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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宗全得玄景的真传,如意的腿一定会治好的,你不用担心。”陈蒨笑着宽慰。 “希望如此吧!”韩子高叹口气:“唉——,陛下太过分了,求求陛下不要老是狼来了狼来了地喊,下回您就是发九百里、十百里加急,臣也不会急了。” “那不行,朕要你回来,你就得回来,要是回来慢了,朕就罚你。”陈蒨根本不理。 “陛下真是霸道。”韩子高嘟起嘴:“哼,陛下就会欺负臣。” “朕就爱欺负你,怎么了,你不就喜欢朕欺负你吗?”陈蒨笑着伸出食指刮了一下韩子高嘟起来的嘴。 “哦,对了,”韩子高想起件事,得意洋洋地从行李里拿出一只小布袋递给陈蒨。 “什么啊?”陈蒨接过,打开袋子,里面白花花的。 “是南海的沙子耶,正如陛下所说,雪白细腻,南海的落日好美,可惜臣带不回来。”韩子高笑说。 陈蒨突然有点想哭,他抱住韩子高流泪:“阿蛮,这是朕收到最好的礼物。” “陛下怎么哭了。”韩子高安抚着陈蒨。 陈蒨叹道:“朕虽然拥有千里江山,却只能呆在京城里,哪里也去不了,只有阿蛮知道朕的心思。” “时辰不早了,陛下和韩将军上榻歇息吧!”王奕在旁提醒。 宫人们围过来侍候两人宽衣解带,洗漱停当,陈蒨捧起韩子高的脸说:“让朕好好看看你,嗯,黑了不少,成州的日头很毒啊!” “成州是真的热,臣回到建康好不适应,冻得鼻涕都出来了。”韩子高抹了抹鼻子。 “怪朕,害你走得急,冬衣忘带了吧?”陈蒨看着韩子高脱下来的衣服,连件夹绵的都没有,全是单的,心疼地对王奕道:“把朕冬天穿的中衣挑几件好的赏给文招子。” “臣怎么敢穿陛下的衣服……”韩子高推辞。 陈蒨道:“好了,你又不是没穿过,少在这跟朕假客气。” 韩子高没再说话,王奕偷笑着称诺。 “龙床就是不一样,又大又软,真是舒服。”韩子高躺到御榻上,在上面打了个滚。 “有多少年没和朕睡了?想想还是在门下省的时候。”陈蒨悠悠地说。 “臣还是有点担心,即便臣成了家,若是他们知道臣跟陛下同寝,会不会找臣的麻烦。”韩子高忧虑得又爬起道:“臣还是到侧殿睡吧?” 陈蒨按住他、不容反驳:“你今晚就睡这儿,哪儿也不准去。” 韩子高见他态度坚决,只得重新躺下。 陈蒨在他身边躺下,两人聊起成州的事,聊了几句,陈蒨发现韩子高不说话了,见那人闭着眼、气息均匀,大概是太累了,他又睡着了。 陈蒨伸手碰了碰那人的胡须,暗笑:“这孩子也学大人样留起胡须了,唉——,人终是会长大啊,朕的阿蛮明年过了二十五,就是要奔三十的人了。” 见那人把脚伸到绵被外面,陈蒨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自小蹬被子的坏习惯一点没变,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转过身闭上眼也睡了。
第125章 不好好睡觉 半夜,韩子高睡得正香,忽听见殿外有“枪、枪”的脆响,然后身边那人起身出去,起初韩子高没在意,以为那人如厕,翻个身又睡了,过了好一会,韩子高睁了睁眼,发现那人还没回来,心下猛地一惊,阿蒨出去许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顿时睡意全无,一跃而起。 “圣上呢?”韩子高问守在榻边的内官。 “回将军,刚才殿外来了急报,至尊怕吵到您,去侧殿处置了。”内官道。 什么急报?连觉也不睡,非要马上处置吗?韩子高披上外衣走向侧殿,在门口见到李德。 “有邻,什么急报,圣上连觉都不睡啊?”韩子高问。 李德拉住他、小声道:“卑职跟您说,您可不要跟圣上说是我说的。自您去成州之后,圣上晚上不好好睡觉,夜里也常常处理政务,我和王常侍劝圣上就寝,圣上就说:‘政之所行,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每天夜里从宫中小门来送探查民情奏报的人接连不断,圣上还下令凡是传送更签到殿中的人,一定要将更签投在石阶上,让它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样圣上即使睡着了,响声也可以让他惊醒觉察。” “这还得了?不要命了!”韩子高火冒三丈,就要进去与皇帝理论,被李德拦住,李德苦苦恳求:“您痛快了,圣上不就知道是我说的了。” 韩子高想了想,硬是压住火,站在殿门口听了一会,里面有人正在汇报一项政令颁布后的实施情况,好像是说执行后出现不少问题。 唉——,又不是火烧屁股的大事,就不能明天再听奏吗?皇帝也太过勤政了吧! 心里是真想把阿蒨赶回床上睡觉,但是韩子高还是忍住了,没有进去打扰。 全无睡意的他信步走到殿坪上,建康十一月的夜晚寒气逼人,殿前洒满清冷皎洁的月光,突然兴起想舞剑。 于是从式乾殿里拿了柔肠剑出来,抽剑、旋步、挥腕,只听剑器破空之音,但见银花飞舞。 舞得起劲,韩子高边挥剑、边朗声吟道: “我有一宝剑,出自昆吾溪。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 锷边霜凛凛,匣上风凄凄。寄语张公子,何当来见携。 剑头利如芒,恒持照眼光。铁骑追骁虏,金羁讨黠羌。 高秋八九月,胡地早风霜。男儿不惜死,破胆与君尝。” [两首诗皆出自南梁吴均之手,前一首为《咏宝剑》,后一首为《胡无人行》] 听见背后有人鼓掌,回头一看,竟是皇帝,看来公事办完了。