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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心元一愣:“如何耗尽的?” 容欺看了他一眼:“遇到强敌,自然就用光了。” 崔心元沉默了。 容欺料不准此人出现在这里究竟意欲何为,见他不说话,便也不主动开口。 他扫视了一圈跪在身后不敢动弹的黑店店员,敲了敲桌面,不客气道:“你们,别在这里碍眼,半个时辰内,重做一桌菜。” 众人惊恐万状:“是是!小的们这就去备菜!” “要是中途遛了,那也不错。”容欺缓缓勾起嘴角,“毕竟,我许久没杀人了,倒有些怀念。” 众人当即被他吓得哆嗦起来,出了被扣押下来的店家和店小二,其余人忙不迭地保证不会逃走。 没过一会儿,热腾腾且未加料的饭菜被端上了桌。 容欺闻了闻:“就这手艺,还敢开店做生意?” 店家很委屈:“这不是……只好做些旁的生意来维持生计嘛。” 容欺闻言更加嫌弃,想到桌旁还有另一人,道:“给这位崔前辈也加一副碗筷。” 店小二急忙去寻了新的碗筷送上桌。 “放心吧,这回没下药。”容欺不怎么在意地说道,“若是崔前辈不想同我这魔头一道用饭,那就让他们再另做一桌。” “另上一壶酒就行。”崔心元拿起筷子,率先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容欺不是很相信,但出门在外,他也并非娇气之人,试了试,发现比当初在岛上吃的烤肉干好上许多,没有意料中的糟糕,但也绝比不上丁绮的手艺就是了。 店小二又送上一壶酒。 崔心元不喜欢吃饭有那么多闲杂人等看着,便挥手让他们都退开。很快,大堂之中只余两人。 崔心元:“喝酒吗?” 容欺毫无兴趣:“喝不惯。” 崔心元:“……我夫人也不喜欢喝酒。” 容欺一愣:“说来前段时间,我与崔夫人在海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和崔夫人见谅。” 崔心元:“她没有怪你。”他似是想到什么,接连给自己斟了数杯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容欺:“……” 容欺狐疑地看着他,以为这酒有什么过人之处,忍不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试着喝了一口。 “咳咳咳!”刺鼻的酒味直冲上鼻尖,带起强烈的辛辣感,让人脑袋发晕。容欺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手抵着桌沿呛咳起来。 崔心元眼底流露几分笑意,见他咳得难受,贴心地为他倒了杯茶水。 “知晓你不是在推脱了。”崔心元举起手中酒杯,“来,同我碰一杯!” 容欺黑着脸,无端有些气闷,一口饮尽了杯中茶水后,方才缓过来些。他心中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再碰酒,可眼见崔心元喝着像个没事人一般,又忍不住心生怀疑。 “这酒……是好酒吗?” “当然!”崔心元几杯酒下肚,畅怀不少:“越是穷乡僻壤的偏僻之所,酿出来的酒就越烈。” 容欺若有所思了会儿,转头吩咐店小二给他装上一壶。 崔心元一愣:“你这是……” 容欺将酒葫芦别在腰间:“有人也喜欢烈酒,带去给他尝尝。” 崔心元的脸色不知为何又沉下来,闷声不响地喝起了酒。 容欺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和正道中的一派之长打交道,见他一副专心喝酒的样子,应当不是来追剿自己这个魔头余孽,便也不去多管,自顾自地用起了饭菜。 崔心元冷不丁地开口:“我打算去一趟平兴城。容小兄弟欲往何处?” 容欺皱眉,沉吟片刻后,胡诌道:“我往西南方向去。” 崔心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看来不顺路。” 容欺:“是啊。” 崔心元:“可惜。” 容欺:“可惜什么?” 崔心元:“原以为路上还能多个伴。看来明日一早,你我就要各奔东西了。” 容欺略一思索:“敢问前辈前往平兴城所为何事?” 崔心元又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道:“听闻平兴城近日有一帮恶徒作祟,我去看看热闹。” “什么恶徒?” 崔心元:“兴许是离火宫余孽,也可能是旁的邪魔歪道。” 容欺还想再问,崔心元却不愿回答了,只夸起了这杯中酒水,醇香浓郁。 ——是容欺欣赏不来的东西。 两人用过饭后,容欺便没耐心再作陪,上楼回了房间。他打算第二日起个大早,赶在崔心元之前出发。 他可不信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无论崔心元为何出现在此地,他都不得不防。
