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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一声响亮的巴掌让房间安静了一瞬。 苏念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而尤晴如落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什么意思?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无理取闹?你是我身上掉下来肉,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居然这么说?”尤晴如似乎是真的委屈了,她的话一下子哽住,无力地捶打着苏念的肩膀。 苏念叹了口气,伸出手,扶住她因为激动动作而东倒西歪的身子,任由她或轻或重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她既是在打他,也是在打苏瑾钰。 等到她终于哭够了,闹够了,她站起身,回避着苏念的眼神:“你好好准备这次的科考,最好是一举夺魁,到那时,你便是咱们家的第二个状元。 父子相承,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你知道了吗?念儿,你要像你父亲当年那样。当年他考到状元的时候,玉冠红袍,高头大马,可谓是风光无两。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丞相府也只有你一个男丁,所以,你必须要当状元,你知道吗?记住了吗?” 说了一半,她回身盯着苏念的眼睛,眼神了有扭曲的固执。 “孩儿知道了。” 苏念满口答应下来,他知道,他无法拒绝。 就让今晚的闹剧就这样停下吧。 尤晴如叫来了李嬷嬷,替她整理仪容。 “平时注意自己的吃食,想吃什么,院子里短了什么就直接去库房里拿,好好温习功课。” 临走时,尤晴如这样交代。 门口,落樱和苏念院子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地恭送尤晴如离开。 尤晴如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伺候公子,万事尽心尽力。偷奸耍滑,私德败坏,什么偷偷摸摸的小动作,都给我仔细些,不要让我见到这些脏东西。还有几个近身侍候的丫头,伺候好主子是你们的本分,但也要记住自己的本分,若是要生出了什么旁的心思,只怕你全家都吃罪不起。” 李嬷嬷顺势剜了落樱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奴婢(奴才)谨记夫人教诲。” 等到尤晴如离开,落樱立刻跑回房里查看苏念的情况。 苏念跪久了,腿脚早已麻木没有知觉,扶着桌子趔趄着站起来。 落樱一看,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满腹的心疼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化成一句带着哭腔的“公子”。 苏念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没事,你去取点儿热水和纱布来。” 落樱哽咽着出去了。 一会儿,招呼底下的奴才端了一盆水进来,动作轻柔地卷起苏念的裤腿,双膝已经是通红一片。 “看起来还好,我还以为要破皮了呢。”苏念似乎还有点儿庆幸,“落樱,你帮我把内室的药匣子拿来。” 落樱拿回来了一个不大的匣子,看起来有些破旧,似乎是经常在使用的。 “公子,让奴婢帮您吧。” “无事,我自己来。” 苏念动作熟练地从匣子里取出一瓶膏药,小心地抹在膝盖上。 随后,将手帕涌入热水沾湿,试探着擦去额角和脸上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在脸上,需要用帕子捂一会儿能擦掉。
第39章 回去 等到落樱帮着苏念完全收拾好,已经夜深了。 苏念让落樱出去侍候,自己留在房中,继续看书。 落樱想劝他休息,最后还是住了嘴。 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家公子看着是个脾气好的,可是骨子里还是倔脾气,什么事情决定了,旁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夜半已过,似乎一切都熟睡了。 整个丞相府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一袭白袍的男人从房间内走出来,银质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冷肃的眼眸炯炯溢彩。 落樱本来好好地守在门口,不知怎的,渐渐觉得眼皮都要撑不开了。 苏念,哦不,岑楼,走到落樱身边,只是极短地瞥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已经睡沉了。 他的剂量一直估计得很准,如今也越发熟练了,天明之前,落樱都不会醒来。 岑楼悄无声息走到后墙,一架盘虬卧龙的藤萝之后,竟有一道十分不起眼的小门。 岑楼推开小门走出去,又悄悄从外面落了锁。 门外的树下,早有一黑衣人等候多时。 “大人,属下还以为您今儿有事不来了呢。” “既然说了要回去,那就必须要回去。我只是突然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若是等会儿您还没出来,属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您说过不让属下随便进入丞相府......” “以后不会了。” 那人牵出辆马车,领着岑楼过去。 扶着他坐上马车,这才轻轻打马驾车离开。 等到两人离开,远处隐秘的巷子里才走出半个人影,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驻足良久。 才走没几步,看出岑楼似乎走得有些慢,也放慢了脚步,等着他。 岑路回到暗夜的时候,南风早已在清水别庄等了他许久。 他坐在庄子的屋梁上,看着那辆马车慢慢驶进清水别庄的前院。 