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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切断与他们联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孤身赴死的准备。 这也是聂毅平这三年来,内心深处最痛的一块地方。 所以他才会加倍照顾桑家兄弟。 聂毅平忽然想起什么,问刘正清:“桑适南那小子,去你们东阳分局也有三年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提到这个,刘正清立刻来劲了,夸起桑适南来滔滔不绝,赞不绝口。 聂毅平拍了拍刘正清肩膀,有些欣慰:“他当然不会让人失望。他身上流的,毕竟是烈士的血。”说完他默了几秒,没再继续开口。 刘正清却看懂了聂毅平没说出口的那部分话。 聂毅平比谁都想尽快剿清三邦谷的那群毒贩,为桑从简报仇。 不仅是为他们之间几十年的私交,更是为了桑适南。 三年前,他在奚也病房外拦下桑适南时,对他发过誓:“我聂毅平担着这个天,给你父亲讨还这个命。相信我,我不让他白白牺牲。” 聂毅平不想把桑适南牵扯进桑从简这桩案子上来。他惜才,更怕桑适南重走他父亲的老路。 毕竟,桑从简离异二十多年一直没有再婚,除了他后来收养的奚也,膝下亲生的血脉,就只有桑适南这一个。 他是怕,万一桑适南有什么好歹,他百年之后,在下面没脸见旧友。作者有话说:------某船王:关于给爸爸报仇这件事,我是说……有我在,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第5章 烈士遗孤 桑适南从刘正清办公室出来,正要去技术室,无意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他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走廊拐角处,冷白灯下的座椅旁,一个人安静地倚着墙。他似乎睡着了,气息平和,头偏向墙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像一尊刚刚死去的雕像。 桑适南呼吸一滞,血压瞬间飙到爆点,他回头怒吼一声:“陆骁!” “在在在!我在这儿!”陆骁嘴里塞着半口饭团,腮帮鼓成一团,冒冒失失跑来,“怎么了,桑队?” “我去刘局办公室多久?” 陆骁有些发懵,比出两根手指。 “两个小时。”桑适南手指向座椅上那人,声音里的火药味快要炸开,“你们就让他一直坐着,没人给他做笔录?” 奚也觉浅,桑适南嚷那一声,直接把他吵醒了,但或许是警察局里灯火通明,周围人来人往,阳气充足,比自己在家里睡得更心安。乍一醒来,还有点意犹未尽,缓缓眨着眼,安静地醒盹儿。 陆骁压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挠头嘀咕:“对啊,其他证人我们几个都问完了,就剩下这最后一个,留给您亲自……” “啪!” 桑适南抄起文件夹抽在陆骁屁股上,陆骁“啊”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只是做个证人询问笔录,又不是当犯人审讯,用得着我亲自来?” 奚也慢慢坐直身体,眼神落在陆骁屁股上,很快又移开视线。 桑适南无语了都:“现在把人带去询问,做完赶紧放人走。” 陆骁点头如捣蒜,叫上一起做笔录的同事,拎着资料向奚也飞奔过去。 **** 忙完工作,桑适南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个点食堂早已关门下班,他转去警局对面的小馆,几分钟扫光一碗面,顺便又多打包一份炒饭。 回到警局,桑适南提着炒饭先是去了询问室,空无一人。 陆骁呢? 桑适南找了一圈,终于在二楼的小组办公室逮到了他:“你怎么在这儿,笔录做完了?” 陆骁正捧着刚才没吃完的冷饭,埋头一个人吃得热火朝天。 桑适南刚一进来,陆骁鼻腔猛地灌进一股镬气十足的炒饭香味,他眼睛一亮,直接被香走了魂,感动地扶额:“桑队,你看你,自己吃就吃,还给我带加餐,也真是的……” “是你个狗屁,谁说要给你了。” 桑适南蛇形走位避开陆骁,扫视四周:“证人呢?” 陆骁这下全明白了,自己一颗真心错付,于是瞬间收起狗腿本色,一屁股坐回沙发,呵呵冷笑一声:“人早走了,做完笔录就跑了。” “这么快?” “快?那小子绝对是个警局常客,对咱们的询问流程熟练得发指,就差没自己登录系统自行填表了!我问他问题,他就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没一个标点是废话。” 桑适南捕捉到关键信息:“打字?他没跟你说话?” 陆骁回:“没呢,人家原来有失语症,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局里懂手语的同事晚上出任务去了,就只能让他自己打字。” 桑适南蹙了蹙眉。 陆骁甩来一份打印笔录:“喏,要看吗?” 桑适南迟疑了下,接过文件,一眼瞥到被询问人名字——奚也。 他瞳孔霍然一紧。 奚也?!! 他叫奚也? 桑适南赶紧去看笔录上的其他信息:年龄28,籍贯滇省……全都对得上。 他脑子“嗡”地一声,急忙问陆骁:“人走了吗,走多久了?” “至少小半小时了吧,”陆骁抓抓后脑勺,“你想找他可以去江大啊,他说他在江大教书。” 桑适南低头,目光落在工作单位那一栏:江州大学。 江大的教职员工,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能掏百万办私人会所会员,随手就戴价值几千万的鸽血红戒指…… “行,我知道了。”桑适南把打包的炒饭留给陆骁,看了眼时间,自己先回去了。 