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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信不信，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考量了。 赵缚满意地点了点头，眸光越过白苍，望向远处，他勾着唇角喃喃道：“台子都已经搭好了，只等着戏子登台表演了。”
第156章 相看一门好亲事 三日后，皇帝寿诞。 一行宫女们端着盛满珍馐美馔的玉盘，在宫道中缓缓行走着。 穿过一条长廊后，便到了晚宴主场。 只见屋顶用金漆雕龙，琉璃作凤，光是远远地瞧着便给人一种气势压人的感觉。 四周绿树环绕，依稀点缀着汉白玉桌椅，绿影与白玉雕台竟是按照奇门术中的“吉格”排列，稍远处一潭清池，白莲迎风傲立，四周假山上九条瀑布缓缓下流，水声潺潺，俨然是取自九龙取水的帝王格局。 叶抒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一时之间他看得有些愣神。 还是赵缚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在看什么？怎么傻乎乎的。” 叶抒打心底地赞叹道：“皇宫果然是皇宫！” 但却是金碧辉煌的“煌”。 他跟在赵缚身后，小声地问道：“殿下，这个玛瑙，是真的吗？” “你都说它是玛瑙了，自然是真的。”赵缚笑着回应。 叶抒点了点头，但凡用点脑子想想也是，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皇宫里。 这若是被发现了，可不止是一人掉脑袋的事情吧！整个上京的刽子手挥刀都得挥得手抽筋。 赵缚一转头便看见他财迷的眼神。 他问：“喜欢啊？” 叶抒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喜欢。” 哪有人不喜欢钱！ 这些镶嵌在门框上的玛瑙，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算抠下来这么一小颗，也够普通老百姓一家子人，好好地生活几年了。 民间百姓苦不堪言，可皇宫之中，却极尽奢靡，高官们也都流连于酒池肉林，丝毫不听取民声民怨。 当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快开宴了。”赵缚是视线落在远处。 随后他又同叶抒嘱咐道：“别乱走。” “我知道了，殿下。”叶抒应道。 宴会是不允许皇子们携带侍卫的，因此赵缚去参加宴席后，叶抒只能够独自坐在对岸老老实实地等着。 皇帝这些天里，经过太医院上下的调养，病也好了大半。 但今日的寿诞，却也因为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并没有选择大操大办。 赵旭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坐在主位上，他身边贴身站着的是王忠全，此时正俯身侧耳，在和赵旭说着些什么。 赵缚赶到落座后，赵玄便如同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一直动来动去的，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赵缚根本就不为所动。 “景行！这是新酿的梅花酿，你试试，很好喝的。” “景行，你试试这个马蹄糕！” “景行……” “……” 赵缚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怎么之前没有发现过，赵玄还有这么聒噪黏人的一面？ 更何况底下还坐着无数的官员。 他这么上赶着讨好他，难道不怕那些官员们想入非非吗？ 他赵玄可是无数朝臣们众望所归的储君人选。 “皇兄，好好欣赏歌舞吧。”赵缚淡淡开口说道。 面对赵缚的冷言冷语，赵玄并不气馁。 但他也感受到了赵缚话语间的厌烦，于是在接下来的宴席中，收敛了许多。 黄昏最后残存的余光一点点向天边靠近，黑纱般的夜幕慢慢遮盖了穹顶。天色暗下来之后，宫内处处都亮起了灯。澄黄的六角灯笼悬在房檐上，投下一簇光影。 身着华美舞衣的舞姬们，随着鼓点声响起，亭台水榭上翩翩起舞，她们舞姿曼妙绝伦，犹如清泉流淌，又如花瓣般轻柔，如柳絮般飘逸。 不少官员都被这华丽又妩媚的舞姿看直了眼睛。 …… 宴席进行了大半，赵旭也在各位皇子们的祝寿词中，喝了两杯清酒。 不知是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他早就已经有了这般打算。 轮到赵缚时，只见他身旁的侍女早早地便为他斟满了一杯清酒，他缓缓说道：“儿臣祝父皇圣体康泰，万寿无疆，盛世清平，国运昌盛。” 等他说完祝祷词后，赵旭便开口夸赞道：“好！” 皇帝都发话了，文武百官们自然是不敢不附和的。 赵旭迎着众人目光，看向站在殿中央的赵缚，“缚儿今年也到了弱冠之年，按理说，应该相看一门好亲事了。” 闻言，赵缚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没料到赵旭会在这种场合再一次提到这个话题。 他还以为先前就已经将此事搪塞过去了。 没想到会如此…… 但似乎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毕竟他前些日子为了救叶抒，的确做得有些莽撞了，这事传入了赵旭的耳朵里，他自然是会提防着些。 但最好的方式便是给他许一门亲事，有了妻室后，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愫，也必然会斩断不少。 因为在赵旭看来，好男风只是因为还没有感受过女人的柔软。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缚对叶抒的喜欢，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 他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真心待他，却什么都不贪图的人。 赵旭一手端着酒杯，作思索状，良久后，他缓缓说道：“朕记得，梁大人，你还有个年方二八的女儿待字闺中吧。” 