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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然应下,等和元念卿一起回去的时候聊到此事。 元念卿嘱咐道:“你记得给师父塞些银子,京城不比安陵,免得他心疼酒钱不肯请。” 他忍笑点头。 “还笑,你心疼钱的毛病不是跟师父一样?” 他沉下脸嗔一眼对方,一样也是和师父学的。山上的日子不好过,师父不会经营又乐善好施,当然要自己节衣缩食。 “知道了,不念你。”元念卿靠在他身上,“我也想明白了,你不愿意花,我花就是了。咱们俩不分你我,谁花不一样?” 他知道对方又在满口歪理,但还是把人搂进怀里。 转天白露和存彦提及此事,哪知对方竟然一脸不情愿。 “京城价贵,等回安陵我再请。” 其实就是心疼钱,他掏出元念卿出门前塞给自己的银票放到对方手里。 存彦赶紧挡回去:“用不着,你们上京之前念卿留给我的钱还剩了不少,我就是觉得在京城吃酒不值。” 他想了想,指指别苑厨房的方向,示意可以在家里摆酒。 存彦明白他的意思,连连摆手:“我之前去厨房看过,这边大师傅用的都是贵重食材,一顿饭比外面的酒楼饭庄还费钱。” 他暗自腹诽自己和存彦并不相同,至少别人花钱的事自己从来不过问也不心疼。但元念卿钱都给了也不能被他昧下,争了半天还是把钱塞到存彦怀里。 存彦举着银票还要还回来:“你和念卿不用总想着我,府里这么多人每天花销不小,你们可得省着点儿。” 这话要让元念卿听见肯定又要大讲歪理,他敷衍地点点头,快步回了主屋,以免对方真把银票还过来。 元念卿这边也不算忙,一连几天都在晚饭前回来。这天回来时听元崇说仇笑天已经可以下地,便直接过去探望。 进屋时仇笑天正在屋里扶着墙缓慢踱步,见他进来就要行礼。 他连忙止住:“礼就免了,仇公子你伤势未愈,还是要多静养。” “劳王爷挂念,草民已经好多了,只是躺了那么多天,四体变得十分迟钝,所以问了大夫,说可以适当下床活动。” “那就好。”元念卿放心点点头,提及自己的来意,“本王这次过来,一是听说你可以下地所以过来探望;二是关于你被抓一事,有些细节想问。” 说起自己被抓,仇笑天满脸愤慨辩白道:“王爷,我是冤枉的!” “本王当然清楚你的秉性为人,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否则也不会设法将你救出。”元念卿好言安抚道,“不过整件事还有蹊跷之处,不抓出陷害你的真凶,你日后也难得安宁。” 仇笑天被他的言语打动:“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元念卿盘算一下措辞才开口问话:“我从内侍那边打听到,搜查当日确实从你的衣箱里找出一支珊瑚花簪,这簪子你可有印象?” 仇笑天摇头:“草民也是内侍过来当日,才见到那支花簪。它确实不是草民所有,也想不通它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衣箱里。” “那在此之前,都有谁进出过你的居所?” 仇笑天想了想:“这段时间正赶上戏班开箱,我和班里的不少人住得都近,下戏后时常互相串门小酌,班主、管事,还有班里几位要好的伶人都进来过。” 这种应酬很正常,不过也一下子扩大的嫌疑范围,他又问:“他们来时,你可曾让人碰过你的衣箱?或是中途离开,放人独自留在房中?” 仇笑天认真回忆道:“我和人一道回去都是在正室喝酒聊天,衣箱在里屋的睡床旁边,应该没人靠近——” 话到一半,仇笑天忽然脸色微变,止住了言语。 元念卿知道对方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仇笑天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道:“十四那天,有位其他戏班的伶人过来串门,中途班主来找,与我商量排戏的事,他在我屋中独自坐了至少有半柱香的时间。” “这位伶人我见过?” 仇笑天有些迟疑地点下头。 这种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仇笑天已经想到了可能陷害自己的人选,为什么不直接讲出姓名,反而吞吞吐吐起来? “仇公子可是对此人有些顾虑?” 心事被说中,仇笑天惭愧地垂下头。 “你想包庇此人?” “草民……”仇笑天纠结道,“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165章 对话顿时陷入僵局,元念卿不希望自己显得咄咄逼人,这样反而容易让仇笑天产生戒心:“不过若真的是此人陷害于你,一次不成难保他再次下手。” 仇笑天无法反驳,只能一个劲儿地叹气。 “还有你母亲那边也十分危险,你应付得了吗?” 一提屈夫人,仇笑天的神情更加痛苦。 他能感觉到仇笑天内心的挣扎,决定旁敲侧击一下,看看的对方的反应:“你的顾虑,可否与你的身世有关?” 此语一出,仇笑天立刻变得惨白:“您怎么会……” “我数月前经手过一件陈年旧案,协同办案的羽林军曹将军在荒山上发现了三座石墓,找寻这三座石墓的家人时,我无意中知道了你的身世。”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足以触动仇笑天:“莫非您找的石墓有、有我的父亲?!” 他点点头:“其中一座正是曾任吏部员外郎的狄荣盛狄大人。” 仇笑天激动道:“父亲现在在何处?” “已被他的胞弟狄荣兴领走,曹将军确认过是本人没错。” “是三叔就好、是三叔就好!”