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阿蛮的软剑使得神出鬼没,朕现在打不过你喽,朕不服老都不行啊!”陈蒨双手叉在腰带上笑道。 韩子高收剑瞋怪:“陛下也知道岁月不饶人,为何熬夜,什么大不了的急报,非要半夜起来办?” 陈蒨笑了笑:“朕睡不着,就起来办一下,办累了正好睡觉,阿蛮过于担忧了。” 韩子高见陈蒨根本没听进去,跪地拱手正色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什么事啊?阿蛮这么严肃?”陈蒨笑问。 “臣要指出陛下的过失。”韩子高说:“陛下的身体不是您一个人的,您贵为天子,身系万民,怎能如此轻率对待自已的身体,如果您有事,将会动摇国家,使天下震动。臣请陛下好好睡觉,不要熬夜。不管陛下听不听,臣决定了,再有更签来投,臣就把它们统统烧掉!” “你……你,唉——”陈蒨自知理亏,只得背手叹道:“朕只是想快点把国家治理好,有太多事朕想做还没做……” 韩子高劝说:“事情永远做不完,陛下不可心急,这样地透支身体,陛下是人,不是神,身体不是金铸的。”
第126章 帝星和后宫星 “朕很健康啊,壮得像头牛,偶尔熬一下夜没事的。”陈蒨还在辩解。 “是偶尔吗?”韩子高翻了个白眼。 陈蒨虽然心虚、仍是强辩:“你看,你跟着朕这些年了,朕什么时候生过病?” 韩子高知道那人自大又自负,光是劝没有用,于是伸出一只手说:“若是陛下能拉得动臣,臣就不管陛下了。” 这还不简单,陈蒨伸手握住韩子高的手,用力一拉,却见韩子高跪在原地纹丝不动,不相信地再用力一拉,还是没拉动,于是使出全身的力气,仍是不能拉起那人。 “不知道是阿蛮的力气长了,还是朕真的老了,朕弄不动你喽。”陈蒨不得不服输,仰面长叹一口气。 “陛下!”韩子高望着他,鼻子发酸,是呵,自已今年二十四,那人四十,不知什么时候白发悄悄爬上了他的两鬓。 好怀念和他初遇的那个清晨,那时他满头黑发,年轻英俊,一晃八年,两人竟还是相看两不厌。 “阿蛮,你看,”陈蒨手指天空道:“那颗星星叫帝星,是我哩,人说紫微宫里的帝星对应的就是当今天子。” 韩子高仰头,顺着陈蒨的手指方向,看到有一颗星,璀璨明亮、光华四射。 “陛下是天空里最耀眼的星星!”韩子高笑说。 “每个人都是天空上的一颗星星,朕的阿蛮会是哪一颗呢?”陈蒨若有所思的望着满天星斗。 “我是那一颗。”韩子高把头侧靠在那人肩上,手指着帝星旁的一颗大星。 “哪一颗 ?”陈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去。 “就是那一颗啊!在陛下的右边,亮度仅次于陛下的那颗。”韩子高道。 “不对,那颗叫‘后宫’,是朕皇后的命星。”陈蒨摇头纠正。 韩子高心想,自已当然知道那颗星是‘后宫’,笑而不语。 “嗯……阿蛮说的没错,是啊,我们在天上是一对呢!”陈蒨会心地笑起来。 这时,层层云雾遮蔽了星空,一阵狂风刮得两个都冷得直哆嗦。 “起雾了,好冷啊,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吧!”韩子高拉着陈蒨,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式乾殿。 十一月十三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 陈蒨在太极殿亲自召见,并在东堂赐宴来使。本来象这种招待来使的事,陈蒨最喜欢带上子高,子高的接待让陈蒨最是满意,因为子高是天下最懂陈蒨的人,陈蒨想到的,子高也能想到。 不过,这几天,韩子高只是待在式乾殿里无事可做。 从成州返回京城,皇帝还没有想好新的任命,之所以一直呆在宫里,不随皇帝上朝,为的是避免有人莫名其妙地责难,也不知道能这样安生几天。 皇帝和文招子顾不了将来,眼下能相聚一天是一天,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任命的事迟早会提到议程上来。 今天虽是晴天,却是异常的寒冷。 中午,天上开始飘落雪花。下午,雪越下越大,巍峨的殿台宫阙笼罩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晚上,雪小了,建康宫一片银装素裹。 韩子高翘首站立在殿廊下等着那人归来,望着眼前的雪国,突然想起成州的暑热,那里一年四季好像都不会下雪,不知道自已领着僚民种的梯田长得怎么样了? 戌时,宫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宫人们小跑着从韩子高身边经过,韩子高会心一笑,那人回来了。 皇帝身披一件金黄色的裘氅,醉眼迷朦地步上台阶。 “陛下回来啦!”韩子高走上前扶住他,那人吐着酒气看了他一眼,讶异地问:“诶?阿蛮的胡须呢?” 韩子高说:“陛下不是不喜欢臣留胡须吗?” “朕没说不喜欢啊!”陈蒨道:“朕就是有点不习惯,这几天算是看顺眼了,你又剃掉了,可惜,可惜。” “陛下若是喜欢臣留须,那臣后面不剃就是。”韩子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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