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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条理清晰,甘臣接收完全了,茅塞顿开道:“当初凶手杀死代迁逾,其实也是想要把尸体储存起来不被发现,虽然代迁逾在盛川的人际关系广,但父母在国外,丈夫出差,弟弟大学住校,只要随便编造一个外出的借口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行凶被撞破了,凶手无法延续原来的计划,只能另寻他法!” 陈昉拍拍他的肩,竖起了大拇指,甘臣“嘿嘿”着挠挠头。 活性炭的发现虽然称不上多关键,但也能另辟蹊径。 有了方向,陈昉刚准备让人去查查两件事,一是什么地方能够购买到活性炭,二是代迁逾与何嬿艳周围有没有和化学专业对口的人员。 没想到拿起手机,有电话先一步打过来。 接通后,某个警员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声里:“陈队,大事不好了!”
第17章 意外的绑架(一) 从医院出来后,何三水第一时间不是伤春悲秋,而是跑来警局大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天爷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就嬿子这么一个孙女,却被那残忍的杀人犯戕害,我一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啊!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什么也干不了,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只怕还没看见嬿子沉冤昭雪,一口气都要背过去了!” 前台的的民警忍不住吐槽:“这老头说是要为孙女讨一个公道,但字里行间抱怨自己的苦比孙女遇害的委屈还多,感觉他更像是想要从保险公司和警局里多讹点钱!” “你小点声吧,给人听到能把咱们局的屋顶掀翻!” 这个时候大家都宁愿当个缩头乌龟,没人敢过去劝,怕一个起劲,他反而会闹得更大。 在陈昉的交代下,等到何三水闹累了,“热心”的民警们纷纷上前,四两拨千斤说着漂亮话,把人请进了待客厅。 坐在位置上,这位一脸精明的老头学会储存体力了,喝着免费的茶水,摊在座位上。 看到陈昉在几个警察的簇拥下走进来,他连忙上前,把在警局外讲的的车轱辘话又哭诉了一遍,末了才道:“领导,你叫我进来是做什么?难道是杀害嬿子的凶手有消息了?” “何大爷您先缓缓。”把人扶到位置上,陈昉温声道,“是事情想和您了解一番,这也对之后寻找杀害您孙女的凶手有帮助。” 何三水变了脸色,剩下半杯水砸在桌面上,呕哑的声线猝然拔高:“问我?!什么意思?我一个失去孙女的可怜人,难道还会知道凶手是谁不成?!” “您误会了。”陈昉抽出两张纸把溅落的水滴擦干净,揉紧纸团扔进纸篓里,不卑不亢地说,“就是简单地聊聊基本信息,您别紧张,如实回答就好了。” 何三水满脸不快地用鼻子出了一声气。 “看您在武隆分局的笔录,您和何嬿艳并不是盛川本地人,你们的老家在哪?” “屏州的一个村。” 眼神示意旁边的警员记录后,陈昉接着道:“屏州离这儿差不多四五个小时车程,从村里头出发,应该更远点?您自己一个人来,挺辛苦吧?” “辛苦算什么,我就想见嬿子一面,安心回去,基本啥也没带,谁知道……”说着说着,何三水就要抹眼泪,满是皱纹的手指抚过满是皱纹的脸,的确会让人觉得辛酸。 为了拉近距离,陈昉抚着他微驼的背:“何大爷,看样子只有您一个人和何嬿艳生活,那何嬿艳的父母去哪了? ” “哼,她没出息的爹早死,他爹的婆娘早早离婚跑了,我家嬿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也不为过!” “这么说来,你们爷孙俩感情应该很好?” “那是当然,嬿子孝顺我,从小就说了,长大后要养我后半辈子!”何三水手肘一弯,又抹起眼泪来,“可怜我的嬿子啊——!至今还尸骨未寒——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从喉咙里憋出来的尾音又拖又抖,山路十八弯地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生在唱戏。 几次三番营造悲惨身世与悲惨结局,换个年轻的警察现在也许被带着跑了。 但陈昉见惯了太多,并不为所动。 “她之前一直都和您一起在屏州生活?” “是啊。” “何大爷是做什么的?光靠一个人能把这姑娘拉扯大也不容易。” “我是我们村的村长,全村的人都敬重我,知道嬿子可怜,偶尔也会帮衬着照顾她,帮忙一些我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村民风淳朴,和睦友好,一定少不了一村之长的优秀治理。” 趁这个惯会伪装的老头被夸赞得掩盖不住翘起的嘴角,陈昉调转话头,接着用糖衣炮弹引导:“我听纺织厂的职工说,何嬿艳是个性格特别好的姑娘,几乎从来不和人起冲突,职工们都认为,她有个很会教导的监护人,才能把她养得这么好。” “那还用说?”何三水彻底洋洋自得,嘴里把门的没了,“不只是我家嬿子,村里大部分人都被我治理得很好,哪怕有几个不省心的要闹事,看到我都会收敛,我可是村里实打实的一把手。” 挑准他沉浸在忘我的世界中,陈昉抓住关键问:“那你们村里几个不省事的人都干了什么?” 一般没文化的顺势就跳进坑里了,何三水到底是个芝麻官,许是读过几个大字,反应一点不慢,眼睛咕噜一转,到了嘴边却刹了个车:“领导你这话说的,能干什么事,无非就小打小闹,开开玩笑,没什么大事。” “那倒也是,毕竟是您治理嘛。”