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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在瞬间成形。 诺辛一个箭步冲上,将小沙弥一把推开。车轮碾过他身体前的一刹那,时间像被拉长成慢镜头。 最后一秒,他转头看了一眼拉嘉。 “砰——”车头与人体撞击的巨响炸裂开来。 诺辛被狠狠掀上车窗,随后瘫软着落回地面。 拉嘉喘着粗气,眼中是无法言说的震惊。 周围一时间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人群盯着倒在血泊边的诺辛,沉默像潮水般散开。 拉嘉踉跄着从驾驶座上跳下,一瘸一拐地奔到诺辛身边,声音颤抖:“爸!爸你起来,你起来啊爸!” “拉嘉……拉嘉……”诺辛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嘴里只能说出断断续续的两个字。 他就这样不停喊着拉嘉的名字,慢慢咽了气。 几名僧人走过来,站在诺辛尸体身旁,低声念诵着佛经为他超度。 他们看向拉嘉:“你的恶行,已由你的父亲代你受到了惩罚。相应的,你父亲一刹那的善念,也会得到幸福的报偿。” 僧人们恭敬地一鞠躬,捧起钵盂,转身离去。 白象港的信众见状,也不再纠缠,默默跟随僧侣的脚步,沉默地散去。 到这时拉嘉才明白,僧人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这些人放过了他。 因为以身代罚的诺辛。 因为诺辛救下了小沙弥。 拉嘉全身颤抖着,抱紧倒地的父亲,想把那已经冰冷的身体重新捂热。他嗓子眼儿像被拔了塞,撕心裂肺地放声恸哭起来。 人群走光了,拉嘉周围只剩下杜雯带来的那群警察。 对于白象港信众而言,佛祖已经对拉嘉做出了惩戒;至于诺辛“善行”所带来的报偿,是否能完全抵消拉嘉犯下的罪恶,就不是佛祖的事了。 有人拿着铁铐上前,扣住拉嘉的手腕;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时,他恍惚地被带向一旁的警车。 “把消息同步给昂山少将。接下来的事,就让法律来裁断。”杜雯平静地下令,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吩咐下去,“好好处理诺辛后事,阵仗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格钦邦首领诺辛已经死了。” 桑适南听完奚也刚才陈述的前半段计划,眉头紧锁,脱口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有点不明白。” “你说?”奚也下意识揉了揉胳膊关节。 桑适南见状一把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拉过来揣怀里捂着,才继续说道:“你设局一步步把吴梭温拉下水,把地方官换成了你的人;那格钦邦呢?诺辛为保护拉嘉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你针对拉嘉,不就等于彻底得罪了诺辛?他会因此答应把沿油气管道的关键路段交给你?” 奚也摇头:“拉嘉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会为了一条油气管道就放过他。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把诺辛当作可利用的对象。” 沉弄青靠在沙发上听完了全程,刚想发表一下意见,就瞥见桑适南将奚也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的动作,抬脚直接踹了过去:“让人摸哪儿呢。” 桑适南气得发笑:“去你妈的,关你屁事?” 沉弄青懒得搭理,他消化着奚也的话,忽然在脑中掠过一条关键线索:“难道你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诺辛那个对手?” 一辆自奈庇杜驶来的黑色SUV,无声滑进了格钦邦新任首领索妙觉的府邸。 “昂山少将一路辛苦了,来,里面请。”索妙觉亲自为昂山赞打开车门,迎他进屋。 昂山赞微微一笑,却没立刻迈步:“你的条件,我已经帮你实现了。现在,该轮到我的条件了,你没忘吧?” “没忘,当然没忘!”索妙觉忙说,“昂山少将,今夜我们好好坐下吃饭,慢慢谈。” 索妙觉给昂山赞斟上一杯酒,道:“昂山少将想要借道格钦邦修建油气运输管道,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您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要不是昂山少将替我解决了诺辛,我哪能这么快坐上这个位置。” “索妙觉可能是误会了,但诺辛的死确实不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奚也向桑适南和沉弄青解释,“原本我只想削弱诺辛,扶持索妙觉,先让其分裂,再逐一击破。现在一来,索妙觉直接上位,倒也更便于我们推进后续计划。” 桑适南端着杯子,问出他心中的疑惑:“索妙觉是个怎样的人?” 奚也说:“索妙觉是地地道道的格钦邦土著,对这片土地的感情要比诺辛更深厚一些。诺辛自私守旧,而索妙觉却会为了格钦邦的经济发展,做一些大胆的尝试。他能成为格钦邦新任首领,无论对棉滇政府,还是对我们这些希望民地武局势早日稳定的人来说,都算好事一桩。” 沉弄青眯起眼:“换句话说,让索妙觉答应你们借道,不完全是你们在拉拢,而是索妙觉顺势而为?” 奚也点头:“正是这样。逻辑不是昂山赞要修管道所以扶他上位,而是一旦索妙觉上位,他没理由拒绝修管道。所以,昂山赞对索妙觉会有别的、更关键的要求,那才是我们在格钦邦的长远棋子。” 