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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安隔着门说:“陛下,这汤药趁热喝才好,要不奴婢给您送进去?” 虞景纯有些不耐烦:“放那吧,朕待会再喝。” 许久允安才走了,皇帝重新趴伏下去,叶安有些愣。 “你不见?” 虞景纯懒懒地嗯:“开心不?” 是有些开心,叶安把他搂紧了些,手上这把腰是真细,好像掌中物,随手就能折断一般。 他暧昧地用掌心摩挲,自亲吻过后,心里就有什么东西不对,他说不出来。 直到皇帝挺着小肚子,在他身上微微扭动,他才意识到。 他不想皇帝对着别人这样。 可这是痴心妄想,他是皇帝,有尽态极妍的三宫六院,有情根深种的总角之交。 他叶安算什么东西…… 正郁郁想着,外殿传来一阵嘈杂,有小宦官尖细的哭喊声:“陛下!救命啊陛下!” “怎么回事!”虞景纯厉声问。 小宦官隔门回禀:“陛下,节度使派人把允公公抓走了,说他谋害太傅,要拉到诏狱去。” “什么!”虞景纯怒不可遏,起身怒瞪着叶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叶安一脸懵:“不知道啊,”他撑着床铺起身,“我去问问。” 虞景纯不信,他和林烬好得穿一条裤子,这么大动静,叶安怎可能不知。 两人整理好衣衫出去,林烬背着身,站在外殿书案前。 “林烬!”虞景纯咬牙怒吼。 叶安揽住暴怒的皇帝,急声问:“将军,怎么好好的突然抓了允掌印?” 林烬转过身,淡然地看着皇帝:“允安下毒谋害太傅,证据确凿。” 虞景纯奋力推开叶安:“老师不是生病吗,怎么又说是中毒,文鸢呢,你叫他来说。” 林烬知道他不信自己,对旁边亲卫道:“带人证。” 少顷,太医院王院判进殿,身边跟着捧书匣的张弛。 王太医撩袍行礼:“回禀陛下,太傅确实是中毒昏迷,毒药就抹在这几册书籍中……” 叶安看着那个书匣,一张脸拧起来,有惊讶,有愤怒,他慌忙捉住皇帝,拉到身前仔细看。 “将军,这书有毒?” 是质问的语气,虞景纯愣愣的,迷惑地看着叶安,他好像真的不知情。 叶安睁大圆眼睛,还在望着林烬,林烬被他眼底神情戳得很不舒服。 他担心皇帝责怪叶安,才瞒着这家伙,没成想倒还埋怨他了。 “没毒,头晕会儿就好。” 叶安得了话,放开皇帝退到一边,心湖乍起的微澜是那么明显。 他察觉到这个,像傻了一般。 林烬懒得看他,背衬着夏日灿阳,语调极冷: “书里有毒一事,除了文鸢和我,还有王太医,就只有下毒的人最清楚,” “允安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要派人来取这匣子。” 虞景纯动摇了,手在袖子里不自觉攥紧:“你叫允安来,朕要亲自问他。” 林烬抬眼看了看亲卫,不稍片刻,允安被带到。 他被禁军押着,跪在地上痛哭:“陛下,老奴冤枉啊!”
第119章 他还敢来 允安午膳时就劝他别抄书,虞景纯知道他不清白,焦虑地拧着手指。 他冷飕飕地睨着允安:“你为何派人来取匣子?” 允安惶恐地说:“送到御前的东西都要经过查验,奴婢是担心有人谋害您,才派人取匣子。” “陛下,奴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从来没想过害您啊。” 他指着张弛叫道:“这匣子是他派人送去给太傅的,陛下可以叫石锋来查,跟老奴毫不相干。” 张弛立即跪下,从书籍出库装匣,到送去太傅手中,全是他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林烬说:“既然毫不相干,你为何要借淑妃之手,送来解毒药汤。” 他指着桌案上的玉碗:“王太医。” 王太医躬着腰,往御案边挪。 虞景纯恨恨瞪着允安,迟疑片刻,跨步上前打翻玉碗:“这只是补身子用的。” 在场的人都明白,皇帝这意思,是想替允安糊弄过去。 林烬看他一眼,冷声说:“陛下,太傅如今还未清醒,文鸢几夜未睡,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侍疾,您是要包庇此人吗?” 他说的风轻云淡,允安却听得寒意顿生,他赶紧磕头求饶: “陛下,奴婢跟随先帝爷多年,又受命照顾陛下,求您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上,饶奴婢一回……” 虞景纯听不下去,一脚把允安踹倒在地:“你做错了什么,要朕饶你!” 林烬轻笑:“陛下,此事微臣不插手,就叫石锋亲审,” “允掌印与锦衣卫关系亲厚,调差拿人的事做的熟练,交给石锋,没人能冤枉了他去。” 虞景纯正要反对,那边林烬微微转眸,看着允安:“请陛下降旨。” 虞景纯手指微蜷,缓缓握紧了拳,他不能下旨。 若真查实了,朝臣必会群起而攻之,到时他也保不住允安。 林烬叹了口气,肃声说:“允安涉嫌谋害太傅,交于锦衣卫重刑审问。” 禁军即刻领命,押解允安往殿外走。 虞景纯听见那边哭嚎,猛地上前几步,却被叶安拦住:“陛下……” “朕要见文鸢,”虞景纯打断他的话,“他为何不一开始就立案缉拿,他没有证据对不对?” 叶安拦腰抱住他,朝张弛挥了挥手,张弛赶忙带着瞠目结舌的太医下去。 