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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赵玄拉进殿内的赵缚,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便被他狠狠甩到了桌前的凳子上。 赵缚没有准备,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有坐稳。 “你做什么!”赵缚被他这么对待,自然心中也是有火气的。 “我做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你想做什么!”赵玄这会也火大得很。 见赵缚对自己的态度还如此恶劣,他的脾气也收不住了,原本还想同他好好说话,可如今则是三两步径直冲到了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到了桌上。 赵缚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只能被批屈服地朝身后仰去,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殿内明明灭灭的烛火之中,显得格外诱人。 随着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也为他增添了几分魅惑感。 “你明知道北境如今是个虎狼窝,你还要上赶着去送死!难道你的这条命便这么贱吗?”赵玄怒气冲冲地逼问他。 赵缚只是勾唇笑了笑,并未言语。 赵玄见他这幅模样,心中的火气越发地难以压制了。 他真想要将他狠狠揍一顿。 可瞧见了他这幅模样,偏偏又于心不忍。 真是个勾死人的狐狸。 “朝中有那么多的武将,他们都没有自请去前线,你瞎凑什么热闹?明日便去和父皇说,你不去了!否则我……” “否则你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呢?就因为你是我皇兄?还是因为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赵缚一把钳制住他揪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语气里也染上了极尽的嘲讽:“还是说,因为我的好皇兄,你喜欢我,舍不得我去送死啊?” 赵玄被他这番话,问得彻底失去了立场。 而赵缚也深知自己对他的情愫。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刀子应该怎么捅人才最痛。 见赵玄松了手,赵缚也缓缓坐直了身子,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 等他又恢复了先前那般光风霁月的模样,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的命是命,难道北境将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难道他们就不会流血不会痛吗?北境还有那么多大雍的百姓,难道在皇兄的眼里,他们不是大雍的子民吗?” “不是……孤没有那个意思……”赵玄连忙否认。 “皇姐远赴宁国多年,如今被架到了两军阵前,受尽了凌辱,她也是你我的手足,是大雍金尊玉贵的公主,她难道就活该,被宁国人那般对待吗?为何她一个女子,都能去做,而我不行?” 赵缚一字一顿,他直勾勾地盯着赵玄,眼中似乎有一簇剧烈燃烧的烈火,下一秒便要将赵玄吞噬殆尽。 赵玄发现自己的嗓子里就像是卡了什么东西,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可是北境如今真的很危险,像赵缚这种手无寸铁之力的白面书生,只会有去无回。 宁国人善于骑马射箭,而此次开战,他们又早已筹备好了粮草军需。 这一仗,北境必输,大雍必输。 就算赵缚过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反而还会连累自己,白白葬送一条性命。 明明已经知道了结局,可他还是一意孤行。 赵玄偏偏还没有什么立场能够劝说他留下来,不要去那样的危险之地。 “这场仗都还未打完,皇兄又怎么知道,大雍必输?我相信北境的将士们,也相信我自己。”赵缚淡淡说道。 他骨子里都透露出胸有成竹。 “孤同你一起去……” “皇兄,你也知晓,北境如今的境地,若你也离开了,那个位置便真的成了太子的囊中之物。” 赵缚的话音还未落下,赵玄便先一步说道:“我不要!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个位置!” “可是我要!”赵缚一把握住了赵玄的双手,“若皇兄真心爱我,便为我守住那个位置,等我平安回京。”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如今是真的知道,赵玄对皇位没有丝毫的兴趣。 也是真的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情愫…… 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野心一览无余地暴露出来。 最后,赵玄只能无能狂怒,留下一句:“你疯了!你这简直是胡闹!” 话音落下后,他便甩袖愤然离开了景和宫。 可赵玄前脚刚走,宫人们后脚便抬了好几个大箱子放到了院中。 “五殿下,这是我家殿下的一点心意。”为首的那位太监说道。 赵玄知道自己没办法制止他,便将他如今所剩的所有,都给他。 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地从北境回来。 他会按照他的心意,为他守好这皇宫,为他守好皇位。 只要他开心,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可是……他的心也是会疼的。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赵缚也不愿同他商量? 赵玄越想越心烦意乱,索性出了宫,想要去酒坊喝个痛快。 也总好过独自一人,在这寂寥的深宫之中,做一个为情所困的伤心之人。 …… 他喝了许多酒,可心里的痛却没有丝毫减少。 直到店家都开始收拾打烊了,赵玄也依旧没能从这件事情里抽离出来。 他听到赵缚自请前往北境,并且还在筹措军饷的时候,他真的……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弟弟,一手养大的亲弟弟,竟然会这么疯癫。 