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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真的别有用心,可他也是切切实实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况且……他这几日,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这事似乎,和他另一个儿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旭伸手按住他,“快些躺好,这种时候就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了。” 他这话说得不似作假,站在一旁的叶抒悄悄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满脸的情真意切。 可就是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耄耋老者,却有着旁人所不及的雷霆手段。 张太医换好药后,宫人便将换下来的那些染着血迹的衣裳收拾了。 这位宫女也对赵缚忠心耿耿,因此,她特意将血衣拿在手中,确保皇帝一定能看得到。 赵旭也的确看清了。 但这些小手段,他也同样一清二楚。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有做过必要赶着去拆穿他什么。 赵旭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忠全,只一个眼神,王忠全便立即会意,同寝殿内的宫女太监们说道:“都退下吧。” 叶抒跟着众人往外走时,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了好几次赵缚,在得到他坚定的眼神后,这才放心地离开。 等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赵旭难得地收起了他身上那股帝王的威严。 “缚儿,你也不小了,父皇想等你生辰过了,便给你许一门亲事,能看着你成家立业,朕也算是能向你的母妃有一个交代了,父皇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父皇都看在眼里。”赵旭拉着他的手同他打感情牌,但铺垫诸多,最终还是将目的说了出来:“将景州给你作为封地,你意下如何?” 赵缚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是真的感到寒心。 也是真的怨毒了赵旭。 他这个负心薄幸的男人,竟然还有脸提起他的母亲! 若非他袖手旁观,默许了那些嫔妃们的手段,并暗中推波助澜,母妃怎么可能会死? 可他这个杀人凶手,却一点悔改都没有,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母亲…… 他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他居然还好意思说,他将自己看在眼里,那他那十数年的蹉跎,都是假的吗?他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饱受折磨都不愿意出手相救,如今却能坐在这,毫无愧疚之心,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赵缚眼泪大颗大颗地低落。 赵旭一时也不知他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但经过这件事,赵旭心中着实是对赵缚有愧,他补充道:“若你不想去景州,望观也行,这两处都是十分繁荣昌盛之地,到时你成了婚,带着妻室过去,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景州和望观这十多年来的税收,仅次于上京和金陵。 在赵旭心中,金陵自然是要留给赵玄的。 赵缚垂着眸子,做出一派柔弱之姿:“儿臣多谢父皇体恤……” 可他根本就不屑于当这么一个闲散王爷,他要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要的是现在赵旭正坐着的那把龙椅。 赵旭又同他说了些家长里短,但赵缚都表现得精神恹恹的,赵旭见他似乎难受得厉害,加上王忠全又走了进来,俯在他耳边说道:“陛下,庄大人求见,已经在宣政殿候着了。” 闻言,赵旭也就不再多留了,又同赵缚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赵缚见他走得如此匆忙,想来应该是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些什么,正要向他汇报。 叶抒刚走进来,赵缚便开口问道:“这两日有汪祉的消息吗?”
第171章 你死了我不就守寡了吗? 叶抒摇了摇头,神色也落寞了下来,“暂时还没消息。” “没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算算日子,他已经走了快三日了,从上京到平昌,快马加鞭差不多要十日左右,他如今应该已经出了金陵了。”赵缚双手交叠,枕在下颚处。 现如今他的暗线也算遍布上京了,可这几日却连丝毫有关于汪祉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要么他已经顺利逃出了被掌控得最严的这片区域,要么他已经被圣上的刺客暗杀,并且他埋在江湖中的所有暗桩都被圣上发现并摧毁了,否则他不可能一丝风声也听不到。 后者虽然有可能,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做到,哪怕对方是天子也不太可能,除非有人向他泄密,可这些暗桩之间,都不与上线见面,只在特定的地点传递消息。 “但愿他早些回平昌吧。” “只怕他回了平昌处境更难。” 赵缚的话音刚落,叶抒便追问:“为什么?平昌侯不是就他这一个嫡子吗?如今平昌侯不在了,难道不是子承父爵吗?” “平昌侯虽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可他却有众多的兄弟,平昌侯在世时,靠着他自身过硬的实力压着他那些兄弟们,如今他不在了,他们自然都想分一杯羹,怎么可能会服汪祉这么个小辈的管教。” 