第71章 问剑之试 第二日, 天刚破晓。 容欺提剑出了房门,还未下楼梯,就看到崔心元衣冠整齐,已坐在了堂中。桌上摆好了早餐, 堂中角落靠坐着几个睡眼惺忪的伙计。 崔心元:“容小兄弟也习惯早起?” 容欺:“……” 特地想避开了人悄悄离开, 却偏偏撞了个正着。容欺只尴尬了一瞬, 便走过去, 放下手中剑, 顺其自然地拿起了一个包子吃起来。 那包子看着很寻常, 一口咬下去,竟带着几分甘甜香味。他掰开一看,里面居然包裹着饱满软糯的赤豆。 容欺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黑店饭菜不怎么样, 做点心却很不错。 他吃完一个,又去取下一个, 咬下去,又成了笋丁肉馅的。 崔心元:“如何?” 容欺:“不错。” 崔心元:“我夫人最爱吃赤豆馅的, 女儿却喜欢吃咸口的。” 容欺心生怪异:“这是你做的?” 崔心元顿了顿:“当然不是。” 容欺便又心无负担地吃了起来。 崔心元眼底浮出几分笑意。 容欺很快吃好了早饭, 便向崔心元提出了告辞。他原本担心自己撞见崔心元会暴露行踪, 毕竟出了客栈只有一条路,平兴城可不在西南方向。没想到, 那人似乎真的信以为真, 也没有故意为难戳穿之意。 容欺放宽了心, 一路疾驰而去 崔心元仍是坐在大堂之中, 他似乎并不急着赶路,背对门口静坐了许久,听着身后脚步声渐远, 又听到马声嘶鸣,最后连马蹄声也逐渐远去了…… 崔心元端起了茶盏,指甲缝里残留着一层不明显的糖霜面粉。 末了,他笑了笑:“拿纸笔来。” 店小二顿时苦着一张脸。客栈本来就偏僻,他们一群做黑店生意的人更没有识字的,这要他上哪儿去寻纸笔。 崔心元:“慢慢找,一个时辰够了吧?” 店小二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是!够了!” 崔心元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启窗而观,恰好能望见狭长的山道一路蜿蜒而去,群山之后,便是大片平原。按马的脚力,那孩子怕是一日就能抵达平兴城了。 他不由想起了远在灵州的夫人,若是她此刻在此,怕是不会再郁郁寡欢了。 恍然间,崔心元又想起那日徐兰芝匆匆归家时的情景。 “心元……前几日我见到一个人。他……长得与我和安安都像极了,是个男子,看着很年轻。” 他只当妻子又犯起了癔症,顺着她的话说道:“好,我去看看,我马上查一查。” 这几年,他们四处寻找,却只寻来一些冒名顶替之辈。崔心元不忍妻子希望落空,更不忍剥夺这渺茫的希望。 她说像,他便去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是真的!”徐兰芝陡然间激动起来,她死死攥住了丈夫的衣袖,“你只要见了他……看上一眼,就一眼!你就会明白,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崔心元:“好,我没有不信。” 徐兰芝却掩面哭了起来:“我此去东海,为的就是去第十四座仙岛寻来传说中的辰星陨铁。你说,我连天外坠星都能寻来,那我的辰儿是不是也能回来?” 崔心元沉默了,他将妻子揽入怀中,叹了口气:“说说吧,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徐兰芝便将东海之事事无巨细地说与了他,直说到日暮西沉,最后她道:“我问过方敛和顾云行,他是离火宫右使容欺。” 姓容…… 想要探查一个人的过往并不容易,但对方是邹玉川的徒弟。邹玉川从未掩埋过徒弟的来历,他们为人所厌、所弃、所欺,只因根骨不错,便被捡了回去。 崔心元只费了几日功夫,便查到了容欺的来历——容家村,一个升州偏远之地的小山村。 徐兰芝有心想亲自前往容家村查探,可是忧思过重之下忽然一病不起,崔心元自是不放心她再劳心伤神,允诺每日书信联系,这才劝得妻子松了口。 他不忍在妻子病重时离庄,却被徐兰芝勒令立即出发。 好在这一路上,两人书信不断,他得知徐兰芝已日趋康复,便也放宽了心。 客栈地处偏僻,等到店小二好不容易寻来了笔墨,崔心元立时提笔写了许多。 “……不喜烈酒……挑嘴但咸甜不忌……” 最后,他看着洋洋洒洒满页纸,又换了张新的。 蘸着墨汁的陈旧羊毫笔在纸上几笔挥洒,转眼间勾勒出了一把长剑雏形,可再下笔时,他又迟疑起来。说到底,他并未真正见过容欺使剑时的模样。 于是,崔心元搁下了笔,将纸笔一并叠好收进了怀中,扔下一锭银,牵马离开了客栈。 另一边,容欺已至平兴城城外。 他并没有一鼓作气,直奔入城,反而停在了城外十里外的一处小树林中。 ——身后有尾巴。 起初他怀疑是崔心元,可是后来他发现是另一批人。 尾巴是离开客栈很远的距离后出现的,人数大概在七八之数,他们远远地缀在容欺身后,不逼近,却也难以被甩脱。 无论对方是谁,容欺都不喜欢被人跟踪的滋味。 他索性停了下来。 不多时,那跟在身后的人马出现了。 容欺藏身于树上,定睛一看,竟是一个门派之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弟子服。他们见人追丢了,为首之人的语气很是不满。 “马在附近,这魔头必不可能跑远,分头去找!” “可是大师兄,他武功高强,万一我们……” “闭嘴!魔宫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我派弟子岂能贪生怕死?” …… 竟是一群想要诛魔的正派之人。 容欺嘲弄地想,那群家伙,不会以为人多势众便能将自己制住吧? 他索性也不藏着了,在众人惊惶的呼喊中飞身跃下。片刻之后,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东倒西歪的正道中人,道:“就这点本事,还想抓我?” 为首之人怒道:“魔头休要猖狂,我师父就在附近,若他遇到你,定会押你至问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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