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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熠将他扣进怀里,躲开他的眼神。 他不想说梁羽的事情。 他对梁羽是有几分偏心,但是这个偏心是不能对着苏瑾钰诉说的,甚至这个偏心让他在苏瑾钰面前有几分心虚的意思。 他不想这份偏爱直接被苏瑾钰看穿。 可苏瑾钰偏偏知道,而且毫不避讳地摊开了告诉他,他知道。 感受到梁熠的躲闪态度,苏瑾钰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瑾钰,我这几日是真的乏了。你且让我靠一会儿。” 苏瑾钰感受着压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慢慢伸出手,抚上梁熠的头,轻轻揉着。 一如儿时,他还是他的陪读的时候,梁熠每次学累了,就会蛮横地躺在他身上,缠着他安慰。 “可是在为两位殿下的事情烦忧?” 苏瑾钰的话一下子让梁熠郁结的心性有了纾解之处。 “我还没死呢,他们倒是心急。一个表面装样子,暗地里野心勃勃盯着靖阳,恨不得立刻将宁安嫁过去,绑牢慕辞熙,一个不成器,做点事情,丑态百出,城府全无,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说什么死不死的,殿下自然福寿绵泽,长长久久。”苏瑾钰眉头一皱,悠悠纠正道。 梁熠甚是惊喜地支起身子,在以前二人一同念书的时候,苏瑾钰整日围着他“殿下,殿下”地叫,亲热可亲。 但是自从他登基,他拜相。 他再也没有听到过他叫他“殿下”。 看到梁熠这么大反应,苏瑾钰也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 克己复礼这么些年,许是今天的梁熠难得地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让他拘束了多年的感情悄然溢出。 “不过,二位殿下年岁也大了,立储也不宜过分推迟。殿下不若早些立储,早做处理,也可免去诸多麻烦。”苏瑾钰开口转移话题。 “若要立储,阿钰觉得何人适合?”梁熠凑上去,在他唇上偷了个腥,眉眼舒展。
第23章 慕晚晴 苏瑾钰闻言沉默了半晌,他和梁熠曾经是旧爱,如今是君臣。 立储之事,自己只可以建议,若有僭越,那便是大忌。 再者,他知道梁羽比不上梁皓非有城府,可他也知道偏偏梁熠不喜梁皓非。 所以,对二人的褒贬,无论怎么说似乎都不妥当。 “嗯?钰儿平日一张巧嘴,如今让你替我拿个主意,怎的倒没了声气?”梁熠抱着他,颠了两下,似乎在惩罚他的不专心。 “这是殿下的事。不论将来在位者是谁,瑾钰都会为北宸鞠躬尽瘁。只不过,我这一生,好像都追随着殿下了,也没有什么机会辅佐他人。等殿下退位之时,我恐怕也早是耄耋之人了吧。” 苏瑾钰的一生确实是在和梁熠纠缠不清。 情也好,国也罢,到底还是将两人系在了一起。 对于苏瑾钰的话,梁熠十分受用。 “你倒是会说话。我们注定是要陪伴彼此一辈子的,无论用什么样的身份。苏瑾钰,你这辈子都是我梁熠的人!” 梁熠眼神一暗,发狠般啃咬着苏瑾钰的唇,室内翻涌起阵阵情潮。 靖阳王收到梁熠急发的军函,看过后,面色沉重,号召整军,开始调派兵力,准备驰援斯湳城的守军。 慕晚晴一身戎装,一路带风,不管不顾径直走了慕司尘的宫殿。 “父王,晚晴想要和您一起上阵。” 慕司尘面色和悦,只是微微蹙眉道:“晴儿,父王不希望你参与这样危险的事情,这个不用说,我想你也知道父王的意思。” 慕司尘的面容依旧俊美,岁月的流逝在他脸上沉淀了成熟和端庄的魅力。 毕竟,一双儿女俱是样貌出众,风流一时的靖阳王又怎会差。 慕晚晴固执地保持着行礼请命的姿势:“父王,这一次,我一定要去。” 慕司尘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的心思,他如何不了解。 既然是她就决定了的事情,那便几乎没有劝说的余地。 慕司尘垂首,声音低下去,“战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生死只是瞬息之间,每个上阵的人都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的。 北宸君王军书急发,勤王之令,父王必须亲自领兵前去。 如今靖阳还需要你,父王操兵已是分身乏术。安定靖阳朝堂内外还是需要你。” 慕晚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慕司尘紧接着道:“辞熙一个人留在京都,豺狼环伺,靖阳又不得不参与三国交战,你们姐弟二人若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九泉之下也没有脸面见你们的母亲。” 慕晚晴本来冷硬的声音和态度也松弛下来:“父王既如此说了,那女儿听命便是。” 战场刀剑无眼,她不是不知,她从戎,只是不想让父亲独自面对这些危险。 可是慕司尘说的也没错。 靖阳王出征,也必须留一个人镇守国内,稳定大局。 慕辞熙不在,这个担子便是她的。 再者,慕司尘知道,提及她离开的母亲,动之以情,她就会服软。 慕晚晴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的人。 第二日的靖阳朝堂上,诸位大臣看着慕晚晴一袭朝服出现在朝堂之上,一时诧异不已,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 “今日北宸军书诏令,下令靖阳拔营相助,联合斯湳城驻军共同抵御南越扰境乱军。孤打算亲自领兵,击退南越。国中之事,暂且交由郡主慕晚晴全权代理,左相右相协助摄政。” 此言一出,堂下议论声一下炸开了锅。 慕司尘只是看着他们,等着这个大锅里细碎的气泡汇聚成一个大的泡泡,升至表面炸开。 “臣以为不妥,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摄政,代理一国之事!这如何使得。”