” “他去了江南那么久,也不来个信儿,只怕是玩野了”,顾承年摇头,“这孩子,一点都不念着家,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嘎!” “傻鸟”,顾承年收回手,倒了点鸟食到食盒里。 那八哥立刻一连声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顾承年闻言轻笑,“看看它,通人性着呢。” 身后忽然出现一人,“江南出事了。” “怎么?”顾承年手一顿,“顾棉惹祸了?” “不是,是东鼎出手了,许家带人夜袭,炸毁了我们的零号仓库。” “全都炸了?那个风筝也炸了?”顾承年面色有些难看,“许家真是不识货,暴殄天物!” “算了……”顾承年叹息,“炸了倒也罢,要真让他许家拖走,本王倒要头疼。” “顾棉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三殿下……” “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三殿下很少依王爷要求去视察,他整日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似乎…似乎早就乐不思蜀…” “早料到会这样”,顾承年皱了一下眉,“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请不周山那个唐督察过来一趟。” “我已经到了”,一个戴着兜帽,黑衣打扮的人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先前所说合作,王爷意下如何?” “如你所说,顾良平是你们不周山扶持的天命人,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找本王” “因为我是不周山的叛徒”,唐雨秋神色莫明,“四方督察需要无牵无挂,无尘缘系身,于是不周山在我四人幼时,将我们四大家族的族人全部坑杀。” “嘶”,顾承年吸了口凉气,“你口中的不周山,简直就是个魔窟,要本王上他们的谱,本王觉得离谱。” “王爷没有选择,如今那顾良平是个暴君,等他腾出手来,王爷必死无疑。” “王爷上谱只是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好让你能完成任务跟不周山交差?你为了交差就想卖本王自由?你把本王当傻子吗? “本王要是真上了那个谱,只怕日日夜夜都有鬼盯着!觉都睡不踏实!” “江南那边出事,如今王爷退路已断,不借助不周山的力量,王爷要如何抗衡顾良平?” “此事再议,本王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本王的人在岭南遇到了一件怪事,你看看像不像周卜易的手笔,本王总疑心周卜易是不是还活着……” “您不是亲眼看见他死的吗”,唐雨秋目光微动,“也许是生前留下的布置,周卜易此人,向来算无遗策,有些先知的能力也正常。” “难说,也许借尸还魂了也不一定,顾棉身边那个小倌,给本王一种心悸的感觉,这么多年除了周卜易,本王实在想不到还有……” “你说……周卜易会不会阴魂不散,上了那个小倌的身?那小倌或许没有得疫病,裹这么严实,是为了遮尸斑?” 顾承年越说越觉得心底发寒,“那小倌是不是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王爷,冷静!” 唐雨秋一把抓住顾承年的手腕,“没有鬼神这一说,王爷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周卜易已死的消息,是不周山派人告知在下的”,唐雨秋眼底闪过一抹异光,“不周山已经确定周卜易死亡,至于周卜易的尸体,是被华山泉用药粉给溶了,这是我亲自问出来。” 说到这里,唐雨秋心口一痛。 华山泉,一辈子功过参半,他介于黑白之间,一半时间在做害人的鬼,一半时间在做救人的仙。 华山泉死的时候,一会哭一会笑,然后是一半脸哭一半脸笑,这种诡异的神情一直持续到他死去,最后凝固在了脸上。 华山泉说,“医者仁心,我不想做恶人……” 华山泉又说,“可不周山逼我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我最终成了一个坏人……” 华山泉紧紧握住他的手,“唐督察……你甘心吗?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做个提线木偶,一辈子身不由己,明明不想做坏事,可他们逼你烂到骨子里……” “你甘心吗?!” 我甘心吗?唐雨秋用力回握华山泉的手。 我不甘心!可我也实在不敢去反抗……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有能力,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偷偷帮助敢反抗的人。 周卜易已死的确凿消息,是他告知不周山的。 那天他坐在太医院檐角,黎阳春仰头看他。 “雨秋”,黎阳春似乎并不意外,“你来了。” “黎阳春”,他跳下来,“你不必劝我,我必须坚持不周山立场。” “我给你们的帮助有限,你知道我胆子很小,我不喜欢冒险。” “那样也够用了”,黎阳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不周山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你要尽快立功,顶替我的位置。” “我北离四大家族,原本是世交,那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被选中”,黎阳春的眼眸中满是痛恨,“我恨那些人,他们就是一群喜欢吃人的厉鬼!他们侵吞了我们的家财,还用拙劣的手段试图控制我们,给我们喂毒,再定期给我们缓解毒性的药,肆意奴役我们…… “可他们不知道,华老爷子用了四十年,终于秘密研制出了真正的解药,让我们得以脱离控制!” “我给每个决定反抗的人都送了一颗”,黎阳春递给他一颗小药丸,“这一颗给你。” 黎阳春那天的神情,有点悲伤,还有点视死如归。 “雨秋,我活不成了,请你尽快代替我吧。”
第83章 定国号周,年号念安 与此同时,顾棉、周卜易、许永元三人已经进了葫芦谷。 许永元在前面带路,从小道上山,这路还算平,药劲已经过去,顾棉现在的力气推人上山完全不是问题。 洞口有点陡,顾棉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没眼看”,许永元嘀咕了一句,背着手跟在后面进去。 越往里面走,金铁铿锵之声就越来越刺耳。 三人越发小心,呼吸和走路都尽量放轻。 两壁上挂着油灯,闪烁的光线时明时暗,空气渐渐闷热起来。 “里面是有个熔炉吗”,周卜易皱了皱眉头,“有人在里面炼丹?” 里面还真是熔炉…… 顾棉想起暗卫探回来的消息。 只不过不是炼丹,是炼器。 躲在暗处,能看见前面忙忙碌碌的人影。 火星迸射间,人影幢幢,说不好究竟是有多少人。 “墨连城!”许永元一个没忍住差点惊呼出声,他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指着其中一个人道,“他不是在岭南吗?我的人还跟他交过手,怎么又跑江南来了?” 周卜易的神情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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