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就是市局里的人转身去做犯罪分子的走狗! 唐行舟按住激动的余规,继续问刘武:“你做金迦的眼线多久了?” “两三年了。” 这个时间线让唐行舟皱眉,毕竟金迦佛像案时刘武似乎并没有异常。 刘武看穿他的疑惑,哑声解释:“一开始是我父亲生病……队里大家都借了钱给我,可那是无底洞,后来女朋友想要结婚,要求有房,我本来买得起的。”他眼神逐渐空洞,“她叫顾素,很漂亮的Omega,知道我的处境后,对我不离不弃,我就更想给她好的,走投无路时,是金迦找上了我,他们给得太多,多到可以治病,可以买房。” 余规之前是给他借过钱,他知道刘武的家境,并没要他还,后来,刘武还是把那钱还回来了,他还说自己炒股赚了点,够把欠的钱还完,不用替他担心。 余规当时还劝他少沾那些东西,刘武说还完款就不搞了,因着信任,轻轻松松把这事掀了过去。 “金迦给完钱了,其实一直没让我做什么,就是问问我最近哪里查得严,我们之间也没有其他的联系,直到上次,”刘武继续道,“他们发来唐队的照片,问我要行踪和身份,我知道这其中有蹊跷,很不对劲,可我不得不给,毕竟,拿人手短,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知道错了,但我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余规颓然地低着头,苦笑,听着这个被现实压垮的兄弟所交代的事,满腔怒火化作无力的悲凉。 “你说,金迦只是让你通知他们哪里查得严,不算什么大事,刘武,那你觉得什么算大事?”余规愤恨询问。 刘武沉默了,他一早就知道,从他第一次答应金迦的合作后,就代表永久合作,就有后来的每一次妥协。 “余规,你知道吗,我比你大却没你那么拼命,自残形愧,因为爱得过且过,自然就低你这么个小年轻一头。我刚开始挺不喜欢你的,觉得你不就是仗着你爸余厅,仗着季队喜欢你嘛,你整天对陈局也是没规矩,凭什么大家都还那么欣赏你?看你借我钱,还说不用还的时候,我没有多领情,真的,很对不起,是我不够好,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不管你信不信。” 审讯室恢复了平静,剩下的关于每一次的交易过程,一支队不适合再审。 余规想听也不行,唐行舟拍了拍余规的肩膀,带他出去。 “唐行舟,你从一开始,就说过,或许是我们市局有叛徒,我却那么自大,还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我……”余规靠在墙上,他从来不吸烟,此时此刻,也想咬上一支。 唐行舟安慰道:“世事无常,怀疑人得讲究证据,哪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我那时候也只是瞎说,别放在心上。至于刘武,是他自己行错踏错,这不是你的错,余规,你别皱眉,不好看了。” 说着,唐行舟想给余规按按太阳穴,余规顺手把头往他手上靠,刚碰上,审讯娄老爷子的孟尹蓓刚好出门,她愣愣的站在原地。 唐行舟瞬间收手,看着她:“审完了?” 雷云也跟着出来,他疲惫的拍了一下孟尹蓓:“在门口傻愣着干嘛呀,走,写记录去。” “审完了。”孟尹蓓对两位队长扯扯嘴角。 雷云此时也注意到两位队长,特别是唐队,那脸上写满了事情败露的慌张感,可他不太懂在慌什么,应该是他看错了。 余规轻笑出声替唐行舟解了这份尴尬:“雷云,你别当了师兄就欺负小孟。” “余哥,我没有!”雷云拉了拉孟尹蓓,“我还答应请她吃饭呢,你说是吧,孟儿。” 孟尹蓓点头,“是,你没欺负我,你是压榨我,你还不擅长发现!”她说完,又扭头看向两位队长,“我先去写记录了,拜拜!” 她拉着雷云就跑,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这个场面乱死了,唐行舟心也死了。 余规疑惑地挑眉,看着孟尹蓓咋咋呼呼的背影,突然道:“她这样的,明年公考能考下来吗?” 唐行舟叹气,转身离开,回了一句:“我觉得能。” 余规赶忙追上去。 事情并没有结束,比如一直极力否认的钱涛,在见完律师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不再谩骂,眼神里那种自信和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一潭死水。 “不用再问了。”钱涛直接打断了审讯,目光扫过唐行舟和余规,笑了笑,“青山疗养院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背后之人,我就是为了我的学术。” 余规瞳孔一缩,厉声道:“钱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钱涛扯动嘴角,极为坦诚,“你们这个案子查了很久了吧?既然有我愿意替你们结案,你们应该感谢我,感谢我不愿意再撒谎,早早破案,对大家都好。”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将一切责任揽上身的决绝,太奇怪了。 唐行舟眼神瞬间阴冷。 这可不是坦白,这是在截断线索!用一个看似合理的疯狂动机,掩盖真正的幕后黑手和更深的目的。 “拦住那个律师!”唐行舟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低喝,“立刻控制住他,不准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几乎在他命令下达的同时,守在观察室的警员迅速行动。 “你们干什么!我是他的辩护律师!你们这是侵犯……”还未离开市局的律师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唐行舟对通讯器的同事道:“回他,涉嫌共同犯罪,干扰司法调查,暂时扣押!” 审讯室内,钱涛听了唐行舟的话,脸上的伪装终于出现裂痕,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发不出。 