这是最令赵缚担忧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如此强劲的助力,哪怕彼此都心怀鬼胎,可总归是有兵力在手,哪怕真的到了刀剑相向的那一天,他也不至于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还能凭借这几十万大军,直接攻破皇城,自拥为王。 叶抒眨了眨眼睛,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软榻上,“那他会有危险吗?” “越危险往往得到的也越多。”赵缚道,“阿抒闯荡江湖,刀光剑影的,不也照样危险吗?” “也是,江湖中人为了争夺武林百人排行榜,也是打得头破血流的。”叶抒点了点头,对赵缚的话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那他也只能够在心中祈祷,汪祉能够平安顺遂吧,争取还能有再一次见面的机会。 …… 宣政殿内。 赵旭听着庄正平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几乎与锅底无异。 “你说此事乃是七皇子所为?”赵旭语气里染上了一层愠怒,“是为了杀朕?” “启禀圣上,根据微臣这几日的调查,此次刺杀一事,所有的证据的确指向七皇子,并且微臣已经抓到了当初将刺客送入乐坊之人,乃是七皇子身边的蔡吉,蔡吉一开始拒不交代,直到动了刑后,他才肯说。” 庄正平说着,便将蔡吉的供词递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赵旭。 赵旭此刻已然被气昏了头脑。 他养出来的儿子,竟然要为了皇位杀他。 当真是孝顺啊!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接过那厚厚一沓认罪书。 蔡吉将赵文巍这些年来做过的所有坏事,全都供认不讳。 赵旭是记得蔡吉的,那是赵文巍亲自,为自己选的侍从。 是个顶顶聪明的。 若非他净了身子,入宫当了太监,以他的头脑,完全能够在官场仕途中,闯出一片天地来。 大抵也是因为蔡吉聪明,所以赵文巍格外的信任他。 赵旭低头,一页一页翻看着那一条条罪证,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双手也忍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没想到…… 他竟然会养出这样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的逆子。 他竟然敢弑父弑君啊! 他扪心自问,自己对这个儿子,也算得上疼爱,为何他却能如此狠心,派出刺客对他下手! 赵旭一时脱力,手中的认罪书也随之纷飞,在空中打着旋飘落到了地上。 良久后,他朝着庄正平说道:“你先退下吧。” 等庄正平跪安起身准备离开时,他又补充道:“此事莫要声张,继续查下去。”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这几个儿子,皮下都是怎样的恶鬼。 - 日子过得倒也算快,又匆匆过去了三日。 这几日赵旭也没忘记继续派人追杀汪祉,但很遗憾,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为了表达他的伪善,赵旭为汪祉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葬礼,整个上京都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在民间悄悄地流传了起来,自然,这也是赵缚的手笔,他得让天下的百姓们知道,这位帝王,是多么的虚伪,多么的两面三刀。 他花了大量的银子,民间的风言风语也多少传了些进赵旭的耳朵里。 诸如“平昌侯死因真相”、“圣上忌惮平昌侯功高盖主”、“平昌侯与世子接连死亡”等等。 赵旭听了自然是怒不可遏。 可悠悠众口,也不是他想堵便能堵得住的。 听说他在宣政殿内发了好大的火气,在王忠全的劝说下,又亲自前往了世子府吊唁,以示他的仁慈。 不过这些赵缚都没什么兴趣去听。 在这期间赵缚也没有放弃过搜寻汪祉的消息。 哪怕他不是自己的盟友,也总归还有这层血缘关系在,他到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流着,身上流着陈氏血脉的表弟,真被人杀害了。 赵旭已经杀了他的母妃和陈氏一半以上的族人了,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瞧着赵旭再对陈氏下手的。 所幸他的坚持不懈,有了回馈。 “殿下唤我何事?”叶抒走进来时便问道。 赵缚站在书案前,示意他关门,并将袖中的信纸露出一角,在叶抒面前轻轻晃了晃。 叶抒瞬间会意。 确保外面没有人听墙角后,他便快速地关上了门,并走到书案前问道:“是他的消息吗?” 赵缚点了点头,将密信递到他面前,“再过两日,他便能平安抵达平昌。” 叶抒看完信后,都忍不住对汪祉这几日都感到心惊肉跳,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赶尽杀绝,派出大量的刺客追杀汪祉,也亏得他不是个文弱书生,这些年也一直都对外表现出纨绔模样,否则,他真的很有可能会死在这沿途之中。 “阿抒,你吩咐下去,增派几支暗卫,暗中保护汪祉,一定要让他平安回到平昌,若他在平昌遇到什么麻烦,也一定要尽力替他解决。”赵缚从腰间扯下自己的令牌,递交到叶抒手中。 只可惜他在平昌没有培养自己的势力,否则还能帮他一把,如今这种情况,赵缚也只能说尽力了,剩下的,便只能靠他自己,或是听天由命。 “好。”叶抒应声。 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赵缚的感慨。 “最近边关不太平,又起战事了,可戍边的林将军,节节败退……”赵缚叹道。 叶抒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百姓安定的生活都还没过上几年,朝廷却总是征战不断。 赵缚的眼神有些落寞,“倘若真的起了战事,阿抒,我得去边关。” “为何?”叶抒闻言,瞬间紧张了起来:“你又不会武功,你要去边关做什么?” 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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