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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酒精味从破碎的车窗里涌出。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已经昏迷,额角磕在方向盘上,渗着血。 唐行舟探手试了试鼻息,确认还活着,这股刺鼻的酒气让他眉头紧锁,太刻意了。 此时,跨江大桥上的车辆已排成长龙。 不少热心市民自发停车救援,有人拿着灭火器冲向冒烟的车辆,特别是看一男一女穿着警服时。 “是警察同志!快帮忙!” 人群围拢过来,孟尹蓓强忍擦伤的疼痛,挤到大众车旁,按照指示跟群众一起先把司机从随时会燃的酒精车里拖出来。 唐行舟在这时转身,目光看向那两辆肇事的货车。 右侧货车驾驶有人在救,左侧货车的门是司机自己推开的,一个穿着普通黑衣的身影敏捷地跳下车,迅速混入人群。 就在这一瞬间,唐行舟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与跳车司机擦肩而过时微妙地交换了眼神。 两人身形相仿,衣着完全相同,就像水滴汇入河流,真司机迅速隐没在人群深处,迅速给自己戴上一个帽子,而替换上来的司机则开始故作惊慌地拍打身上的灰尘。 那个真正的司机又套上了一个外套,给手臂吊上前臂吊带,变成了个受了伤路过的看客。 唐行舟下意识看向跨江大桥的监控。 倒下的车身给他们做了掩护,拍不到。 唐行舟指节发白,肋间的剧痛阵阵袭来。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群众:“都不要拍照!没有损失的人抓紧时间离开,别造成拥堵。” 说完,又留了两三个人问了点问题,比如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大家都做了摇头回答。 只有带帽的群众热心上前,低语道:“诺亚,有人要杀你。” “我看出来了。”唐行舟左右环顾,确定孟尹蓓也没注意这边。 “应该不是鹄爷的人,鹄先生鹄小姐也不会做这事,你有怀疑对象吗?” 唐行舟蹙眉,抓紧时间问:“你为什么会在货车上?” “巧合,我来上愉伪装了个货车司机的身份,是想找机会见你,无意间在兄弟那里听到有人买凶要杀一个姓唐的警察,我怀疑是你,主动加入了解情况,没想到还真是。” 唐行舟听到买凶,便肯定不是维鹄也不是金迦的人了,这些人用不上买凶。 帽子男又道:“鹄爷受伤了。” 唐行舟眼神一沉:“谁干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应该是鹄先生干的。” 唐行舟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人到晚年,最怕的就是子女争权夺利,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顾。 可对他而言,是好事。 “鱼蚌相争,我们什么都不用干。” 男人为难摇头:“这次不一样,鹄爷要你回去。” 唐行舟盯着他:“为什么?” “鹄先生敢动手,不过是觉得维鹄以后只会是他的。”男人语气平静,“你回去了,才能让那些人收敛。” 唐行舟沉默一瞬,直接拒绝:“不行,我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鹄爷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办法申请去卧底。” 唐行舟冷笑,他才回来又去卧底,是嫌他没被怀疑个彻底吗? 他要是再申请,除了给自己添一身骚以外,得不到任何有利的帮助,警局这边不仅不可能放人,还会加大对他的监视力度。 “很难。” “不管难不难,你必须回去,哪怕暴露,也得回去。” 唐行舟知道自己没办法给维鹄讨价还价,能拖是拖,换了个要求:“金从勒知道我还活着,把他杀了。” 男人摇头:“暂时不行,他如今在跟我们合作,我们需要他把金迦控制住,如果最后变成了他大哥掌权,我们就会失去这份便利。” “那就把他按回去,别让他再有机会留在上愉。” “好,我知道了,海北墓园C区三排三列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男人顿了顿,抛开一切任务道:“注意安全。” “你也是,老齐。”唐行舟道。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闪烁,迅速驱散了桥面上的混乱。 数辆警车和救护车抵达现场,交警开始有序疏散人群,设立警戒线。 帽子男老齐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退回人流中,几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余规几乎是车未停稳就跳了下来,目光焦急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瞬间锁定在脸色苍白的身影上。 “唐行舟!”余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看到他额角已经半凝固的血痕和没有血色的皮肤,余规的心猛地一揪,怒火与担忧交织,话到了嘴边却堵在喉咙。 唐行舟抬眼看着余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见到信任之人瞬间松懈,强烈的眩晕和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视线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余规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展臂将人牢牢接住,搂进怀里,担忧道:“唐行舟!” 唐行舟全身的重量压过来,额头的血迹蹭在了余规的肩章上。 余规感受到他异常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心慌得厉害,朝身后大吼:“医生!快过来!这里需要急救!” 幸好救护人员紧随其后,立刻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余规协助他们将唐行舟小心翼翼安置在担架上,紧紧握了一下他冰凉的手,随即不得不松开,看着医护人员迅速将他送往救护车。 