等到岑楼走进来的时候,南风飞身掠下,来到岑楼身旁。 “你怎么了?” 这些日子一直不在庄子里,如今看来走路似乎还有些吃力,你的腿怎么了? 剩下的话南风没说,但是岑楼懂了。 岑楼今天本来就计划了要回来一趟,因为他最近一直被困在科举的事情里,已经很久没回暗夜了。 只是没想到尤晴如突然的发难,让他只好挨着痛,硬着头皮走回来。 尽管已经抹了药,但是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加上确实跪了很久,行走间难免有些因为疼痛而导致的变形。 哪怕这样的异样很细微,也确实瞒不过南风这样的心细敏感的习武之人。 岑楼自嘲地笑了笑,那抹弧度落在南风的眼里就显得很难看。 “没事,旧疾复发罢了。” 南风一下子被噎住了,本来就笨嘴拙舌的他,此时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想到的是,岑楼以前试药的时候,一定留下来很多的老毛病,如今一句旧疾复发,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不知为什么,哪怕岑楼如今已是暗夜只手遮半天的人了,南风却一直觉得他还是那个脆弱又倔强的药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对于这个似乎只有他知道的秘辛,南风一直觉得这是岑楼的伤口,尽量避免去触碰它。 每次岑楼提起,或是南风无意间提起,南风都会觉得愧疚。 不会说话的南风歌选择直接行动,他一把抱起岑楼:“既然难受,那就别走了,得罪了。” 被突然抱起的岑楼被南风突如其来的动作惊讶了,来不及说话,就被南风抱回了他的房间。 他确实是在利用南风对他的特殊情感,但是只是想转移他对自己伤口的注意,没想到却被南风整得愣了神。 南风把岑楼放下来,就退了两步。 岑楼也就顺着他的动作,站稳,摸索到桌边坐下。 南风方才抱着岑楼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奇异的药香,觉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 “对了,这次去南越,应该一切都还顺利吧。” 岑楼的话带着关怀的口吻。 “嗯。”确实很顺利,只是自己磨蹭,多耽搁了几日,不然早回来了。 “也是这样的任务,对你来说,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你回来多久了?一直在暗夜?” 南风沉吟了片刻,没有回答。 他还去了公主府,但是不能对岑楼说。 “我想你大概也没有事情做。最近暗夜各堂都在休养生息,筛选补充,南风堂在你回来之前一直是零柒在负责此事,如今也不好贸然换人。” “没事,他做事一直也很上心,你大可放心。”南风坦言,其实,他对于权利多少,并没有那么在意,事情交给零柒,他也乐得轻松。 “你不介意就好,最近刚好有一个任务,虽然时间或许会有点长,但是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 岑楼说到这儿,看着南风的眼神变得十分古怪? 什么样的任务,岑楼这样笃定自己一定会接? 南风确实很好奇,他看着岑楼,示意他接着说。 “保护一个人。” “谁?” “靖阳世子,慕辞熙。” 果然如岑楼所料,南风的瞳孔都瞪大了。 “你也不必如此惊讶。确实,暗夜几乎不接这样的任务,可是谁让这个人是慕辞熙呢。我也是念着你和他有些故交,这次破例接下来的。我想着,这样的任务,交给别人怕是也不合适,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岑楼拉长语调。 “好,我接。” 得到满意的答案,岑楼绽开一个不出所料的笑。 “看来我还是了解你的。” “什么样的人会找暗夜做这样的任务?”南风也有自己的疑问。 “暗夜的规矩,这个是不便透露的。不过,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这是靖阳那边接到的单子。”岑楼也预料到了,南风会追问下去。 靖阳?难道是慕晚晴?还是慕司尘? 南风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两个人。 是了,这样的话,似乎就能说通,他们在靖阳,肯定会担心孤身困在北宸的慕辞熙。 没等到南风细细思索,岑楼便又继续道:“这个人出手也是极为阔绰,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任务的时限暂时是一月,后续的情况还未确定。不过,你想要怎么做?” “什么意思?” 南风一时没有明白岑楼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样进行这个任务?以你的身手,暗中保护,不被他发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你若想要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怕是有些麻烦。” 南风沉默了。 自己这段时间不就是这样吗? 像个黑暗里的小偷,偷偷窥伺着他的生活。 很多次,南风都有一个冲动在心底叫嚣。 他想要走到阳光下,他想要回到以前能够站在慕辞熙面前的时候。 岑楼自然知道南风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要后者,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只是你要吃一些苦头,不知道你肯不肯。” “无妨,你尽管做吧。”南风以为会是什么大事,听到岑楼这样说,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是自己能抗的事情,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 早起的慕璟还是坚持自己的习惯,来院子里练剑。 这是他保持了很多年的习惯,之前有南风陪着,如今只有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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