唐行舟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钱院长,你以为你可以把这个事情独自揽下来,但这不可能,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你真正想要保护的到底是谁?或者说,到底是被谁威胁了?”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被扣下的律师,无疑成为了撕开这层伪装的关键突破口。 余规看着钱涛,冷笑:“你突然转变了供词,真觉得我们警察蠢到了这个地步?你把这个事儿认了下来,但你说的出来疗养院具体细节吗?你说的出来,他们到底有几项生意和资金去向吗?你可能在医学上有很多成就,但你不是一个犯罪高手,甚至很愚蠢,给我们给了一个新的线索。” 律师的身份很快水落石出,他并非本地律师,而是来自京市,名叫盛楷,四十七岁。 此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接手钱涛的案子,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的目的恐怕不止于辩护,更大的概率是为了传达消息。 只可惜,律师与当事人的会面受法律保护,警方无权监听。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成了无人知晓的黑幕。 盛楷被临时拘留后,起初略显慌乱,但很快便展现出职业律师的心理素质,不过几分钟就恢复了镇定。 无论怎么审问,他与钱涛都咬死口径,坚称只是正常讨论案情,连对话细节都严丝合缝。 唐行舟让人扣下了盛楷的手机,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和通讯录都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异常。 其实,能证明这是好消息,说明盛楷还没来得及向外传递信息,不过也是坏消息,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个突破口。 面对审讯,这位京市律师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太熟悉规则,太懂得沉默的权利,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那副从容的姿态,是咬定会有人把他从这潭浑水中打捞出去。 审不出结果,只能暂时将他晾在一边。 唐行舟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 窗外,市局早已炸开了锅,雷云红着眼睛要为刘武讨个说法,其他同事也议论纷纷,所有人都需要一个解释。 唐行舟没有出去,只是沉默地站在窗前。 余规推门进来时,烟已经快燃到尽头。 他自然地拿过唐行舟唇间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连咳几声:“这么呛,别抽了。” “压力大。”唐行舟难得坦白。 余规把烟掐灭,因为没有烟缸,于是顺手扔进垃圾桶,接着,他亲密环住唐行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轻快:“压力大就亲我。” 唐行舟没理会他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转移话题:“外面怎么样?” “雷云那傻小子哭了,非说刘武肯定是被冤枉的。”余规叹了口气,隔了这么一阵,他已经消化了很多情绪,“我让他自己去找陈局和韦队了,也安排了人联系刘武家属,让雷云接待。” 唐行舟点点头,忽然道:“余规,如果,有一天……” 余规等着他的后续,唐行舟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自嘲似地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见唐行舟不想说,眉宇间满是疲惫,余规便转了话题:“本来想让你陪我去医院看看那两个司机的情况,不过你这样子,还是先休息吧,我自己去。” “嗯,”唐行舟从他怀里出来,回到位置上坐着,“我等会儿也还要开个会,讨论昨晚跟踪我们的那批人。” “好,分头行动。”余规说着,靠近了他,迅速碰了碰唐行舟的嘴唇,勾唇一笑,不给唐行舟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并且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草莓信息素掩盖了烟草味,把原本沉重又无声的压力掀翻。 唐行舟看着被关上房门,垂了垂眸,收回心神,批起挤压多时的公文、娄震的审讯记录以及对队里刘武的事情做一个简单的述职报告。 ……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余规带着孟尹蓓赶到时,正好赶上货车司机苏醒。 那人一见警察就喊冤,说自己只是路怒症,开大车开习惯了,唯我独尊,他真是后悔了,演技逼真得让余规恨不得立刻给他转押回市局,偏偏这人浑身是伤还骨折,只能暂时保外就医。 孟尹蓓看着他就来气,她和唐队差点就死了! “陈良善!你还在装,当时你明明就是故意堵着路的!” “小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陈良善根本没把女警放眼里。 这模样,谁看了就来火。 “谁是你小妹妹!”孟尹蓓气炸了,要不是穿着警服,她都想飙脏话,“不要我攀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嘛,你让我交代什么?”陈良善无辜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也很惨啊,我都骨折了。” 余规突然道:“你的家人呢。” 陈良善顿了顿:“父母都死了,孩她妈也死了,我孩子还在读高三,就没让他过来,怎么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