雷云都疑惑,他还以为余哥会跟唐队一起上救护车。 孟尹蓓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惊魂未定,“唐队都是为了护着我,他才……” 余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责任,别自责,你先跟车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 孟尹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余规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好点头,跟昏迷的右侧货车司机一起上了救护车。 余规目送救护车鸣笛远去,眼神瞬间变得冷硬。 尽管心早已跟着唐行舟飞去了医院,但身为警察的责任让他必须留下,厘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这场事故只有一个货车司机是清醒的,他点头哈腰的把自己包里的身份证递给余规,满脸担心:“我就是打了个瞌睡,没想到……对不起!没想到一歪会把右边的车子给撞到,我这是不是要吊销驾驶证啊?” 余规的视线从身份证移开,潘谷四,Beta,37岁。 他仔细打量着潘谷四,如果真如他所说,那真是这场事故里唯一的普通人了? “联系交警大队,把事发路段的监控都调出来!”余规吼道,让雷云把潘谷四带入警局。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经过一系列紧急检查,医生给出的诊断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唐行舟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额角皮外伤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导致的昏迷,幸运是骨裂很轻,没有检测到颅内出血或内脏出血等致命伤。 “他这是全凭一股意志力硬撑着,现在安全了,精神一松懈,自然就撑不住了,没事,Alpha恢复起来快,睡一觉会好的。”医生对匆匆赶来的余规道,“不过这腺体……感觉是受过伤的,需要进一步细查。” 病房内,唐行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稳绵长,陷入了深度睡眠。 余规轻轻走进病房,站在床边,凝视着唐行舟沉睡的容颜,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包扎着纱布的额角。 “唐行舟……”余规低声呢喃,语气里全是后怕和心疼。 他在床边静静陪了好一会儿,直到雷云来电汇报现场初步勘查情况,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看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余规对门口值守的晨阳低声嘱咐,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这才大步离开医院。 追查真相,肃清危险,这是他此刻能为唐行舟做的最重要的事。 而等唐行舟醒来,余规想,一定要好好给他养身体。 市局,大众司机的血液检测结果很快送到了会议室,酒精含量确实超标,但远未达到满车酒气熏天的程度。 浓烈的酒精味,就是烟雾弹。 而右侧司机伤的也算不上多重,还在昏睡。 这场事故,伤得最重的人是就是这个大众司机,喝了酒,不多,应该是为了保持清醒,但确实是想死的开法,此刻仍在ICU昏迷不醒,暂时无法问话。 余规调取了跨江大桥的完整监控。 画面清晰地显示,两辆货车此前一直保持着并行。 就在唐行舟试图加速超车的瞬间,左侧货车毫无征兆地向右猛打方向,精准地制造了这场碰撞。 目前唯一能审的,只有左侧货车的司机,潘谷四。 审讯室里,潘谷四耷拉着脑袋,哭诉道:“警官,我当时真的没注意,后车一直在按喇叭,等我听见的时候,心里也憋着火,你说一辆小轿车,凭什么这么嚣张地想超我们大车?加上那天确实没睡好,头昏,是又打了一下瞌睡,方向就打重了,早知道会这样,我肯定让了啊!”他捶胸顿足,表演得声情并茂。 余规沉默地看着监控回放。 画面中,事故发生后人续聚集,有人探头张望,有人上前施救,一切看似混乱却合乎常理。 “当时,唐队跟你说了什么?”余规忽然诈道。 “那个受伤的警官?”潘谷四抬起头,“他没说什么啊,我看他当时站都站不稳,眼神发直,尽盯着旁边的路人看,怕是撞得不轻,唉,真是硬撑……”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可能构成刑事犯罪,要坐牢的吗?” “还要坐牢?”潘谷四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我认,我认,要是真因为我死了人,我认罚……”他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几乎无可指摘。 此时,雷云将潘谷四的背景资料传了过来。 他是一家名为“莲和亚”的公司旗下员工,妻子秦芃也在同一家公司任职。 余规派人联系了秦芃,对方在电话里哭天抢地,扬言要立刻离婚,活脱脱一副被不争气丈夫拖累的底层妇女形象。 所有线索到了这里,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余规的指尖在“莲和亚公司”这个名字上重重一敲。 线索,就在这里。 雷云不解,这里有什么线索? 余规道:“上一次,那个锁匠,他说他记忆深刻,马蓝万找他定了个特别的锁。” “昂,是有这回事。”雷云点头,这是张民裴在群里发的,他现在都还能翻到记录。 但是余规后来重新安排人跟了一下那个锁匠,锁匠在那之后得到了一大批订单,间隔时间不长,原本余规觉得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合作,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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