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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谆德如实道:“这些他们从未提起过,我就不知道了。” 元照懿略微犹豫还是开口道:“殿下觉得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元谆德想了想:“和我有些像。” 这话说得大家都有些糊涂,元照懿继续问:“是性格像还是外貌像?” 元谆德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又加了一句:“是父皇说我和他很像。” 在场的各位都没听明白,只有元念卿体味出了话里的意思,不过那不是能在这里挑明的话题,于是遮掩道:“殿下性格在兄弟姐妹中与陛下最像。陛下的言辞时常高深莫测,朝臣们需要仔细揣摩才能了解其中深意。” 元姝儿了然点头:“我爹也说过皇帝心思缜密,而且很少说废话。” 这些评价令元照懿有些在意:“那依念卿看,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很辛苦的人。”元念卿的回答相当谨慎,尽量避开冷场的可能,“陛下勤于朝政,我入朝这段时间,不曾见他有一日懈怠。” 听完这些,元照懿神情有些复杂,垂目沉思迟迟不见说话。 元姝儿觉出不对,赶紧岔开话题:“朝廷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你们也聊些能带上我和白露的。” 元念卿赶紧接话:“不知道姝儿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许我能为你推荐几处合适的去出。” 元姝儿直言道:“我是个粗人,平日喜欢舞刀弄枪,再就是骑马。” 元照懿也回过神来:“姝儿骑马的本事了得,养马也是一把好手,侯府中的几匹良驹都是她在照顾。” 元念卿问:“京中的马场可曾去过?” 元姝儿遗憾道:“只去过外城的马市,不过那边最多也就是中品,没见过良品。” “要见良品我可以推荐三处地方。” 大家都认真听元念卿讲有好马的地方,气氛也重新活络起来。 饭后众人直接在食肆分别,元照懿和元姝儿直接回了住处,元念卿则请元谆德坐自己的马车回宫,自己和白露同乘回别苑。 元谆德上车前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懿儿?” 元念卿无声点头。 “你可知——”元谆德的问题还没出口,元念卿已经上前附在对方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元谆德脸色顿时大变,震惊地看着元念卿:“你、你确定?!” 元念卿又点下头,嘱咐道:“所以殿下,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也曾犹豫过是否要直言相告,如今冒险说出来,也是希望殿下能意识到其中风险。不仅是对旁人,更是对娘娘。” 元谆德缓了一会儿渐渐恢复平静:“我明白,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也不会再追问。” 元念卿这才携白露躬身行礼,送对方上了马车。 回别苑的路上,白露忍不住探听元念卿到底对元谆德说了什么。 元念卿示意他此时不宜谈论,等回去之后两人安稳地躺在床上,才解答道:“我只是告诉他宁妃入宫前曾诞下一子,他应该已经明白元照懿就是那个孩子。” 他不禁有些意外,元念卿就这么轻易把事情告诉元谆德,万一消息走漏了怎么办? 元念卿明白他的担忧,但笃定道:“万一消息走漏,也不会是从三皇子那里。你没发现吗?皇子皇女之中,唯有三皇子从来都是形单影只,连个侍从都没有。我也试过几次,他并非是个不爱言语的人,而是时常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说话。我说要送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一脸茫然,说不知道该要什么,因为除了那个人没人送他东西。” 这么一听,元谆德的处境似乎有些可怜。 “之前皇女她们提起元谆德不过生辰,我就觉得可疑,宁妃再怎么超脱世俗,总该对亲子有些不同。即便不像太子和二皇子那样大过,也该像两位皇女那样小过。但弄清宁妃的身份后,再结合之前发现的一些细节,我觉得她对这个儿子大概也有几分恨意。一来她是通过和太后的交易进宫,对那个人应该没什么好感;二来三皇子的生辰……其实和懿德太子的忌日是同一天。” 竟然和懿德太子的忌日是同一天?!这事令他震惊不已。 “今天席间三皇子提起,那个人说过他与自己最像,我猜就是指这件事。他们的母亲心中都充满了仇恨,他们都是伴随这份仇恨长大。不过看情形,三皇子还未察觉到宁妃的异样,或许就算察觉到,也选择假装不知道。” 他不懂为什么要选择假装不知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宁妃陷入复仇难以自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太后的恨与宁妃的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那个人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恐怕也不希望和太后反目。”
