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法论有了,刘泰河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去:“关键时候,还得是你啊孝旋。” 使劲指指他,郑孝旋耳提面命道:“老刘啊,你可得悠着点,你年纪大了,耳根子也软了,一到陈昉的事情上就禁不起他软磨硬泡,这回,算是雷鹏赋给我们的一个警告,亦是他最后的先礼后兵,下次他再发现点什么,就不会通知我们,直接动手了,你怕不怕?” “我怕,我怕。”被敲打的赶紧说,“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大事,都三思后行,不能再给一两句话带着走了。” * 一晚上思绪重重,代熄因又没睡好。 顶着个黑眼圈上了车,一连几天的劳累加身,带上眼罩耳塞,他居然在车上睡着了。 等到陈昉停了车,他才伸了伸懒腰醒过来。 取了眼罩,一睁眼,他看到驾驶座上的人不太好的脸色:“怎么了?” 陈昉一回头,解释道:“我按照路线到了平爱医院,可是这里却是一家饭店。” “什么?”代熄因摇起靠背,透过玻璃一看——果然是一家大排档。 “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我来回绕了几次,都是这个地方。”陈昉说,“先下去问问吧。” 两人到了大排档对面的一家面包店,陈昉买了两个面包,给了代熄因一个,好声好气问店老板:“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啊?这面包做得这么好吃。” 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我这店开了有小二十年了,几乎是看着一群孩子长大的。” “难怪,老店品质就是有保障。”给他夸得心花怒放,陈昉顺势问,“对了,那之前这儿不是一家医院吗?怎么变成饭店了?” “你说平爱医院啊,害,早就拆了。” “拆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想了想:“有八九年了吧,说是院长不干了,要去下海,也不知道现在赚得有没有以前多。” 从面包店出来,代熄因啃着面包说:“怎么就这么巧,医院在连环案之后就拆了,拆了之后,就没有案子发生了。” “好端端的不会把整个医院拆掉。”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陈昉叼出一根,打火机“咔”地点上了,眼睛盯着大排档的方向,吞云吐雾道,“除非,是想毁掉些什么。” “可找不到医院,就找不到向扬笙的就诊资料,线索已经断了。” “再去附近问问吧。” 两人又顺着大排档附近,一连询问了好几个人,大家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朱院长啊,他人挺好的,手术也做得挺好的,不知道为啥不干了,可能是太累了吧。” “医院挺正常的,没什么不对劲。” “以前医院里的人?早散了,你总不能让这群护士医生去大牌档里当服务员吧?” 直到有个人说:“平爱医院?那可不是好地方。” 代熄因立刻问:“为什么这样说?” 那人道:“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我可不会忘记,那里头治死过人!还不止一个。” 陈昉和代熄因的目光都锐利不少。 “怎么从来没听过报道?”一根烟灭,陈昉紧着点上第二根。 “还能怎么,无非是院长有钱呗,给的多私了了,后来周围人都搬走,就剩我住这儿,新人不知道没再提,我也就不说了,久而久之便没几个人记得,怎么着,你们来找他讨债来了?” “一群和稀泥的,也不知道真真假假,有什么传什么。”回到车上,代熄因系好安全带,又估摸着,“治死过人应该不能是空穴来风吧,这么大的事?” “也许不是‘治死’。”捏紧了方向盘,陈昉一脚踩下油门。 原地空余一道车尾气。 平爱医院走不通就只能换条出路。 好在临客KTV没有拆。 大白天有些冷清,营业的灯光在强烈的阳光下不如夜晚亮,但也并非无人光顾。 陈昉谢绝了热情揽客的前台,出示了证件,要找现任的经理问些话。 经理也才进来五年,一看是警察吓得差点腿软,不停问自己犯了什么事。 新来的人知道的可能还没自己多,陈昉当然不会问他十几年前的事。 陈昉想知道的是,KTV的老板是什么人,他如果和平爱医院的院长关系好,那是不是就能通过这位老板,知道对方的近况? 听了要求,经理面露难色:“老板平日忙,我们员工基本见不上面,他的电话更是不能外露,警察同志,这样吧,你们可以留一个电话号码下来,到时候开会我见到老板了,就和老板说这事,再让老板打电话给你们。” 这种话术陈昉都听烂了。 想接到这个所谓老板的电话,不晓得得等到猴年马月。 走出KTV,他刚准备再点上一根烟。 旁边掠过一只手,速度比风还快:“这一上午你都抽几根了,别抽了。” 抬头是代熄因认真的脸和不肯归还的姿态,陈昉无奈收起了打火机。 可惜嘴里少了烟,脑中也失了头绪。 左思右想,他给甘臣打了通电话。 