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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容欺立马想坐起身,却被腰间的手箍在原地。 “禀少宫主, 有贼人混进宫中,在这附近消失不见了。值守之人等在院外, 想请少宫主定夺。” “贼人”冲他笑了笑。 容欺:“……” 容欺克制着语气,斥道:“连个外人都防不住, 还敢寻到本座这里?快让他们滚!” “少宫主恕罪, 属下这就去说。” 说完, 脚步声再次急匆匆地远去。 容欺:“你怎么还带了串尾巴过来?” 顾云行叹气:“说来惭愧,顾某第一次上门, 难免生疏。” 容欺:“我离火宫的布防一日一换, 你就算来再多次也没用。” 顾云行煞有其事道:“无妨, 顾某下次跑得再快些。” 容欺冷笑了声:“你这样, 本座会怀疑你在替方敛探听消息。” 天极门门主绕过所有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离火宫,这要是传出去,是个人都要怀疑其用心了。 “我的确居心不良。”顾云行故意凑到他耳后问, “那容少宫主可愿与我暗通款曲,里应外合?” 容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许这么叫我。” 顾云行笑了笑,就着圈抱的姿势把人往床上一带。 容欺:“顾云行,你衣服都起灰了!”他费了一通力气从顾云行手里挣脱出来,刚想将人踹下去,却发现顾云行闭上了眼睛。 他不定时爱干净的毛病又犯了,连带着先前被自己吐血弄脏的被褥也变得难以忍受了。 容欺推了他一下:“装什么睡?起来。”见顾云行不搭理,他皱了皱眉,忍耐道:“……至少把外袍去了!” 顾云行当即笑出了声。 容欺:“……” 他刚想发作,就听见顾云行有气无力道:“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没力气了。” 容欺一愣。 顾云行睁开眼:“来时不小心中了一箭,不严重,就是有些犯困。” 容欺顿时眼皮跳了跳,目光快速打量了一遍人,又推着他翻过身去,果然在后肩处看到了一处血迹。 “离火宫的箭都掺着毒,你怎么现在才说?” 容欺说这话时,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只当顾云行的武功高得离谱,却忘了离火宫的守卫亦是高手如云。加之布置周密,即便顾云行再厉害,哪里又能如此轻松地来去自如了? 一想到顾云行进来又是替他疗伤,又是废话连篇,容欺简直怀疑此人究竟是什么做的? 顾云行还在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已经把毒逼出来了,没什么大碍。” 这是实话,他内功深厚,寻常毒药伤不了他。 容欺黑沉着脸,懒得与他费口舌,直接越过人,下床去柜子里翻找起来,片刻后他取来药瓶,倒了一粒黑色药丸,硬塞进了顾云行嘴里。 顾云行也不推拒,很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容欺冷冷地盯着他:“是毒药。” 顾云行:“甜的。” 容欺:“……” 顾云行丝毫不受影响,拍了拍身侧的空当,其间意思不言而喻。 片刻后,容欺面无表情地爬了上来,在他身侧躺下。 窗外,暮色将晚。 因为容欺的命令,仆从不敢打扰,庭院和屋中的烛灯都还未燃起。容欺仰头望着上方的帷幔,只觉得周围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细纱,瞧着隐隐绰绰的样子。 顾云行问:“伤口还疼吗?” 容欺不客气道:“管好你自己吧。” 顾云行无奈:“我没什么大碍的,只是怕你做了少宫主,翻脸无情不认账,这才想尽办法来见你一面。” 容欺沉默了良久,久到顾云行都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了,容欺才幽幽道:“顾云行,你真是有病。” 就算他武功再高强,离火宫作为江湖第一魔宫,又岂是那么好闯的? 可不知怎的,骂出这句后,容欺忽觉心头一松,那些压在深处的繁复心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顾云行的到来无疑让他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他闭上眼睛,也不去管其他的了,反正若是有人闯进来,顾云行总能比他早一步发现的。 容欺忽然想到:“沈弃和方敛决斗时,你可在场?” 顾云行:“当日他们在崖顶,我和孙知益在远处观战。” 容欺:“真是稀奇。沈弃一向喜欢使手段,难得见他光明正大同人比斗。”想了想,“你和孙知益很熟吗?” 顾云行:“他想带人围攻。” 容欺睁眼看向他,眼神里仿佛写着“怎么正道也做这种事啊?” 顾云行立马撇清干系:“被我拦住了。” 容欺冷笑:“沈弃惯爱以多取胜,让我吃了不少亏。你拦孙知益做什么?” 顾云行:“……” 难得见他语塞,容欺勾了勾嘴角。 只是这笑到底没能持续多久。 两人都没有开口,屋内便静了下来。 日已西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风声轻柔和缓,同荒岛上的暴风雨截然不同。容欺已看不太清了,但他仍是睁着眼,微垂的睫毛遮住了双眸,目光不知投向何处。 顾云行握住了他身侧的一只手:“怎么这么凉?” 容欺屈指躲开,片刻后又试探性地碰了碰,勾住顾云行的手指慢慢贴上去。 顾云行顺势张开了手掌,任由他穿指而过。 顾云行:“不高兴?” 容欺没有说话,顾云行便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抚上他蹙起的眉宇,指腹顺着眉骨轻轻抚过,一遍又一遍。 容欺侧过脸,埋入他温热的掌心中蹭了蹭。 顾云行便顺势移向他的耳畔,轻轻揉弄起圆润的耳垂。 容欺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忍耐着躲了躲,没躲开。