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很快下到快艇,引擎轰鸣,在警方的目送下离开。 艇里确实缩着两个被看管着的孩子,脸上抹得乌七八糟,缩在角落里抽噎。 唐行舟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演得很像,但他知道,这是自己人,类似于古时候的家生奴,维鹄最喜欢这样的人,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长大了也自然向着维鹄,用着放心。 老齐把捆结实的警察往角落一踹,喘着粗气靠坐在艇边,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浸透了。 他侧过头,盯着唐行舟:“你跟那个姓余的还有我不知道的……情事?” “当年逗他玩玩而已,”唐行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佻又漠然的笑容,“谁知道他那么容易咬钩。” 老齐笑了一声:“他居然喜欢Alpha,呵!” 唐行舟不愿意聊这事太多,话锋一转,眉头蹙起,染上极为真实的担忧:“对了,老齐,我这一路都没看见鹄满琮,他会不会还在那船上?” 老齐慌了一瞬,随即蹙眉否认:“不可能,他比谁都惜命,早该跑了。” “我就是觉得不对。”唐行舟假模假样的慌乱,目光投向远处逐渐缩小的货轮,“他要是没走怎么办?我们回去找找他吧。”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老齐打断,语气急躁起来,“船都让条子占了,这次是有人做局,就等着我们跟金迦拼个你死我活,给他们机会。” 提到金迦,唐行舟问:“金从勒呢?” “中枪跳海了,”老齐啐了一口,“我看见条子的人跟下去了,最好一起死海里,不然凭白让警方知道那些私路!” 唐行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快艇颠簸,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老齐再次抬眼,直勾勾盯着唐行舟,给出建议:“诺亚,说句心里话,维鹄要是交到你手里,比给鹄满琮强。” 唐行舟转头,目光直刺老齐,动怒了,“这话别让我再听见,鹄爷怎么定轮不到你我插嘴,老齐,念在我们共事这么久的份上,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件事。” 老齐被他盯得慢慢举起没受伤的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了笑:“行,行,不说了。”他目光落在唐行舟空荡荡的手指上,转了话题,“你那戒指,好久没见你戴了。” 闻言,唐行舟从内袋掏出那枚银色的戒指,随手套回食指:“前阵子给阿豺办事,他折后我才拿回来。”他把戒指转了转,“老齐,你先顾好自己吧,休息休息,血流多了真会死,都是肉体凡胎,下次别这么拼了。” 老齐道了声谢谢,让船上的手下去找找医药包。 唐行舟暗自松了口气,背过身,阖了阖眼,希望老齐能真的信了自己。 上岸后,老齐手臂简单包扎好了,他想要杀了那名警察。 唐行舟劝道:“先关在我们这儿吧,说不定将来能一个人质、筹码。” “也好,那就听你的。”老齐想了想回答。 没过多久,鹄爷的人很快接应了他们,按例需要搜身,唐行舟借着抬手的动作,迅速把余规塞来的定位器送进嘴里,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冰凉的异物滑过食道,他脸色没变,仿佛只是理了理衣领。 这个行为有些危险,但也是目前比较稳妥的办法了。 这些人搜得极严,确定没有多余的东西后才将他们的眼睛蒙住,紧接着便是漫长的颠簸。 等蒙眼布被扯掉,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中旧庙。 几个穿着僧衣的人在院子里慢悠悠扫地,竹帚刮过青石,沙沙的,枯燥又刻意。 鹄爷藏身之所之一。 可唐行舟此时此刻其实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的,他只想立刻确定珩泽安全与否?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可他根本不能走动,被带到了一个禅房里面,被门口两个看守拦住,让他等着鹄爷的命令。 就在这时候,小径那头,一个女人牵着个孩子走过来。 唐行舟呼吸一滞。 是珩泽。 他想冲过去,看守死死按住他。 珩泽却看见了他,眼睛一亮,猛地挣开女人的手,像只小雀一样扑过来,灵活地从看守腿边钻过,一头扎进他怀里。 “爸爸!” 温热又带着奶气的小身体将他撞了个满怀,唐行舟几乎是跪下去的,胳膊收得死紧,浑身都在抖。 他低头去闻孩子的头发,眼眶居然不争气地红了,手在孩子身上摸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珩珩,让爸爸看看……” “爸爸,想你~”珩泽搂着他脖子,响亮地亲在他脸上。 唐行舟把脸埋在孩子肩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腾的酸涩压下去。 他还得演出毫不知情的模样:“满珍,珩珩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牵着孩子过来的鹄满珍已经走到跟前,嘴角挂着笑,得意解释:“是爸爸费了好大劲才把珩珩救了回来,小家伙可想你了,这些天可都是我亲自照顾的,放心。” 唐行舟感到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他手指差点掐进掌心,但还是忍了下来,再看向她时,神情已经平静:“满珍,多谢你对珩珩好。” 鹄满珍笑容更深了,暗示他:“谢什么,你的孩子可以是我的孩子,我说过,我不在乎是谁生的。” 唐行舟垂下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恳求:“满珍,这次货砸了,我怕鹄爷动怒,我自己怎么都行,只放心不下珩泽,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能帮我照看他一段时间吗?就当我求你。” 小珩泽听不懂,眨巴着眼睛看看鹄满珍,又看看爸爸,冲鹄满珍咧开嘴笑了笑。 鹄满珍对父子的示好很受用,点头答应:“放心吧,我会的,爸也就说说你,你也是他的孩子啊,他不会怎么样的,他要是真的很生气,我到时候帮你求求情。” 