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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黎诗怀,你想对我的委托人做什么?” “王武。” “在!队长,什么事?”王武略带挑衅地瞪了张文彬一眼。 “孙卫红交给你,林素秋我要亲自审问。至于张律师…” 黎诗怀冲张文彬笑了笑。 “麻烦你在大厅稍等一会儿。” 张文彬:…… 张文彬咬紧牙关,他不敢得罪黎诗怀,只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审讯室。 “张律师——哎,张律师,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黎诗怀望向瞬间慌乱起来的林素秋,笑了笑,“林素秋,跟我进来。” 随着房门落锁,审问正式开始。 *** “九哥,九哥 ……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顾砚白一路小跑着跟随其后,气息微乱,发梢都被风吹得高高翘起。 他指尖轻轻捏住陆久的衬衫下摆,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布料摩挲间带起细碎的响动,混合着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声,融在树荫下点点细碎的微光里。 陆久没有依言停下脚步,但步子却不由自主地主动配合起顾砚白的步调,徐徐放缓。 顾砚白见状忍不住像偷腥的小猫般,嘴角微微上扬。 他快跑几步来到陆久身前,一边倒着走,一边弯下腰来笑眯眯地主动将脸凑到陆久面前,看向板着脸、不愿搭理他的陆久,打趣道,“九哥为什么不理我啊,我可以擅自理解成是在担心我吗?” 顾砚白本以为按照陆久这闷骚的性格,定然不会说实话,谁料陆久听后却十分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陆久抬起头,望向顾砚白。 那双不笑时总是带有些许阴鸷和淡漠的下三白眼,此时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纠缠、裹挟,带着丝丝缕缕的阴冷和粘稠,紧锁住顾砚白不放。 顾砚白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陆久的眼神突然吓了一跳。 “九……九哥?” 这还是他温柔,向来都依他从他的陆久吗? 望着顾砚白害怕的样子,陆久却步步向前、步步紧逼。 像是下定决心,非要借此机会,叫这个总是令自己处于危险中的坏东西好好长长记性。 陆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温热的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顾砚白的脸颊,拇指近乎贪婪地摩挲着他所能触碰到的所有肌肤,一遍又一遍,借此动作确认这个一次次妄图逃离人世的家伙真的还在眼前,还在自己身边。 “是啊……我是在担心你。”陆久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砺的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无声流露出疲惫和后怕,他不禁有些不甘的反问道,“那你呢,顾砚白?” 他发狠般一把用力搂过顾砚白劲瘦的腰肢,顾砚白猝不及防之下短促的“啊”了一声。 两人此时胸贴着胸,挨得极近。 陆久的额头抵着顾砚白的额头,二人呼吸纠缠,陆久双眼直直望尽顾砚白的眼底,逼迫对方看清自己眼底惊涛骇浪的痛苦。 “明知道我担心得快要疯了……还是不管不顾地上赶着去寻死!一次次用你的安危来试探我的底线……” 陆久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某种汹涌的情绪强行咽下,“你就这么……这么不把我的担心当回事吗?顾砚白?” 最后的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无力的狠意。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泛着红。 那层试图维持的坚硬外壳终于裂开缝隙,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脆弱和恐惧。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陆久艰涩地笑了笑,“你这个坏到骨子里的小混蛋……到底有没有心?” 陆久的声音微微发颤,就算对他生气至此,也仍旧如同孩童时期那样,舍不得对他说上一句重话、狠话。 顾砚白呼吸一滞,望着陆久通红的双眼,心脏处先是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随后,刺痛后知后觉蔓延成海。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五指倏地收紧,死死揪住了自己左胸前的衣料。 指节因为用力根根泛白,将那柔软的布料攥出一团凌乱而深刻的褶皱,仿佛想要徒手摁住那颗正因对方痛苦而剧烈抽搐的心脏。 他微微蜷缩起身子,像是胸口处挨了一记无声的重锤。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陆久,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 他想告诉陆久,他当然有心。他的眼里,心里,从来都有他的九哥,有且仅有他的九哥一人。 但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湿棉花死死堵住,所有音节和爱意都被硬生生哽在喉头。 爱在心头,有口难言。 只有咸涩的眼泪毫无阻挡地流淌而下,倾诉着无声的爱意和无尽的悔意。 他的九哥是不要他了吗? 不要。不要! “顾砚白”,九哥叫他全名了。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又或者说,是对他…… 彻底失望透顶了。 顾砚白失魂落魄地低垂下头,没注意到地上的碎石,猝不及防之下实实在在地与陆久撞了个满怀。 “哎——小心——!!!” 