第182章 为人子女,怎么可能想和亲娘为敌。白露试想了一下,自己若是遇到相似状况,肯定会不知所措。 “我安排这次见面,也是想试试元照懿的态度。从今天的诸多反应来看,他应该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懿德太子,不过对宁妃的身份一无所知。” 他很奇怪,今天见面根本没人提过懿德太子,元念卿怎么确定元照懿知道懿德太子的事。 “元照懿寻找的那本书,正是懿德太子化名所著。” 原来那本书是懿德太子所著,他忽然理解了元照懿看书时的复杂表情。 “那本书是懿德太子为先帝生辰准备的。我之前也看过,内容其实是在用道经暗喻后宫乱象,大概是希望以此劝谏先帝。不过先帝根本没看进去,否则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看来懿德太子确实是贤德之人,可见生前颇有声望并非虚言。 元念卿遗憾道:“越是了解当年之事,就越会发现先帝对后宫争斗的不作为,有些事稍加干预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也跟着唏嘘不已,不过圣贤明君本就不常有,只是可惜了被卷入其中葬送性命的那些人,都成为了他人仇恨的牺牲品。 “我目前也只能到此为止,接下来还要看镇远侯的反应。” 虽说等的就是镇远侯,可对方现身的时机却出人意料。 转天一早两人刚刚梳洗完毕,听剑便过来敲门:“主人,镇远侯来了。” “脾气这么急?”此举正中元念卿下怀,“请到正堂,我马上就到。” 迅速换好衣服,元念卿快步赶到正堂,元震正端坐在椅子上运气,见他进来更是面带愠怒。 他刚要躬身行礼,便被对方逼近质问:“小子,你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他装出疑惑道:“世伯何出此言?” “别跟我装傻!我在京中这月余可听了不少你的事,知道你的奇诡手段!” “什么奇诡手段?真是让小侄好生糊涂。” 元震一把薅住他的衣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让照懿和三皇子见面,到底是何居心!” 元念卿并不挣扎:“我只是和三皇子外出的时候碰巧遇到了照懿和姝儿,听说他们在找书,才邀请他们一起去了大学士启明的书阁。” 元震抓着他冷笑:“真是太巧了!” “看来您并不希望这两人见面,有什么顾忌可否知会小侄?以后我好避避嫌。” 这话将元震问住,如果说明原因,无异于直接把本该隐藏的秘密告诉元念卿。 他耐心地看着元震的表情变个不停,最后松开衣襟和自己打起哑谜:“怎么样你才能不再兴风作浪?” 他自然顺着对方不把话挑明,却也处处带着画外之音:“世伯说笑了,我进京以来如履薄冰,哪敢兴风作浪?” 元震冷眼打量他:“如履薄冰?我看是平步青云才对,大理寺卿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小侄坐上这个位置也是承蒙陛下抬爱。” 提到皇帝,元震皱起眉头:“你想用陛下压我?” “世伯多心了,小侄只是陈述事实。职位是陛下给的,公务自然也是陛下给的,这里面我没有半点私心。” 元震听懂了他的话:“莫非……陛下已经知道了?”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陛下的行事,我不好说他知道什么,但能肯定有些事瞒不过他。” 这话似乎说中了元震的心事:“依你之见,陛下想要怎样?” “陛下的态度和十年前一样。” 元震兀自点点头,怒气平复不少,负手沉思良久道:“陛下的事暂且不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直言道:“想找您确认一件事。” “哦?”元震戒备地看着他,“所以这是诱我上钩的戏码?” “当然不是。这个问题小侄虽存疑已久,却也无伤大雅。只是今天恰好世伯问起我的打算,才想着请您帮我解解惑。” “你且说来听听。” “桃李究竟该送往何处?” 此语一出,元震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元念卿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如果您不方便回答也可以直说。” 元震提出条件:“这一题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先告诉我,自己是怎么知道桃李之事的。” “从昔日吏部员外郎狄荣盛的遗孀那里。” “啊?!”元震大为震惊,“她还活着?” 元念卿点头。 元震不肯相信:“不可能,我当年找人查过,她在被官卖遥州的路上病死了。” “她现在改姓屈,人就在别苑做工,世伯若想见,小侄可以把人请来。” 元震犹豫再三还是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 “那世伯是否可以帮小侄解惑了?” “桃李本该送去召平。”元震没有食言,如实道,“当年我一直在召平等他们的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定罪抄家的噩耗,本该送到召平的桃李一份也没到。” 这样一来可以确定屈夫人的消息是正确的,桃李图就是要送去召平。 元念卿打算继续深入,于是主动提到采荷:“小侄之所以有这个疑问,是因为初一受邀去胡瑾瑭的府上参加寿宴,席间一位伶人打算行刺于我,被我的护卫拿下。带回来审问的时候,发现他竟然也知道桃李之事,而他口中的桃李,却是要送到京城郊外。” 元震立刻追问道:“这个伶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桃李之事?” “细查之下我才知道,他是当年都官郎中张敬涛的长子张澋逸,世伯可有印象?” 元震显然知道:“那个丢了的孩子竟然也在你这?” 他点点头:“十年前他曾携带桃李去了京城郊外投奔,却被一个道士打扮的女人和御医黄有之带人抓住,那些人将信物夺走,还把他卖入戏班。据他所说,您这次进京还和那名女子见过面。” 元震听到中途已经满脸不可思议,听到最后更是呆立在原地。 “您和那名女子见面的时间地点,是指使他行刺我的人告诉他的。为的是诱使他认为当初抓他的人就是元氏族人,好心甘情愿地找我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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