昂山赞搁下酒杯,对索妙觉轻声一笑:“诺辛虽然倒了,可他那儿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哪天出现变数把你拽下去不是没有可能。索妙觉,你想不想多一点来自军方的筹码?” 索妙觉眉头微皱:“这……昂山少将请明说。” 昂山赞敲了敲桌:“我要你同意与我签订停战协定。” “棉滇内部矛盾极为尖锐,民地武与政府长期武装对峙。格钦邦是民地武中性格最剽悍的一支,又曾因信仰不同的问题,与政府的冲突最激烈。管道路经这里,即便再坚固,一旦卷入战争,也是说封锁就封锁,几十年的努力,几枚炮弹便可化为乌有。” 奚也语气缓了下去:“我追求的,不仅仅是一条油气管道,而是一个稳定的环境。这条管道必须有人真正守护、真正维持运转,我要它把利益真正留给这片土地的人民,不被战火和掠夺吞没,这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桑适南和沉弄青全都愣愣地看着奚也。 过了半晌,桑适南沉了口气:“现在地方官和格钦邦的问题解决了,那下一步呢,是打算要对付天堂岛了吗?” 奚也扯着嘴角笑了一声,纠正他:“不是‘打算’对付,是……已经可以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从下章开始回收拉茵茵和巴别塔剧情,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虽然没有一一回复,但都看到了,心里无比感谢[红心]。
第46章 塔奴(四百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白象港贫民窟的码头,堆满了生锈的铁桶与破烂渔网。 一艘艘小渔船像溺水的浮尸般挤在一起,船底摩擦着污黑的海水,发出呜咽似的吱呀声。 阿坤踩着竹桥,一脚一晃,嘎吱嘎吱地走向最里头那艘破旧的小船。 他掀开布帘,弯腰钻进光线昏暗的狭窄船舱。 船舱中央摆着一张旧得发亮的木桌,桌上供着一张遗像与香台。 阿坤从口袋里掏出一炷香,点燃,插入香台。 他盘腿坐下,拿出一块手帕,小心地擦拭那张遗像。 “想哥哥了没?”他轻声说,“哥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女孩不过十岁上下,扎着两条辫子,对着镜头腼腆一笑。 阿坤指尖在照片上停顿了几秒,又怕惊扰了她,慢慢描摹着她的轮廓。 “还有三天,就是佛牙巡礼了。”他低声道,“你放心,哥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很快,很快哥就能为你报仇。”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照片按在胸口。 海风掀开厚厚的布帘吹进船舱,阳光打着旋儿照到了他半张脸上。 一颗泪珠从眼角坠落,啪嗒一声穿透阳光,落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啊……”阿坤双手合十,虔诚地小声念着。 唐贯因整个人赖在病床上,抱着枕头撒泼打滚:“三天后就是巡礼了,为什么我不能去?!” “先把饭吃了。” 唐金生岿然不动地坐在病床边,端着营养餐静静看着他。 “我不吃我不吃!”唐贯因用力一推,碗差点打翻,“我要去看巡礼!医生都说我早好了,为什么还不放我出院?反正我不管,岛上巡礼那么大的事,我必须去!” 唐金生笑了一声:“听话,当初哥为了救你,多苦多难都熬过来了。你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继续观察几天。巡礼再重要,也比不上你在哥哥心里重要。” 唐贯因“哼”了一声,赌气般钻进被子,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手机忽然响了。 唐金生拿起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眉头轻轻一皱。 “罗主席?您找我什么事?”他起身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他没注意到,唐贯因已经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罗昌裕说:“倒也没别的事,就是突然好奇想问问,当年杨成安,是怎么让神象自愿留在天堂岛的?” 唐金生愣了一下。 “怎么,不方便说?”罗昌裕捕捉到了唐金生一瞬间的迟疑。 唐金生却问:“这个问题,对沉先生很重要吗?” 罗昌裕没立刻答,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还是没下定决心,对付杨成安啊。” 唐金生说:“请沉先生和罗主席理解,我和杨成安毕竟合作了十年。” 罗昌裕在那头低笑一声:“唐老板果然重情重义。看来沉先生没看错人。” 唐金生也跟他一起笑了笑:“罗主席要是有别的问题,只要我能说的,一定知无不答。” “真的?”罗昌裕顺势借坡下驴,“那我还真想问个小问题。前不久,你们岛上是不是有个小姑娘失踪了?半个月前的事吧?” 唐金生心头一紧,脸上却保持镇定:“是有这事。” 拉茵茵偷走“鸽血红”的事,虽未公开,却也早不是秘密。有心人稍加打听,也能知道个大概。 “那应该没可能还活着吧?”罗昌裕语气淡淡,“我听说你们那岛上密不透风,飞只苍蝇出去都费劲。” “这个……不一定。”唐金生迟疑了一下,“她其实并不是第一个逃出岛上的人,十年前也有一个人,逃成功过。” “就是十年前江州灭门惨案里,那个逃回家的小姑娘?”沉弄青忽然坐直,神情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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