没能套住,他也没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对了,屏州我也出差过,知道那里好几个村子,什么宅里村,赛里村的,您哪儿叫什么里村?” “沪坝村。” “嘶,那就怪了。”陈昉欲言又止。 察言观色地何三水倒坐不住了:“怪、怪哪了?” 鱼儿上钩,陈昉却纠结地皱眉:“我在屏州那会儿,翻阅过一些卷宗资料,沪坝村这名字与众不同,我记得清楚,那可是被标记过的。” “什么标记?”虽一头雾水,何三水脸却还是一白,忙问,“领导,你说清楚点,这话什么意思?” “这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标记,就代表着村里人出过事儿。” 对方越是着急,这条线就越是要放得长,放得慢,放得与海浪相起浮。 “何大爷,您说,会不会是那些不省事的背着您惹是生非,大家怕事情闹大,于是共同隐瞒,所以您不知道?” “不可能!” 何三水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 在看到陈昉一脸困惑的表情后,他慌忙收起那一时的情急,喝了口茶收敛,强行扯出一个笑:“不不不,领导,我们村里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可能在背后搞小动作,大家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您说的标记,也许是误会,误会。” “误会啊。”陈昉若有所思后竖起了大拇指,“何大爷您真是个好干部,如此信任自己村里的人,想来大家有什么无法处理的事都会第一时间跟您说吧?” 原本还在点头称是的何三水,听见后半句话又僵了脸。 继续点下去也不是,摇头更不对了。 他只能缩着脖子哈着腰:“领导过誉了。”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让您蒙受不白之冤呢,不若这样,我联系屏州公安那边,让他们去把沪坝村的事查清楚,总得给您一个评优评先的机会吧?” “不不不不不麻烦领导,不麻烦领导!”何三水吓得连连找补,“虽说我这么信任他们,但也可能是那些不懂事的,不听劝的家伙整出来的幺蛾子,不过领导您放心,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触犯法律红线的!” 他拍着胸脯担保,自以为颇有几分大将之姿。 瞅着陈昉眉头舒展,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又暗暗自卖自夸自己反应机灵。 “我肯定没有何大爷您清楚沪坝村每个人的秉性,不过大家的处境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有时候我们眼里的小事,到了别人那也许就是天大的事情,您说对不对?” 奇了。 这人明明是笑着的,说话声音也温和极了,但偏偏就是让何三水心里发毛。 心里一毛,脑子就动不了了,他也只能跟着干笑。 气氛和谐得堪比过春节。 可惜春节也会有意外发生,比如—— “哎哟哟!” 何三水痛苦得一把捂住头,“领导领导,我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还没恢复好,得先回去休息一下了!” “哦,理解理解,您也是刚从医院出来嘛。”陈昉无比自然地配合起来,“那就先不继续叨扰您了,小丁!” “哎!”旁边记录的警员应道。 “把老人家送去门口,再帮忙叫辆车。” 小丁殷切地跑过来,扶上何三水就往外走:“来老人家,您这边请。” “快快快,我要晕倒了!”何三水发出一句健康的喊声。 开门声响起,陈昉微笑目送人远去。 末了,眼神却深了深。 指骨又开始咔咔响。 “这个老头不老实哩。”旁边传来一句感叹,“你不如直接把他关审讯室里逼问几遍。” “没用的,他这人精得很,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倒打一耙去外头宣传宣传,咱们公信力就得下来了,还是得旁敲侧击,从他文化不高的邻里乡亲入手。” 转过身,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的乐正旌不知什么时候抱臂站在自己旁边,眼睁睁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 “新鲜,你嘴里的居然不是香烟。” “没办法,我媳妇儿给我下死命令了。” 伸出两根手指发抖,乐正旌痛苦捶胸:“要是不在两个月内戒烟,晚上只能睡沙发,为此我购入了一大批棒棒糖,只为了能够除去身上的烟味。” 他顺势摸出外衣口袋里两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要不要来两根?” 停下按压的动作,陈昉也不客气,掰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不过我看你貌似还有点快乐,怎么,没烟抽昏了头了?” “你这种没有家室的人不会懂。”乐正旌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露出陶醉的表情,言辞都荡漾着幸福,“你能想象,某个人看到你一掏出烟之后,就立刻夺走,还要边数落你边关心你吗?满满的都是爱啊!” “……” 脸上满满的都是一言难尽的陈昉从旁退开一步,看样子不太想和他沾上边,“我确实不懂了,你这受虐上瘾的特质,我居然才刚看出来。” “这叫幸福的烦恼。” 把自己哄好了,乐正旌又贴上来。 勾着陈昉的肩膀,他苦口婆心劝道:“我说老陈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放下过去,找个人照顾你了,有人陪伴,日子会好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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