只是对方声音里透着疲惫。 过问之下陈昉才知他这段时日都走照顾生病的甘婼晴,便没有再把原先要提的要求讲出来,只叮嘱他们好好休息。 挂断键按下,他又打给路禛元:“老路,虽然形式不合规,但我还是麻烦你帮我查点东西。” “陈队你客气了。”那面都不需要听具体事项,一口应下,“有什么事尽管说。” “你现在用内网帮我查查,十几年前平海市的平爱医院和临客KTV的背后势力分别是什么?两方之间有什么联系?” 老队长与老队员之间的默契就是,收到指令,不多问,只行事。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那头笑着抱怨道:“陈队,你这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咱们这套老系统啊,实在做得烂,前两天又出故障,几份协查数据莫名其妙回档了,害我们忙活一晚上,技侦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这会儿刚修好呢,你就来活了。” “系统确实该升级一下了,上回我发现一个经济纠纷案的录音文件损坏了,才报了维修,没想到这么快又出问题了吗?” “可不是嘛,要我说运维部那帮人就是拿钱不好好干事!下回得让郑局好好……哎,有了有了!”路禛元的音调在听筒里拔高了几个度。 “平爱医院背后的医药投资公司,与临客KTV背后的娱乐投资公司同属于朔福集团。” 这个结果算是在意料之中。 陈昉与代熄因对视一眼。 “朔福集团,怎么这么耳熟?”代熄因提问。 “是我们盛川本地最大的公司。”陈昉说明,“朔福集团的董事长祁志文,经常捐款给各种福利院,以及帮助一些公共事业进展。” “还是个大慈善家啊?” “这只是名义上的。”陈昉低声道,“此人黑白通吃,在两道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警方都没法轻易摸透他的底。” 他说得隐晦,代熄因了然了。 这么忙活了一天,两人被高温搞得一身汗。 没得到什么重要信息,只能自我安慰好在有所收获。 房间内,代熄因先去洗澡了,陈昉坐在小桌子前,还在思考和整理今日的所得。 固定电话电话骤然响起来。 是宾馆前台亲和有礼的嗓音:“您好陈先生,前台有一封信是送给您的,还要麻烦您亲自下来取。” 信? 来这里送信? 带着满腔不解,陈昉走下楼去。 接过前台呈交的信件问:“是谁送来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信使,我们这一块的信都是他送。”前台笑盈盈道。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会有人给他送信呢? 仔细一看,素白的信上没有寄信人的姓名地址。 只有一行标准的宋体字,印着他身处的酒店名称、房间号以及他本人的全名。 仿佛预先写好的审判公文。 不适感攀上背脊,陈昉捏着信封一面上楼,一面稍稍使劲撕开边缘,抽出里面的信纸阅读。 可当他看清第一句话的时候,迈步的腿急停,血液都不流通了。 暗淡的灯光打在纸面,平白为这些内容加了一层阴冷。 走廊寂静得能听见心跳。 展开的手僵直住,连代整个人定在原处。 呼吸都骤停。 上面不是普通的文字。 触目惊心的红色像氧化的血般染过信纸,藏着歇斯底里的力道。 这是一封恐吓信。
第41章 平海遗案(三) 写信的人言辞倒是恰到好处。 没有明显的威胁字眼。 重点只有一个—— 让他不要再继续查案, 滚回家里好好地吃喝玩乐。 否则他和跟他一起的代熄因都得没命。 信的最后甚至附上了几个时节间点。 陈昉太清楚了。 那是他到达平海市,到达市公安局,以及到达原平爱医院附近的时间。 有一双眼睛。 不, 也可能是好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这简直让他毛骨悚然。 却也让他感到庆幸。 这说明, 他调查的方向是正确的。 平海市里,藏着三一四案的线索。 而向扬笙, 就是案件的突破口。 走到门口,陈昉把信收起来。 看似平常地推开门,脑中已经闪过各种念头。 房间里,代熄因刚刚和什么人通完电话,见到他进门,动作一顿, 两双眼睛直直对视上。 陈昉率先打破僵持:“现在还有热水吗?” “有,你去洗吧。”代熄因如常地回答。 酒店狭窄的卫浴里,水流不街断重刷在陈昉的头上, 又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次前往平海市, 可谓低调又低调。 即便知道前住公安局不可避免会被上级发现,但这封信,显然和之前删除他对管文栋审讯监控的是同一拔人手笔。 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查。 可代熄因不行。 代熄因只是一个连社会都没出的大学生。 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真的因为跟他共同调查三一四案而出什么事, 他没法和任何人交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