他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容忍了这般肆意的举动。 顾云行此刻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魔头脾性虽大,但于情爱之道却有着近乎孩童般的率真。也许连容欺自己都未察觉,很多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任由他施为——就好比现在,明明不习惯被人触碰,却也不会想到要推开自己。 顾云行每每发现这一点,都会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 但显然容欺并没有“受欺”的认识,反而还因为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心事,朝顾云行流露出几分倦色。 “我一向视沈弃和许厌为敌。这几日才发现……原来在邹玉川的心中,我们三人都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顾云行并不清楚他和邹玉川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鲜少听到容欺这般低落的语气,心道:自己费尽功夫潜入离火宫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他低声道:“你不是棋子。” 容欺看向他——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顾云行便贴上去,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间,他又说道:“你是容欺,是我放在心上之人。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不必去看旁人的眼色。” 顾云行先前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容欺也未曾听过这等直白的话,他耳边不自觉有些发烫,想了想还是道:“邹玉川纵然万般不好,终究是他将我救起,还传我武艺。哪怕他可能并不在乎,但我从未想过要背叛他。” 顾云行:“若是他要杀你呢?” 容欺思索了很久:“我不知道。” “也许,他不会杀我呢?”容欺比谁都知道邹玉川是个什么样的人。然而事情未发生前,世人总会心存侥幸。他自嘲地笑笑,“顾云行,有时候连我都唾弃自己这般优柔寡断。” 顾云行垂眸看着容欺黯淡的眼睛,心中豁然明白了——原来竟是如此。怪不得离火宫局势诡谲他却还要回去,怪不得哪怕做了少宫主他却反而心事重重……顾云行忽然生出强烈的心疼与不忿,邹玉川这样的人哪里算是长辈,又如何能配得上这样一份孺慕之情? 顾云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温柔地亲上了那双眼睛:“这都是正常的。他教养你长大,你心有不舍,是人之常情。可他若伤及你性命,你也不能听之任之,明白吗?” 容欺:“当然,我又不是傻子。” 顾云行却不放心:“你还有我……你如果出事,我会伤心的。” 容欺不满道:“不许咒我。” 他知道顾云行在担心自己,可离火宫的事,终究只能由自己摸索出一条路来,哪怕这路并不好走。 容欺很快从那阵低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声音也变得冷静起来:“邹玉川和方元磬有渊源,他想让我出海寻人。顾云行,你知道岛在哪儿吗?” 顾云行:“可以推演出大概的方位。” 容欺:“算了,还是别告诉我。” 顾云行:“……” 容欺:“我不想再出海。”方元磬已死,他笃定这绝非邹玉川想要得到的结果。 顾云行:“你的那个手下呢?” 容欺:“严帆?他早就被我处理了。” 顾云行一愣。 “觉得我心狠手辣?”容欺笑了笑,“放心,他对我还算忠心,我没杀他。” 两人又并肩躺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行叹了口气:“真的不愿跟我走?” 容欺:“再等等吧。” 离火宫人多眼杂,顾云行继续逗留下去,很难不被人发现。 他们心中都明白,这短短的重逢已是难得。 临走前,顾云行替他点亮了屋中的烛火。 烛火跳跃,光影交错,顾云行的脸庞逐渐变得清晰,容欺心中一动,最后还是说出了心底的那句话。 “顾云行,今日见你……我心里是高兴的。” 顾云行含笑地看着他:“我知道。”
第61章 风声鹤唳 顾云行走后的第二日, 容欺去了地牢。 地牢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发霉的味道,这让略有洁癖的容欺很是不喜。 许厌被关押在最深处的一处牢室中。 曾经衣衫整洁的副宫主,如今沦为阶下囚,虽处牢室, 衣衫褴褛锁链加身, 却仍是气定神闲, 见容欺到来, 神情亦是淡淡。 容欺:“你倒是随遇而安, 都这样了, 仍是这副表情。” 许厌:“少宫主来此,是为了看我笑话吗?” “当然了。”隔着囚笼栅栏,容欺坐在了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落败之人, “你费尽心思,找来假的方元磬, 就没想过今日之下场吗?” 许厌闭上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之语。 “你我都知道, 再精细的人皮面具也瞒不过邹玉川。”容欺定定地看着他, “他授意你这么做, 只是为了引来方家人,或者说, 通过方家人, 再去逼真正的方元磬现身。” 许厌:“师父的深意, 岂是我等能随意揣测的?” 容欺冷笑一声:“可惜, 方家人一个都没来,他的算盘落空了,但你弄虚作假的罪名却被落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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