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力,竟然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客官,小店要打烊了,您看……”酒肆的老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说道。 赵玄今日出宫比较急,并未换衣服,因此他身上还是那套绣着金线,尽显奢靡的华服。 酒肆的老板,哪里敢得罪这样非富即贵的权贵公子,自然是做小伏低,见赵玄蹙着眉头,他连忙招呼店小二拿了一坛酒过来,“客官,实在是抱歉,小店的确是该打烊了,打扰了您的雅兴,这坛酒算是小人给您的赔礼,还望客官您能笑纳。” 赵玄掏出一锭银子放进了店家的手中,随后抱着酒坛子起身,步子虚浮摇晃地走出了店。 这个时辰,街上也没什么往来的行人了。 赵玄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胡乱地逛着。 他今夜……不想回宫。 可总得找个去处。 他堂堂大雍的三皇子,再怎么样,也不能睡大街吧! 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再一抬头,便瞧见了“存善堂”三个大字。 “嗯?”赵玄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她牌匾上的字,“我怎么走到这来了?” 他疑惑地又往外走了几步,怀中的酒,在他虚浮的步伐下,不小心倾倒了出来。 而他也感觉到酒劲正在体内剧烈地窜涌着。 他刚想要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可还未迈出去两步,便浑身乏力地倒了下来。 连疼都喊不出口,他便昏死了过去。
第182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夜阑人静我,皓月当空。 存善堂傍晚来了个疼得直打滚的小乞丐,岑溪为他搭脉后,得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了食物中毒,于是他便为那小乞丐开了药,但由于他实在是疼得厉害,药效也没那么快见效,他便将小乞丐留在了药堂里,并按照小乞丐给出的地址,拎着药箱走了一趟,去医治他的同伴们。 他原想着不会耽搁太久,便连马车也没套,直接走路过去的。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城北的水井里,竟然有人投了毒,那些小乞丐也根本就不是吃坏了东西引起的腹痛,而是因为中毒,但他们居无定所的,乞讨到哪就算哪,因此他们的症状还算轻,可住在城北的百姓们,日日用水都要靠那几口水井,岑溪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情况如何了。 于是他只能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官府,又做了好一通解释,才摆脱了嫌疑。 等看完诊忙完了一切,便已经是这个点了。 他有些无聊地低头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 心中也忍不住猜想,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做出如此歹毒之事。 往水井里投毒,可不是要害死无数百姓。 可是他这段时间并没有听说,有大批的人中毒,或是非自然死亡…… 难不成这毒,才投不久? 岑溪想着想着,发现他方才踢了一路的小石子不见了,他思绪回笼,抬起眼皮往路面望去。 石子倒是没看到……倒是借着月色瞧见路边好像晕了个人。 哪怕夜色浓重,可岑溪一眼就看出来,他穿金戴银的。 这肯定又是老天爷知道他今天做好事了,给他送来的奖励! 岑溪心中满怀期待,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这一看不得了,他衣服上流光溢彩的金线,十分地典雅大气,就连刺绣的纹理,也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岑溪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砸在他面前,而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醒来后指着成箱成箱的珠宝,一开口就是:“这都是你救我的报酬。” 当他凑近时,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钻入鼻腔,岑溪被熏得有些难受,他蹙眉为他把了个脉,发现他并无大碍,只是喝醉了酒。 好吧,也不知道一碗醒酒汤,能不能让他感恩戴德。 岑溪转念一想,还是放下了贫富的成见,将他翻过身来,准备扛进药堂。 可下一秒,那张熟悉的脸便映入了他的眼底。 “三皇子?”岑溪瞬间眉开眼笑。 怎么这位金主啊!这可真是老天都追着给他送钱! 岑溪没有丝毫犹豫,火速将他扛进了药堂,并为他捡了好些药材,去熬了一碗醒酒汤。 这药堂里的伙计,晚上都不住这,但今日收留了一位小乞丐在这治病,因此药堂里的床铺便不太够了…… 岑溪觉得,赵玄如此金尊玉贵,出手阔绰,他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药堂里。 于是,熬好了醒酒汤后,岑溪又将他扛进了后院,自己的卧房。 睡他的床,这总够意思了吧! 岑溪刚将他扶到了床上,还未躺下,原本双眸紧闭的赵玄突然坐了起来,不偏不倚一巴掌打在了岑溪的脸上,并委屈地骂道:“你混蛋!” 啥? 谁混蛋? 不是他凭什么打啊? 不等岑溪和他理论,赵玄又贴了上来,“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何要三番五次的拒绝我,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难过……”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留下来……” 岑溪被他这些话弄得心里有些发毛,先前他就感觉赵玄同他说话意有所指,如今……喝醉了酒,也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假的喝醉了,又说了这么一堆掏心窝子的话。 果真是应了那句“男人三分醉,演到你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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