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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那日元念卿在厢房之中将曹伯埋藏在心里的秘密都逼问出来,对方才会像失了魂一样不再言语。 存彦继续问:“所以你才会以那样的方式逼师父现身?” “毕竟这事绝不能惊动不相干的人,还要让曹伯无处遁形,以那种方式是我想到最妥善的办法。” 存彦明白他尽力了:“不过亏你能想到这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这也是多亏了元姝儿,她之前夜里潜入内院来找我,被曹伯用石子打了下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注意着内院这边。现在回想当初他要进内院,应该就是想保护我。”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听剑,“你的那把剑不会就是他的吧?” 听剑点头:“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教我剑术的时候。” 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他什么开始时候教你的?” 听剑算了算时间:“七八年前。” “你拜他为师了?” “没有,他说不需要,只要保护你就行。” “这些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你没问。” 他被噎得直运气:“早晚能被你气死!” 存彦赶紧劝:“好了,听剑不说你不也心里有数,还是快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 元念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道:“我需要可靠之人帮我埋伏在静室那边,紧盯宁妃和太后的会面。本来最好让听剑去,可是他有另外的任务,需要探查太后的行迹,万一对方不是只身上山,好先一步通知宁妃离开。而我接下来要接应镇远侯,身边再无了解内情的可靠之人,所以才让听剑找露儿来。” 存彦听懂了他的安排,毛遂自荐道:“那正好!我和露儿一起过去,那边的静室我去过几次,也知道什么地方方便藏身。” 他忧心道:“可是这样一来,您很可能要亲眼看着太后丧命。” “我知道。”存彦对此已经释然,“我是抱着替你除掉太后的决心而来,只是旁观已经轻松许多。你放心,我不会误事。” 他解释道:“怎么可能觉得您会误事?我是知道您的心比谁都软,不想让您面对那种场面。” 存彦板起脸:“你就舍得让露儿面对?” “当然不忍心。”他拉起白露,“可是我能想到的只有他,而且我们现在是夫妻,夫妻相互扶持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存彦点点他的额头:“就你歪理多!” 他委屈地看向白露:“又被师父骂了……” 白露无奈地叹口气,先掀开他的袖子查看,眼见淤青有所好转,才略微安心。 他趁机自夸道:“我有听你的话好好涂药,你是不是得夸夸我?” 白露含笑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存彦也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手印:“怎么有这么严重的淤青?” 他轻描淡写道:“曹伯手劲太大,他那晚拉了我一把就成这样。也是因为我用话激他,算是我自找苦吃。涂了几天药,已经快好了。” 存彦明白当时那种情形,曹子廉不可能顾得了手上轻重。 闲话说完,元念卿收敛表情正色道:“听剑接下来会送你们过去,宁妃大约丑时到,太后要更晚。如果期间没有变故,她们会在静室内相遇。无论那两人在静室发生什么,你们都要确保宁妃活着,直到我赶过去。” 白露和存彦都了解了此行的目的,准备随听剑离开。 “露儿。”出门前他将白露抱住,贴在耳边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白露短暂地回抱住他,满是信任地点头。 四人就此分开,听剑带着二人从静龙山北坡穿树林来到第三层石台,到达之后先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进静室探查,确认没有异样才招呼他们进去。 “我走了。”听剑将他们送进静室未做停留,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屋内一片漆黑,看不到屋内情形,白露也不敢开窗借光,正犯愁该如何寻找藏身之处却被存彦拉住。 “跟我来。”存彦小声道,亦步亦趋地往里走了十步左右,拿着他的手拍了拍左边的桌案,“这边是个供桌,我先从这边跳到梁上,然后你站上来,我拉你。” 他轻拍存彦的手,示意对方自己明白。 