陆骁白得了顿便宜饭,乐得跟太监似的跟出来,一路送出办公室、目送桑适南上车。 “您慢走——”说着,又爱不释手地围着桑适南那辆全黑的G63转了一圈。 陆骁忍不住摸了把车屁股,酸溜溜地说:“大G虽好,天天看,也腻。” “那你出钱,给我买辆别的。”桑适南伸手戳他脑门,“我轮着开,叫你天天看都不重样。” 陆骁啧了两声:“轮不到你,刚才我还看了辆保时捷911Turbo ,50周年纪念版,比你这稀罕。” “哪儿看到的?” “就刚刚。你让我做笔录的那个证人,走的时候保时捷来接的。” 桑适南一愣:“江州的车牌?” “对啊。” 轮到桑适南意外了,保时捷911Turbo 50周年纪念版,全球限量1974辆。据他所知,江州全市车管系统注册不足五台,其中四台的车主他都认识。 两个跟他母亲那边是世交,一个以前跟他说过亲,还有一个是他高中同学,至于那第五个车主……桑适南脑海里闪过一串模糊的线索,眉心一点点拧紧,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陆骁察觉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桑队,那车有问题?” “……没,没什么。”桑适南扯了下嘴角。 奚也私生活如何,跟他无关,他也丝毫没有兴趣深究。 油门踩下去,黑色越野轰鸣着离开分局。尾灯如同两只猩红兽瞳,一路沉入夜色,驶向位于城东的家属院。 家属院位置极好,离分局不过十分钟车程,周围商店、菜市、学校一应俱全,生活十分便利。 更重要的是,桑适南现在住的这套两室两厅,过去曾是局里专门分给他父亲的住房。只不过桑从简没住多久,就去了滇省前线,此后二十年,便再没回来过。 想到这事,他忽然想起中午在篮球场边看到的那个新邻居。 不知这会儿搬家收拾完了没有。 隔壁那套房原来是聂叔的。聂叔和他爸是早年的同窗,毕业后又分配到同一单位,连住的地方都是门对门。如今能住进聂叔的屋子,还由聂叔亲自接待,那烈士应该同他父亲一样,跟聂叔交情匪浅…… 桑适南把车停在楼下。 正要上楼,余光瞥到一抹银色。 那是一辆保时捷911Turbo,50周年纪念版。 桑适南:“……”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冷笑了一声。 烈士遗孤,烈士遗孤。 他没想到,原来这个烈士,是他的老子;而所谓的遗孤,是奚也那个崽子。 桑适南收起车钥匙,拔步上楼,径直来到新邻居门口。 “咚咚咚。” 桑适南沉着脸敲门。 耐心等了快一分钟,门终于开了。 明亮的灯光连同某种春光,一起进入了桑适南的视野。 奚也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热气将他的皮肤蒸腾出血色,让他终于从冰冷的死亡般的苍白里剥离出来,多出了几分生气。他劲瘦的上身线条柔和,皮肤无比白皙,浑身上下透着淡淡的贝壳般的粉色,一种不属于女人的、但又比女人柔软的筋肉更具吸引力的朦朦胧胧的美,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入桑适南的脑海。 桑适南愣了一下,低低骂了句“操”,条件反射把脸别开。 他想起以前搞刑侦时,办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性。后来抓到凶手审讯,凶手解释自己作案动机时对桑适南说:“她们都有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当她们惊恐地、畏惧地、求救般地看着你,那滋味……警官,你不会懂的。” 真是这样吗? 警察这种职业,是离深渊最近的工作,也最懂罪犯的心理。 可他不是天生就懂他们的。 是一次次的摸排走访,一次次在犯罪现场的推断,一次次的审讯,逐渐让他看清深渊的模样。 他懂他们。 懂到可以猜出他们会说什么样的话,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警察是与罪犯下同一盘棋的人,只是他们的棋子属于不同颜色。 他们彼此在深渊边缘对视。 区别只是,他们跳下去了,而他还悬在上面。 正如此时此刻,当奚也用他那双潮润润的漂亮眼睛望向桑适南,桑适南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就是当年那个凶手被审讯时说的话。 桑适南面上不动声色,抬手“砰”地关上门,隔着门板沉声道:“衣服穿上。” 等了几分钟,他估摸着这点时间应该足够奚也收拾了,这才又敲开门。 奚也依然还是那副样子,浴巾挂在腰上,根本没换。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侧过身,目光淡淡地望过来。 “我不是让你换衣服?为什么不穿?” 奚也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把屏幕递过来:【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穿?】 桑适南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在家见客人也这样?” 【主人邀请的才叫客人。我没邀请你。】 桑适南没话说。确实,谁家客人像他这样土匪进村,对主人呼来喝去的。 算了,反正都是男的,穿不穿无所谓。 他直接说:“现在有时间吗?咱俩聊聊。”作者有话说:------桑队长事后复盘,怀疑自己被某船王以美色做局,遭到了我的无情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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