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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庞大的灵力从身体里喷涌出来,黑袍随气流涌动,帽子垂落,露出重无忧俊秀的脸。他紧抿着唇,因灵力消散太快,他的脸迅速苍白起来,细细密密的汗水从他的额头冒出,殷红的血丝从嘴角缓缓流下,这时气流慢慢减小,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里不再是雪白的墙体,而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在星空中,他渺小得像一粒沙尘,窥探着它们的轻声细语。 他听见了星星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 “夏止即将来临,” “阻止ta。” 夜凉如水,月光散发着冰冷如实质般的寒气,在薄云遮掩下只隐藏半分,小丑窥伺一般冷冷俯瞰着大地。最靠近柳树旁的一栋高楼内金碧辉煌却空无一人,只一人单衣长袍,鬼魅一般无声,伴随着阴影快步进入大厅。 轻手把门关紧,夏止靠背抵着,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直到笑累了才坐上大厅正中央的椅子,缓和着身上紊乱的灵力,仰着头闭上眼睛:“把他带上来。” 随即,守卫压着一男人走上前,他正垂着头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只盯着坐在上位的脚尖,突然那男人猛地磕头,声音大得在大厅里回荡,血从他额间流下,只听他颤抖着声音道:“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冒犯贵人请您责罚!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请您别发配城外,小人愿意成为城主家的奴仆,永远侍奉您!” 说着,又重重磕了两下,听得重无忧牙酸,皱着眉撇开头。 夏止轻掀开眼睛,看到下面男人磕头磕出来的血迹蹙眉冷声道:“地板,脏。” 男人一愣,急忙想用身上的衣服擦干血渍,却无奈手被绑着,只能往地上一趴,真把自己当条破布,扭着身体在地板上滚动。看到这一幕,重无忧垂头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噗哈哈,”夏止看见他这滑稽的行为笑出声,随即垂着头玩笑道,“这个样子,倒有一个职位匹配你,而且现在还空缺着。” 男人也不问是什么职位,忙点头道:“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夏止嘴角一弯,做了个手势,守卫便单手掐他的脸,让他嘴张大,塞了一片细长柳叶进去,男人一惊,下意识想吐出来,却发现用手扣都扣不出来,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啊,啊!”男人惊恐地张大着嘴,用手指着自己,慌忙爬到夏止脚边恳求,却被夏止一脚踢开。 “拖过去。”夏止笑声渐止,扶着脸颊冷淡挥手,仰靠在椅背上。 “有点不太想离开你。”这是容庭秋今早回柳城主府时用带着缠绵黏人的声线,与他紧紧拥抱时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的话语,让他如同喝了柳叶青一样醉得忘乎所以。 “和他到哪一步了。”角落的重无忧终于出声,不似之前私下见面时的奉承,面上仿佛结了冰碴子似的冻人。 夏止不知回想起什么,露出甜蜜腻人的笑容:“最后一步啦!” “我说过的没忘吧?” “知道知道,”夏止转瞬不耐烦,又忽然露出瘆人的笑容,外溢的情绪让他有些失控,放声大笑起来。 重无忧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疾步上前厉声道:“你们做几次了?都说不要太多次你当说笑吗?” “不会出事。”夏止猛地捂住脸,四散的瞳孔对不了焦,脑海里无数凄厉的尖叫快把他逼疯了,重无忧只得从怀里掏出柳叶贴在他脸上,因柳叶上灵气的滋养,怨恨和恶意再次被封在灵脉深处,夏止很快便清醒过来。 “你必须闭关,”重无忧命令他,“容庭秋那我会说服,等你能控制住它才能见面。” “我知道,”夏止不复之前的癫狂,淡声道,“反正也是要给他的,干脆就在下一次。” 夏止并不理会重无忧吃惊的眼神,只是低声喃喃自语。 “礼物已经备好,公子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 柳城的酷暑恍若蒸炉,即使只在外面待一会也会被热出一身汗,这时容庭秋就感受到柳叶的好处,冰冰凉凉跟不会化的冰块似的驱散热意,可惜只能凉胸前,四肢还是会被灼热烫到,容庭秋不禁有些后悔当初给了万臻阁的一片柳叶,当初没想到这柳叶居然有如此功效,但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他将那片柳叶宝贝似的贴身携带,顶着大太阳到合伙饭店。 侍女引着他进入包厢,而白帆在里头已等候许久。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白帆客套了一句,敷衍的表情掩盖不住,他没想听容庭秋的客套,直接步入主题,“我听说了你在鱼欢阁的事,听说是柳城主替你解围,可否从中打听到线索?” 容庭秋摇了摇头,他唯一的线索就是夏止,而自从那次做爱之后,他们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面了,也不知他家出了什么事非得夏止一次次过去处理,也只能传音石联系,这些天不知被他用掉了多少传音石,传音石粉末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并且他也没有再做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梦,想必那梦魇只是偶然。 “你上次约我去鱼欢阁,为何却一直杳无音讯?”这话说出口容庭秋都有些心虚,其实他去和美人逍遥快活去了,即使白帆传来什么信息他也不会去关注。 “我被些事缠住了,”白帆略过此事,见容庭秋没遇见什么重要信息,便开口道,“我上次去鱼欢阁未寻到那稚童,倒是从那阁主中听到其他信息。你还记得当时那稚童的哥哥吗?” 容庭秋点头:“不就是被夏止抓回来的那位?” “对,他被关在牢狱内,那牢狱除去柳城主和他左膀右臂没人知道,但恰巧,鱼欢阁阁主知道。” “你和那阁主是熟识?”这阁主倒是对白帆很大方,这种事都敢和一个被柳城主拉入黑名单的人讲。 白帆顿了一下,再次略过,含糊其词:“差不多吧,我把地址发你,柳城主身边人都记住我的脸,不太好进去,你替我去看看。” 见容庭秋没追问点了点头,了却了一桩心事,于是抬手夹菜随口问道:“我四处闲逛什么人都聊过,倒是你,成了下神官就和被孤立相差无几了,怎么在那么短时间内让柳城主帮你?” “毕竟是候选者,柳城主也不想被外人认为眼光不行,一个小小酒鬼就能随意打压,”容庭秋没什么想吃的欲望,筷子随手扒拉了几下,“况且他似乎还是曾经那场比赛的见证者。” “哦?那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见,”白帆见容庭秋面色未变,即使再损他也不会往人家底线上蹦,“似乎那人被押入柳城主府了,兴许已经被流放也说不准。” 容庭秋没吱声,白帆干巴巴地讲了几句,勉强憋住那些损人的句子,和他算是和平地吃完了饭。 临走前,白帆给了他个地址:“你有空可以去这里探查下,听说和沉狱有关,我要出趟远门找点东西,若有事珍珠联系。” 和白帆分别后,又是几天的枯燥无味,见自家荆棘藤长势好心里还有些宽慰,琢磨着过几天估计就能剪枝炼制了,才恍然发觉他已经进柳城主府一个多月了,但和夏止的见面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为什么你的荆棘藤比我高一截?我不服!”陈偶愤愤不平,指着他的荆棘藤对他大声质问,“是不是你偷偷给他吃好土了?怎么我的跟黄花菜似的又枯又小?” “冤枉啊,我哪来的好土给他?”容庭秋双手举起,表面无奈实则心虚,“况且即使他长得好,后续不还是只有被炼制这一条路可走?炼完了谁知道它之前什么样是不?” 陈偶寻思着言之有理,也不再怪罪,乐呵呵地和他讲他写的小说集。 傍晚和陈偶告别后,一天中唯一他欣喜的时间便是晚饭后,那时他能够和夏止传音联系,听他用慵懒柔和的嗓音对他诉说着想念,或是喘息着与他一起步入高潮,容庭秋没有他的影画,完全在脑海里凭想象描摹他的面庞。 终于在今天与他分隔两地后的第45天,容庭秋忍不住再次问出口:“小止,你到底替柳城主办什么事,怎么去了那么久?” “马上就回来了,庭秋不着急好不好,”夏止温声道,“等我回来了就随你怎么做。” “哎,第五次这么讲了,”容庭秋和他正处于热恋中,完全忍受不了没办法与恋人见面,他恨不得直接去找重无忧问个清楚,但也明白重无忧和柳城主肯定一条战线上,去了也白去。 夏止感觉到容庭秋的难受心急,心中一甜,语气愈发温顺:“秋秋,我保证我们一周之内就能见面,我也很想你,每时每刻。” 容庭秋顿时心软得恍若跟被温水亲吻,和一个人心意相通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妙,他接受了夏止的承诺,没有再继续为难他,又和他说了些趣事,特意避开关于陈偶的事情,与他谈天说地。上次就和他说了一句关于陈偶的事,夏止便连续两天不和他联系,自此他再也没有聊过他。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传音石块承受不住时,容庭秋恋恋不舍说着晚安,将化为齑粉的传音石随意丢在粉末堆成的小山上面,他要等夏止回来时看见它,多心疼心疼他的等待才好。 重无忧那半个月才能领一次出门证,容庭秋领了出门证后便朝白帆给的地址过去。那地方靠的柳树极近,遮天蔽日的柳树占着柳城主的中心,翠亮的柳条随风婆娑起舞,生命力旺盛得不可思议。 白帆只给了个大概地址,只写了这条路的名字,也没有写具体是哪一间屋子,他也不好明晃晃问周围居民位置,但不知目的地随处瞎逛也不是办法,只得用传音石摇人。 片刻后,王瑜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远远就看见容庭秋挺拔突出的身姿:“容兄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替重无忧来向罪人问话,却没找到地址迷路了,”容庭秋抱歉地笑了笑,“王兄知道沉狱在哪么?” 王瑜带容庭秋到一处低矮破败的木房前,虽离柳树蛮近但莫名其妙人烟稀少,容庭秋满眼不可置信望着王瑜,他却笃定道:“信我,肯定是这,我小弟曾看到好多次守卫压着带黑色面罩的人进去。” 容庭秋半信半疑,捏着符咒引灵探查,却没有探到任何关于人的气息,当即想撂挑子走人,却被王瑜一把拉了回来:“咱们进去看看也无妨是吧?” 容庭秋想了想,反正得了一天的假,去看看也未尝不可,勉强说服了自己,便和王瑜悄悄靠近房屋。 屋内和外头一样破败不堪,屋内物品少得可怜,只有桌子椅子等拿了都卖不出去的破烂,王瑜失望至极,愤恨道:“我那小弟绝对看走眼了,容兄别生气,我回去肯定教训他一顿!” 他刚想反身回去,容庭秋却阻止了他,靠近桌椅只动了几下,就听见咔嗒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开了。 “有阵法。”容庭秋一进屋内就感受到了,这等阵法虽隐秘,但他什么阵法没见过,区区转移阵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容庭秋便起身用灵力符隔空画了几行字,空中灵力的气息凝成实体,向桌椅涌去,于是又出现了几声咔嗒响声,顿时地板发亮,转瞬间两人消失无踪,桌椅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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