仇笑天庆幸不已,思量片刻下定决心道,“事到如今,草民也不瞒王爷,我和母亲之所以到京城来,就是为打听父亲尸身的下落。当年父亲伏法后我和娘也被充官,无法料理其后事,三叔看到告示去刑部问的时候,尸身却早就被人领走。领尸之人虽与父亲有些往来,但那时早已音信全无。三叔与此人又不相识,根本无从打听。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全家的心头憾事,于是我和母亲才冒险回京,想要找到此人寻回父亲。” 他理解仇笑天不肯和盘托出的举动,毕竟是罪臣之子,重回京城多少会有些胆怯。相似的顾虑白露身上也有,当初进京时同样畏首畏尾,只是有自己这个依靠才逐渐迈过了那道坎。 然而仇笑天和屈夫人没有这样的依靠,期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有嫌疑的那位伶人,是不是以这件事要挟过你?” “不算要挟。”得知父亲下落后,仇笑天也抛开了顾虑,如实道,“其实他和我有相似境遇,都是父亲被牵扯进十年前的那件谋逆案中,而且他的母亲也随他父亲去了,他只身一人飘零于世,比我更苦。我之前不肯说,其实是担心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我和母亲也会受牵连。尤其是母亲,她本该被官卖到遥州,在途中贿赂差役才得以脱身,最终与我团聚。” 元念卿了然道点点头“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若是仔细追查起来,屈夫人没能到遥州的事确实会为她带来麻烦。” 仇笑天一听慌张起来,央求道:“王爷,您可否放过母亲?若是有什么责罚,全算在草民身上!” 他连忙安抚:“你无需紧张,本王说‘若是仔细追查’,但并没有追查的打算。” 仇笑天欣喜,顺势就要叩谢。 他把人拦住:“礼就不必了,你若想谢本王,就将那位伶人的身份道明。” 没了顾虑,仇笑天不再继续隐瞒:“那位伶人正是采荷,您应该见过,我们一同来府上献过艺。” 元念卿听到这个名字并不觉得意外,但他很在意一件事:“你和他两家是旧识吗?按理说你小心遮掩原来的身份,应该不会随便让人知道才对。” “我们两家虽不是旧识,但我和他曾经做了两年的同窗,一起入学京城的博吟书院。” 竟然和白露是同一间书院?!他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采荷原名张澋逸,从小就十分擅长识人认人,书院里的师兄师弟只要见过基本都能记住。重逢之时也是他先认出我,我倒是认了许久才想起他。” “看来他是个聪慧之人,不过聪明用错了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事。” 仇笑天小心观察他的脸色:“王爷,您是否要查他?” 他摇头:“这件事已经明确是一场针对萧妃娘娘的诬告,陛下考虑到娘娘清誉,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你这边自然也不会再过问。我过问也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想提醒你防范别有用心之人。” 仇笑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王爷恩德,草民今生无以为报。” “本王只是爱惜你的为人,在京城见过不少伶人,大多趋炎附势曲意逢迎,能像你这般刚正不阿实在难能可贵。” 仇笑天愧疚道:“王爷谬赞,草民受之有愧。” “你无需和本王客气。这场无妄之灾确实让你受苦了,等养好身体,和屈夫人回家看看狄大人是否已经妥善安葬。” 仇笑天连连点头:“草民代全家谢过王爷。” 元念卿从院中出来就看见白露站在内院门口等自己,于是快步上前:“别在外面站太久,怪冷的。” 他摇摇头,拉住元念卿的手,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手指。 “知道你是个小暖炉,也不能平白在外面冻着,火力还得留着暖我呢。” 这话说得暧昧,他不由得脸颊有些发烫,瞥见身边小侍女们正忍笑看着他们,立刻板起脸孔把人拉进内院。 不多时晚饭准备停当,却没看见存彦身影。 “师父还在房里吗?我去叫。” 他摇摇头,做了个喝酒的手势。 元念卿立刻明白:“他终于肯去请酒了?” 他点下头。 元念卿深知存彦的脾气,感叹道:“真是不容易,让他花钱就跟要割他的肉一样。” 他想起之前存彦不肯请酒的那些借口,和元念卿的歪理也十分相像。所以并非只有他一人学了师父的习惯,只不过他们两人学到的不一样。 元念卿扫一眼桌上的菜色:“师父都去喝酒了,咱们俩也来一杯怎么样?” 他点点头,叫来春铃去厨房取酒。 在灵樨县失态之后,白露就很少碰酒,久久地喝上一次,也觉得十分开怀。期间元念卿又在耳边说了不少的情话,借着微醺的酒意,越发觉得浓情蜜意,距离也越来越近。 两人正搂抱在一起亲得忘我,耳边却响起了有力的敲门声。 不等听剑开口,元念卿率先发起脾气:“别来烦我!” 门外传来听剑波澜不惊的声音:“让二皇子回去?” 两人顿时愣住,随后互看一眼,元念卿认命道:“不,告诉元崇把人带去正堂,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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