陆久下意识伸手,用力揽住顾砚白的腰肢,防止他跌倒。 保护他几乎是陆久的本能,已经深深镌刻进脑海深处。 不知道到底磕到哪里,顾砚白鼻头发酸,他眼眶泛红,仅是轻微眨动,眼泪便如泉水般哗啦啦流淌而下,浸透了陆久的白色T恤。 陆久顿时慌了神,连忙后退几步松开顾砚白,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顾砚白的脑袋,反复观察,“伤到哪里了?很痛吗?真是个笨蛋。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和小时候一样,成天莽莽撞撞的……” 陆久还想好好说教一番,谁料…… “九哥——九哥——”顾砚白主动冲过来反拥住陆久,将头深埋在陆久怀中,不管不顾地像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 他是扁平足,正常走路都会平地摔。 每次摔得鼻青脸肿,他都会哇哇大哭着四处寻求安慰,这是孩童的本能。 “没用的废物!从今天起每天饭后再给我加练半小时!再摔再加!”这是“爸爸”对他的训斥和嫌弃。 “哈哈哈十一号真是个没用的大傻帽,蠢死了。你们快瞧他摔得浑身脏兮兮的,跟地沟里的鼻涕虫一样!”这是孤儿院里其他孩子们对他的嘲笑。 九号:“真是个笨蛋,怎么这么不小心。” 九号:“喂,摔得重吗?还能自己起来吗?” 九号:“算了,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九号:“报酬?我不需要报酬。我就是单纯人好不行吗?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到底还想不想起来了?” 陆久会像其他孩子一样笑话他,然而比上扬的嘴角更快的,是他蹲下.身后朝他伸出的手。 后来两人渐渐熟悉后,陆久才告诉他,其实他从来都没嘲笑过他。 然而在孤儿院,异类通常代表着“不合群”,代表着“被欺凌”。 陆久那样做,只是单纯想要自保罢了。 “真是个笨蛋,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句话,竟然已经有十年没有听他说过了吗? “九哥 ……呜呜呜九哥 ……” 回想起两人的过往,顾砚白不由哭得更凶了。 原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陆久一直就像是他的守护神般始终保护着他。 他早就像呼吸般再也离不开他了。 顾砚白赖在陆久怀里肆意撒娇,良久,顾砚白率先轻轻拍了拍陆久的后背,示意他已经情绪恢复了。 “到底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啊?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陆久横看竖看,发现顾砚白除了泪痕满面,看起来脏兮兮的外,没有任何外伤,不免再次确认道。 顾砚白抓起陆久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轻轻笑了,“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又有点高兴。” 陆久快速抽回自己的衣袖,拧眉嫌弃道,“靠!顾砚白你是狗啊,把鼻涕眼泪往人家身上抹?” “那怎么了,不行吗?你嫌弃我?” 顾砚白双手叉腰,仰起脸来冲陆久灿烂一笑。 那笑容比阳光下恣意盛放的向日葵还要耀眼夺目,陆久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了。 “你可真是……”陆久无奈且宠溺地望着顾砚白,觉得自己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顾砚白扯了扯陆久的手臂,软声道,“诶,陆久。” “又怎么了大少爷?” “现在黎诗怀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以后,你再也不用躲在暗处,可以和陈既明一样,正大光明地与我站在一起、并肩作战啦。快说,你现在是不是感到特高兴、特幸福?”顾砚白促狭地笑了。 陆久听后顿时恼怒道,“谁特么要像陈既明一样!还特高兴,特幸福?顾砚白你小子是不是欠草?我警告你顾砚白,以后我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真是听到他就烦!” 大概是真的看上去很烦了,要不然陆久的脸也不会臭成这样。 然而看陆久为自己争风吃醋是顾砚白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他喜欢看见陆久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里燃起欲.火,喜欢那双向来从容的手为他失控地攥紧。 更喜欢陆久用那副性感惑人的低沉嗓音咬着牙发狠似的问他: “顾砚白,你究竟是我的,还是谁的?” 顾砚白望着喋喋不休的陆久,突然毫无征兆地反搂住了对方的脖颈,主动吻上了陆久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陆久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下一秒,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骤然间暗了下去,像是被点燃的幽潭。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客为主,一手用力扣住顾砚白的后颈不准他退缩,另一只手则揽住他的腰将人狠狠摁进自己怀里,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像是在通过相触的唇齿诉说那些未曾言明的誓言,所有的不安与苦难都在这个缠绵且温柔的吻里被悄然抚平。 两颗漂泊已久、孤寂的心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归处,于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共振出同一种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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