一时之间，宴席上觥筹交错的愉悦气氛，因为指婚一事散了个干净。 被赵旭点名的梁大人，悲催地站了出来，“回陛下，小女已经与夏大人家的小公子互定终身了。” 这梁崇虽然官职不大，但能爬到五品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个傻的。 他哪里会不知道赵旭这是何意。 可他的女儿也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虽然没有皇室血脉这般尊贵，可也是金枝玉叶。 如今和这没有一点前途可言的赵缚在一起了，往后的日子还不知会如何难熬呢！ 说句大逆不道的，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还能在位多久，来日太子继位，可不得肃清这些手足兄弟们吗？ 赵缚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又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与其嫁入皇室，受这条条框框的约束，还要时时刻刻担惊受怕着，生怕有朝一日，这枕边人行差踏错，惹了贵人，最后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还不如嫁个平凡些的男子，梁崇想，只要他女儿真心爱着对方，哪怕是个乞丐，他梁崇也认了。 但这可是皇子！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宫墙之中的。 “夏大人？可是夏正平夏大人？”赵旭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才终于匹配到了这么个人。 梁崇说道：“回陛下，确是夏正平大人家的小公子。” 赵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的赵缚抢了先机，率先开口道：“父皇，儿臣如今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儿臣……” 就当赵缚词穷，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赵玄端着一杯酒起了身，走到殿中，站在赵缚身旁，故作撒娇地说道：“父皇，你也太偏心五弟了，儿臣都还没有妻室呢！” 赵缚没想到，最后救场的，竟然会是赵玄。 赵旭嗔怪着说道：“老五性子慢，哪像你，你的婚事，用得着朕为你操心吗？” “儿臣的婚事自然得靠父皇为儿臣挑选。” …… 经过赵玄这么一番插科打诨，这事也算是暂时地揭过去了。 但赵缚心中总是压着块石头，宴席后半场他一点心思也没有了。 赵玄侧过头，便看到了愁眉苦脸的赵缚，他出声宽慰道：“别担心，有兄长在，父皇也不能为难你。”
第157章 身受重伤 赵缚怔忪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赵玄对自己竟然……会好到如此地没有节制。 但他还依稀记得，从前赵玄曾说过，他日后选择的，一定会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绝不会为了什么，而去娶一个他根本就没有一点爱的人，因为那样既是对自己的不公平，也是对那个人的不公平。 感情就应该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纷争的。 可他今日却会因为赵旭的赐婚，而这么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 他心中是真的有几分动容。 但也只是觉得自己这些时日对他冷脸相待的愧疚…… “兄长。”赵缚轻声唤他。 哪怕隔着丝竹管弦之声，赵玄还是听到了这声“兄长”，他看向赵缚的眼中多了几分欣喜。 赵缚迎着他期待的神色，薄唇微翕，“多谢。”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赵玄也甘之如饴。 起码…… 他帮他解围了。 起码他暂时不用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并和她相敬如宾地相伴到老了。 但其实……他也存了自己的私心。 接下来的宴席，二人都要没再说什么话，倒是有个小厮不知从何处绕了进来，站到赵身后，同他说了些什么，随后他便派人向王忠全去向赵旭传话了。 没多久他便跟着那个进来寻他的小厮离开了。 赵缚心中紧绷着的弦总算是松了些。 他走了也好，免得待会的场面有他这个变数存在。 赵玄离开没多久，殿中跳舞的舞姬又换了一批，她们跳的曲目乃是赫赫有名的《兰陵王入阵曲》，纸扇在舞姬手中舞得极尽纷繁，刚强之中又不失柔和。 这舞倒是不错，只可惜…… 赵缚仰头将杯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了赵胤礼和赵文巍的位置。 随着鼓点声逐渐激昂，赵胤礼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但赵缚哪里会让他如愿，他朝着汪祉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便有一位长得极为漂亮的宫女出现在了他面前，将他牢牢地缠住。 此舞跳到了高/潮部分，其中一名身着水蓝色薄纱长衫的女子，在舞姬们的拥护下，手中舞着的扇子，突然顶部弹出了锋利的刀片，在光影绰绰中，直直地朝着坐在主位的赵旭刺过去。 赵旭彼时正在仰着头饮酒，丝毫没有觉察到不对劲。 赵胤礼急得不行，一把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宫女推开，嘴里还嚷嚷着：“父皇当心！有刺客！” 可是等他想要冲过去护驾时候，那名刺客手中折扇上的刀刃已经没入了赵缚的后背。 赵缚疼得一头栽进赵旭的怀中。 他微微昂着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勾唇看向牢牢抱着自己的赵旭，“父皇小心……” 发生了这种事情，场面一顿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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