待殿门合上,虞景纯执拗地拉着叶安的胳膊,无助地哀求: “你帮我救救他,允安若不是以为我中毒,他不会暴露的,把他革职也好,赶去皇陵也好,只要别杀了他都行。” 他边说边哭,一张脸湿淋淋的都是泪,整个身体都在叶安怀中颤抖。 叶安左右为难,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你帮帮我……”虞景纯哽咽地说,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叶安,你帮帮我好不好?” “不行,”叶安决绝地说,“他害了人,锦衣卫拿他合情合理,我……” 虞景纯把他吻住了,那么急迫,吃掉了他冷心绝情的话。 叶安微微挣扎,可虞景纯捧着他的脸,像平日亲密那样一拱一拱地蹭,蹭得他快要站不稳。 许久虞景纯才放开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用亲得红肿的嘴唇说: “你帮帮我嘛,他脑子是蠢了些,但他是父皇留给我的人,不能死的。” 叶安焦躁地皱起眉头,不忍看他。 虞景纯吸了吸鼻子,涩声说:“你带我去见文鸢,我跟他说。” 忽然间,叶安腾地窜起一股火。 他撇开头,负气地说:“你等着,我去找将军。” 虞景纯立即不哭了,乖乖嗯了声。 叶安突然把他紧紧搂住,用尽了力气,勒得虞景纯很疼:“你快些回来。” 他是在催促,叶安叹了口气,放开人出了勤政殿,没走几步,便在前边廊檐下看见林烬。 他很闲适地望着天上白云,似乎是专门在这等他。 “为难了?”林烬抱臂靠在廊柱上,看笑话似的看叶安。 叶安很窘迫,闷闷嗯了声。 林烬候了一阵,没候来叶安的话,便主动说:“那太监不老实,留不得。” “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叶安有些气短,“他对陛下……确实忠心。” 林烬站直了身,语调转冷:“那你是什么立场,若不是他,辛捷与扶荣还活得好好的。” 叶安脸色变了,简直要抬不起头。 他沉默了好一阵儿,逞着强说:“就这样弄死了,也太便宜他,要不罚他去守皇陵……” 多年的兄弟,林烬不想让他难做,不然他也不会专门等在这。 他说:“先关着,等太傅醒了,再依法量刑。” 叶安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 他拉住要走的林烬,小声问:“将军,你怎么突然把燕子调回漠北了?” 林烬轻促地笑了一声,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问他去。” 叶安扭过头,屋角那边快速缩回一个脑袋,一小片明黄衣摆摇晃在深红墙边,被风吹得一撩一撩的,极为显眼。 林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说的干脆,走得更干脆。 完全没看到叶安呆住的脸。 此时太阳偏西,林烬去了李府,走进太傅卧房,虞幼文正和长随一起,在给太傅喂药。 他坐在床沿,接替长随的位置,扶着仍旧昏迷的太傅:“已经下狱了。” 虞幼文似是没听见他说的,捏着帕子,擦拭老师唇角的药汤。 许久,他才轻轻嗯了声。 有人在身边撑腰,就是比一个人好,可现在老师生死未明,他实在没余力说这些。 给太傅喂完药,林烬拉着他的手:“你去歇会儿,今晚我来守着。” 虞幼文不说话,那指尖就在他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挠。 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林烬说:“别让我担心,睡不着靠一会儿也行。” 虞幼文抬眸看他,一双眼红彤彤的,正要说话,那边门开了,是太傅的长随。 “林将军,崔大人,陛下来了。” 虞幼文森然冷笑,哑着嗓子道:“他还敢来。” 他倏地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才搭着林烬的手站稳,便气势汹汹往外走。 林烬忙叫长随在床边照应着,急匆匆追了出去,生怕他吃亏。 到了外头堂上,只见叶安抱着一摞木匣,站在虞景纯身后,府中侍从正在给虞景纯奉茶。 “出去。”虞幼文对侍从道。 侍从连忙躬身领命,虞幼文扭过头,望向林烬:“你也出去。” 林烬知道他憋着气,当着自己的面,不太好发作。 他轻声道:“我就在屋外,有事你喊我。” 虞幼文点了头,瞧了眼放置木匣的叶安,想了想,还是没赶人。 “文鸢呐,我带了些药材,”虞景纯有些想他,又有些怕他。 指了指那一摞木匣,他怯怯地说:“给老师调养身子。” 话落,他往叶安身边挪了挪。
第120章 就连发火,都不敢大声 虞幼文凝视着他,沉声道:“你若真心里有愧,就亲自去将人处决了,给老师报仇。” 虞景纯不接这话:“老师可还好,王太医怎么说?” 虞幼文缓缓走过去,一靠近,扬起手扇过去,叶安不敢拦,眼疾手快拉开虞景纯,自己受了。 一只细长的白手,力度软绵绵的,却着实叫人没脸。 叶安都不好意思抬头:“崔大人,您先息怒,有话好好说。” 虞景纯躲在他身后,扒着叶安的肩,凑近看他的脸,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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