正说着,鹄爷的人到了。 “诺亚先生,鹄爷叫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珩泽立刻抓紧了唐行舟的衣服,不肯放。 唐行舟心里狠狠一抽,强忍着,温柔地拍着孩子的背,贴着他耳朵轻声说:“珩珩乖,爸爸很快回来,你在这儿等爸爸,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见到爸爸却又要分开,珩泽眼里包着泪,瘪着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松开手,带着哭腔道:“等爸爸,等奶奶……” 唐行舟顾不得阻止珩泽说什么奶奶的事,年长的都可以叫奶奶,他到时候可以解释,于是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把他交到鹄满珍手里,转身跟着来人走了。 禅房里光线很暗,香烛味浓得呛人。 鹄爷坐在一张华贵的佛椅上,半阖着眼,看不出情绪。 唐行舟走到跟前,直挺挺跪下去:“鹄爷。” 鹄爷没立刻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眼皮。 “鹄爷,”唐行舟见状抢先开口,语气沉痛,“货都让警察给端了,是我没管好,我……怀疑还有内鬼。” 鹄爷短促地笑了一声,目光审视,“诺亚,内鬼不就是你吗,一个妄想成为唐行舟的人。” 唐行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上写满惊愕和冤屈:“我?我怎么可能?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请鹄爷明查!”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鹄爷没跟他废话,枯瘦的手指抬了抬。 侧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逆着光,脸看不分明,嘲讽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唐行舟回头,看清来人后,疑惑道:“蜻蜓?” 姚淑华站到了鹄爷身侧,轻蔑地笑了笑:“唐行舟,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唐行舟迅速回过神:“蜻蜓?你胡说什么?”然后又像是骤然反应过来,“是你?是你跟鹄爷诬陷我?你消失了三年,一回来就咬我?”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姚淑华上前一步,声音尖利起来,“三年前青山疗养院差点被引爆的那天不是你约我出去,要杀我灭口?” 唐行舟冷笑:“证据呢?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你空口白牙就想给我定罪?我倒要问问,你死了吗?为什么现在你还活着?你这三年死哪儿去了?是不是让条子抓了,叛变了,现在回来搅混水?我在维鹄长大,根在这儿,我凭什么背叛?” 接连的质问让姚淑华气得发抖,“你说你不是叛徒?那这次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准?船都让他们一锅端了!” “来了警察就是我泄密?”唐行舟猛地转向鹄爷,声音拔高,“鹄爷,知道这批货的有那么多人,一个个审,总能审出来!我是无辜的,反而是这个消失了三年又突然冒出来的蜻蜓才有鬼。” 姚淑华被他反咬得噎住:“你!” 眼看他们还在吵,鹄爷突然道:“诺亚,你有看到满琮吗?” 闻言,唐行舟脸色变了,“鹄先生还没回来?”他脸上露出真实的焦急,“我上船后就没见过他,以为他早撤了,难道……落到了警方手里?” 鹄爷脸色一变,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唐行舟发现了。 蜻蜓盘问道:“你说你是被冤枉,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的孩子为什么会在那个余警官的父母家里?” 唐行舟冷笑看她:“我不知道,但要是让我猜,只能是警察觉得交给孤儿院不安全,自然要给他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的孩子是被警方抢走的,整个维鹄都知道,你难不成觉得是我故意送走的?” “难道不是吗?” “如果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身边两年?这不合逻辑。” “说不定孩子母亲就是警察呢!”蜻蜓回怼。 “如果是条子,那你觉得他把孩子生下来后,放在我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姚淑华被怼着一时哑言。 鹄爷沉默地听着,眼神深不见底。 唐行舟心里清楚,老齐肯定已经把船上的事儿交代了,这些作秀行为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 “鹄爷,我九岁被您亲手带进维鹄,这里就是我家,我诺亚对天发誓,绝无二心!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辩驳这些,而是得赶快弄清楚鹄先生在哪儿,鹄爷,我现在也是当爸爸的人,我明白鹄先生对您的重要性,哪怕我曾经确实不太喜欢他,但我不会让您难过。” 姚淑华彻底忍不住了:“唐行舟!你还在演什么戏!”她也跪下了,“鹄爷,您别信他,是我提前告诉您货会出问题,是我找到那孩子的线索,我能说中,就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内鬼!”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唐行舟冷冷看向她,“可笑。” “够了。”鹄爷终于不耐烦了,声音不高,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旁的看守立刻听命。 鹄爷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带下去,分开关,去弄两支听话剂来,要市面上最新的,半小时后,我亲自问。” 听到要用这个,姚淑华脸唰地白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