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尔芙林一直觉得习惯是个很恐怖的东西, 它会让人的行为失去逻辑思考的那一环,如同训练有素的肌肉一样, 用力的时候就会凸显而出, 不受控制, 无法掩藏,甚至无法解释。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这种不良习惯竟然只靠不到一个晚上的沉浸式演绎, 就已经形成了,还不能在做出这个动作后的第一时间反应出不对劲。 西尔芙林抿了抿嘴唇,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很有问题。 阿瑞贝格的肩膀感受到西尔芙林高挺的鼻梁时,他也有一瞬间的震愣,随后察觉到西尔芙林像撒娇的猫咪一样下意识地蹭了两下,不由地想伸出手揉揉他的后脑勺,只是还没等他付诸实践,西尔牌小猫咪火速反应过来,呆滞僵直一瞬,然后偏头尴尬地胡言乱语。 他放下举到一半的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一时间忘记接西尔芙林的话,没有立马像以前那样说点什么逗趣话来缓解西尔芙林的尴尬——阿瑞贝格人生头一遭地感受到这种异样的空虚感,像脚未踩到实地的悬浮,像刚看上一副满意的艺术画作就被艺术家亲自焚毁的可惜,像小时候接受“延迟满足”教育时那漫长而空虚的“延迟期”。 还一会儿,他才从思绪中抽身出来,对西尔芙林笑笑:“这里的空气是很难闻,我去把香薰仿真蜡烛灯关掉——香薰喷雾我也没办法了,这种带着强制性的设计很让人绝望。” 阿瑞贝格关掉香薰灯后,找遍房间内所有的开关,都没找到属于头顶那个兢兢业业工作的香薰喷雾的。 他无奈地看着西尔芙林:“我去帮你测试一下哪边味道最淡,待会儿看看能不能把吊床的床垫搬过去。” “……” 西尔芙林绝望地放下拉扯床铺的手,语气声调如一滩再不会起波澜的死水:“试过了,搬不动,这里的床垫床铺黏在了床上,只有枕头被子是可移动的——哦,不对,其实整个床都是可以动的,不过不是‘移动’的‘动’。” “是‘震动’的‘动’,‘动感’的‘动’。”西尔芙林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安详地闭眼,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板着张脸去杀人。 “全自动震动床,无法关闭,一触即开。” 听见西尔芙林语带疯狂的话,阿瑞贝格忍俊不禁,也走过来观察这张床,最后下了结论:“今晚会是个痛苦的晚上。” “所以我们怎么睡?”西尔芙林抬头问道,这里只有这一张床。 “你睡床,我打地铺,或者睡那个鸟笼里。”阿瑞贝格不可能让西尔芙林睡地上。 “别,”西尔芙林立马拒绝,随后声音越来越低,别扭地说道:“那鸟笼根本不是给人睡的,而且只有一床被子,这间房间还挺冷的,你睡地上得冻死。” 阿瑞贝格挑眉,来了兴趣,“那小芙警探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睡床?” 怎么正常的话从他嘴里过一遍就带了点不怀好意的意味,西尔芙林暗自想,但还是忍着羞耻点了点头:“这床还算大,我们隔一点距离也能睡。”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瑞贝格笑道。 西尔芙林的视线和阿瑞贝格对上一瞬,双方又莫名其妙地通通移开,他难得含了点不易察觉的局促,轻声道:“我先去洗澡。” “嗯。”阿瑞贝格的从容也没有维持多久,脑子久违的有些乱。 以前视线接触时也不会这样啊,阿瑞贝格心想,怎么会仅仅是对上目光,就自乱阵脚呢。 那刚刚才找回来不久的气定神闲和泰然自若,只开口两句话不到,就被一场短暂得捕捉不清的对视,摧毁得体无完肤。 阿瑞贝格边整理心绪边往床头走,余光瞄见枕头旁的扩展床头架上“贴心”地放着型号各异、种类丰富、口味齐全的一大堆安全/套,立马停下了脚步,将那些东西全都放入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西尔芙林如果看到,肯定会迅速被“烤熟”,到时候更要尴尬得无所适从。 而与此同时,站在浴室外的西尔芙林,久久没有动弹。 因为浴室在转角处,所以进房间的第一下他们并没有发现,因此现在,面对全透明的玻璃浴室,西尔芙林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被掐灭。 他转身,看着站在床头不知道在干嘛的阿瑞贝格,只想把布置这个房间的人抓出来吊在喷头上当沙包打—— 虽然浴室在拐角处,但这个房间的设计就是如此巧妙、如此别出心裁,躺在床上的人只需微微偏头,便可以把浴室内的光景看个完全,而在透明浴室里洗澡的人,视线范围几乎全在床上。 西尔芙林果断转身,拉着刚放好东西的阿瑞贝格往浴室方向看,咬牙切齿地说:“你看下这个浴室,它的设计理念到底是什么?” 阿瑞贝格望向那处地方,也被惊了一下,然后安抚地轻拍西尔芙林的背,“没事,不生气,你不放心我可以一直蒙着眼睛背对着你。”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扯下西装领带,盖住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接着转身,用宽阔的背部对着浴室方向,温声说:“你去洗吧,洗好了叫我,在你告知我之前,我保证不会动一下。” 西尔芙林看着阿瑞贝格的动作,一百句抱怨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拿着浴衣重新回到了浴室,脱下繁复的礼裙,打开花洒,挤洗发水沐浴露——这期间,阿瑞贝格如他所说,从未动过一下。 