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出声道。 此人乃前朝老臣,拜为右相,在朝中颇有威望。 此时他站出来,他的话,也是很多人的心声,他就是那个大泡泡。 其他朝臣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慕司尘的身上,想看他的回应。 慕司尘看向右相,眼神安抚,却并不言语。 慕晚晴冷笑一声,阔步走出,转身面对着满朝文武,高声道:“先古未有,那便做那第一人又如何! 先生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应是最通情达理之人,怎也是这般食古不化?” 右相也知道一味遵旧是古板之举,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突然发生的安排又是一回事。 一直体面,颇受尊重的右相没想到如今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当堂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 右相收敛了一开始的讶异声色,沉声道:“郡主此言的确不错,只是......” 慕晚晴微微一笑,打断他:“那既然先生也知道不必墨守成规,如何还拿旧无先例来欺压晚辈?” 好大一个帽子扣下来,年迈的老丞相冷汗涔涔,腹诽:只是一句质疑,他还未说多少话,如何上升到欺压晚辈的程度了? 连忙否定:“老臣怎敢。” “既然没有旧制的限制,那便是先生觉得我没有能力坐这个位置,治不了国,理不了政?” 老先生温文尔雅,儒雅随和了一辈子,突然之间被慕晚晴说成了不懂变通,欺压小辈,目中无人之人了。 右相连忙否认:“郡主误会了,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慕晚晴和慕辞熙都是很多老臣看着长大的。 甚至对于右相来说,连慕司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对于慕司尘和他这一双儿女的能力,他自然是看的见的,也没有质疑。 尤其刚才慕晚晴那一句“那便做那第一人又如何”,仿佛一记闷雷震撼了老先生的心。 他仿佛也回忆起来自己当年和先王一穷二白来到靖阳的土地,圈城为国,白手起家,当年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 只是,老丞相毕竟上了年纪,要消化这对父女石破天惊的壮举还是需要些时日。 “既如此,那不若先让郡主暂且做着,况且,有左相和右相辅佐,孤相信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慕司尘出声打圆场。 既然慕司尘都这样说了,右相出声反对也吃了瘪,其他臣子纵然心有不满,也只能接受。 慕晚晴看着下面有些嗫嚅着,眼神乱飘,不敢言语的朝臣,轻笑一声。 她知道,未来要克服的困难还有很多,但是她并不怕,此刻的她甚至有些踌躇满志的感觉。 上首的慕司尘看着慕晚晴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溢满欣慰,还有一丝怀念。 透过她,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和她十分相似的女子,眉目含笑,英姿勃发。 一想到此,欣慰的笑意不由得浸染了几分凄然的味道。 慕晚晴回到自己的小院,因为慕司尘的疼爱,宫中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宫殿。 一个玄衣男子蹲在墙角,埋头鼓弄着墙根的木芙蓉。 男子眉峰有些锐利的感觉,狭长的眼眸清冷无物,高挺的鼻梁沁着细密的汗,一双唇紧紧抿着,面容冷淡,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唯有眼底盛着些许温柔的缱绻,似乎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稀罕的珍宝。 “褚烟寒,你怎么在这儿?” 慕晚晴径直走过去,在一旁的秋千架上坐下。 听到声音的男子抬起头,脸上浮现浅淡的笑容,“你来了,前些日子你到我那儿去,似乎很喜欢后院那些木芙蓉,我便挪了些过来。正好你之后会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现在也正是木芙蓉开花的时节。有这些花儿在这儿,陪你解解闷也好。” 慕晚晴走过去,抚上一个含苞的骨朵:“还是你心细。” “对了,世子回来的时候可定下了?”褚烟寒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似乎想起什么,问道。 “暂时回不来,还要在北宸留一阵子。”慕晚晴手拨弄着那些花草,将最近的事情讲了一遍。 褚烟寒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嗯”“这样啊”的字节。 “你突然问起慕辞熙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世子来信,说道他身边的一个侍卫,中了了几种不知名的毒药,慕玦觉得有些棘手,所以才来问我。只是见不到人,不了解具体情况,我也没有办法,想着等他们回来再做打算。” “侍卫?”慕晚晴转了一下眼珠,想起来了,“莫不是那个不知哪儿捡来的的人?” 雪姨从回雁递回来的消息和慕辞熙寄回来的书信中,都说到了这个人。 似乎是慕辞熙半道上捡来的,但是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一开始也不同意慕辞熙把人带在身边。 可是他说无碍,他自有打算,她也就作罢,由着他去了。 如今听起来,那人中了毒,还是连慕玦也没有办法解决的毒。 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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