西尔芙林冲掉头发和身上的泡沫,看着阿瑞贝格挺拔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阿瑞贝格本可以不遮住眼睛的,只用背过身,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但他为了让西尔芙林放心,亲自给自己上了双重保险,又为了不让西尔芙林心惊胆战地洗澡,站军姿似地立在原地当木桩,没有任何哪怕是轻微的动作。 西尔芙林快速洗好澡,穿上浴衣,走到阿瑞贝格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洗好了,你去洗吧——你把领带借我一下,我也戴上背过身,保证不动。” “不用,”阿瑞贝格被西尔芙林的严肃认真劲儿可爱到,“你今天应该很累了,上床休息一下吧,记得先别躺着,头发还没干呢。” “可是……” “再说了,我并不担心你会看到——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被你看到我又不亏,甚至赚了。”没等西尔芙林反驳,阿瑞贝格就用一句话彻底堵住了西尔芙林的嘴。 虽然西尔芙林完全不能理解他“赚”到什么了,但还是无话可说地走到床边,双手撑着床沿背身坐下,“好吧——” 突然,吊床剧烈晃动,朝着西尔芙林坐着的方向猛然倾斜,眼见着反应不及就要落入水中,一个有力的臂弯及时捞住了他的腰,扶着他站直,阿瑞贝格问:“没事吧?” “没事。”西尔芙林抓着阿瑞贝格的手肘站稳后,局促地理了理头发,阿瑞贝格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放开手,转身看着晃得像秋千一样的床,彻底无奈了,“看来只有两个人都躺在上面才能让这张床平稳。” “你等我一会儿,先去那边吹下头发,我马上洗好。”阿瑞贝格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递给西尔芙林——他看见西尔芙林准备去洗澡时是散着头发的,于是在放好安全/套后,顺带翻找了一下吹风机——然后迅速转身拿好衣服前往浴室。 这个房间抛去那些花里胡哨的情趣装饰,基本上没有实用性的东西,连张椅子和书桌都没有,除床外根本没有能坐人的地方,阿瑞贝格怕西尔芙林站久了太累,以最快的速度洗好了澡—— 西尔芙林的头发甚至还在半干状态。 “我去再去检查下这里有没有针孔摄像头或者监听器之类的东西。”阿瑞贝格本来想开口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吹头发,但转念一想,确实太逾矩了,于是口风调转,换了句话。 “嗯,好。”西尔芙林吹头的间隙回了他一句。 等到两人都忙完该忙的,站在床前突然不知道第一步该做什么。 “咳,我们分两边上床,保持下平衡。”西尔芙林率先开口。 “好。” 于是俩人一左一右慢慢上了床,虽然没一个人坐时那么晃了,但由于床有感应震动功能,睡在边上几乎立马就会被弹到下面的水里。 “睡过来点吧。”阿瑞贝格这会儿破天荒地也有了点不自在,刚刚捋平的心绪又开始混乱起来。 西尔芙林往里躺了点,交叠放在肚子上的手抓得更紧了。 床还是两头晃。 “再过来点吧。” 直到两人胳膊碰到胳膊,床才停止了左右晃动。 但两颗总是能保持平稳跳动的心脏,在吊床停止摆动的这一刻,比床垫传来的急剧震动,震颤得更加剧烈。 ------- 作者有话说: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让我康康] 暧昧,太暧昧了,你们两个!!!(嘶吼音)
第52章 同床共枕 西尔芙林有些睡不着觉。 他的心跳声有些吵。 但他总觉得那吵闹恼人的跳动声来自两个不同的心脏。 他认为这是震动床的问题, 一次次震颤催动着心跳的加速,还让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他听见阿瑞贝格低沉的声音,像晚宴上悠扬的大提琴——“睡不着吗?你的手臂肌肉一直处于绷紧状态。” “啊, 是有一点, 可能不太习惯——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觉, 连父母都没有。”西尔芙林望着吊床的顶篷, 手指无处安放似地将浴衣领口扯紧了些。 “我不会变态到半夜起床扒你衣服的。”阿瑞贝格看着西尔芙林的小动作, 好笑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 ”西尔芙林脸颊染上薄红, 偏头睁大眼睛看着阿瑞贝格, “这是我下意识的动作, 我只是有点……不自在。” 说完, 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左臂传来阿瑞贝格的体温, 随着体温而来的是一阵无法忽视的麻痒, 他被那如蚁攀爬的痒意骚扰地受不了,于是移开了一点胳膊,恢复肌肤不再相贴的距离。 下一秒,阿瑞贝格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并不在意他悄悄的挪动,温声说道:“晚上有点冷, 盖着点被子——你可以将自己团成一个卷。” 阿瑞贝格应该是在脑中想象出了那个画面, 语气里都沾上了浓浓的笑意:“那样既保暖又和我隔开了一段距离, 会不会稍微自在一点?” 西尔芙林现在莫名其妙地觉得阿瑞贝格带着笑意的嗓音和那恼人的剧烈心跳、无法遏制的手臂麻痒一样,如此势如破竹,拥有排山倒海的威力, 让他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