存彦收到讯号,松开他借力供桌跳到梁上。待到动静安静下来,他也登上桌案,伸手在半空挥舞几下,就成功握到存彦的手,之后双脚灌力向上一跃,便成功坐到梁上。 “咱们不能挤在一起,从这里向前走向后走各有一根梁柱可以勉强遮身,你我各找一处。”存彦说完回身去了后面。 他则摸着屋梁往前走,十步之内果然摸到了一根梁柱。谨慎起见他将衣摆袖子都收紧,才贴到柱子后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静室的门忽然响了,有人穿着道袍提灯进来。因为低着头,从梁上看不到容貌,也分辨不清是不是宁妃。 那人进来之后先大致观察了一下屋内情形,然后点亮一盏油灯,吹熄提灯藏到角落,随后背对屋门站到油灯旁理了理衣冠,最后从袖中掏出类似方木的东西垫高自己的脚,恰好在窗上留下了一个半身的影子。 白露也趁此机会环视屋内,才发现静室其实相当空旷,除了屋中央的供桌和墙边的几把椅子,再没有其他摆设。 他不禁暗自庆幸有存彦跟着,若是自己单独过来,恐怕连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屋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披斗篷妇人提灯站在门口,开口的声音正是太后:“廉哥哥,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道士打扮的人没有应声,只是负手垂头而立。 太后没有察觉到异样,缓步来到对方身后:“我知道你怨我不肯听你的话,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最清楚我这些年的苦楚,我是被逼的!” 那人仍然没有出声,双手放到身前微微偏头,不过很快又转了回去。 这个举动让太后误以为对方心生动摇,立刻丢下提灯把人抱住,但刚要收紧手臂便觉出不对。可惜还不等推开质问,那人已经转身将藏在袖中的匕首刺进太后腹中!
第197章 “你!怎么是你?!”太后看清那人的脸惊恐万分,“我就知道!你——” 不等太后把话说完,那人又掏出一把匕首刺进左胸。对方就此倒地后仍不解恨,抽出匕首又接连捅了许多次,直到双手溅满鲜血才停下独自抽泣。 存彦到中途已经不忍直视,但白露却目不转睛地紧盯那人,他很清楚元念卿不会平白嘱咐那些话,一定是早就料想到了什么。 果然,那人哭了一会儿重新拿起匕首,不过这次刀刃不是对准再无声息的太后,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存彦留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眼看匕首就要划进脖颈,那人却在下一刻惊叫着松开匕首瘫坐在地。 两人相继跳下屋梁,冲到那人身边将人扶起,果然就是乔装改扮的宁妃。 存彦将匕首踢到一边:“夫人,您这是何苦?” “道长,你不要拦我!”宁妃也认出存彦,却挣扎着还要够匕首,只是右臂根本抬不起来。 存彦这才留意到对方右肩插了六根针,于是看向白露。 他点了点头,偷偷露出针匣的一角。 存彦立刻明白过来,继续耐心劝导宁妃:“夫人,您已经大仇得报,为什么还要难为自己?” “你不会懂!”宁妃拿不到匕首十分焦急,转而又用左手去拿太后尸体上的匕首。 他见状立刻挡住,任由宁妃如何推搡捶打都不让开。 两人就这么陪着宁妃哭闹许久,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力气为止。 存彦这才松了口气,可白露仍然不敢松懈,眼看宁妃抬手摸到自己的嘴唇,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抬手卡进对方口中。 宁妃见咬舌自尽的念头都被断绝,便一口咬在他的手上。巨痛自手背传来,他咬紧牙关就是不抽手。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直到存彦反应过来弹了一下宁妃背上的针,对方才在疼痛之下松了口。 存彦刚要开口质问,房门便被推开,元念卿神色匆匆地走进来,一眼瞥见白露手上的伤脸色顿时大变,冲过来拉起他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微微摇头,瞥一眼宁妃示意那边要紧。 元念卿用力扳过宁妃狼狈的脸:“你果然和太后是一丘之貉。” 宁妃愤怒地啐一口带着血的唾沫,被元念卿偏身躲掉。 “说到你的痛处了吗?当年太后违背与懿德太子的约定,如今你违背与我的约定,这两个约定都关系着许多人的性命,你罔顾此事和太后有什么分别!”元念卿毫不留情地斥责,“不知道懿德太子泉下有知,该怎么看待你现在的模样?” “别提他,你不配提他!”宁妃终于开口,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不配?那咱们就把彼此的所作所为都亮清楚,看看到底谁不配!”元念卿身上带着骇人气势,目光凛然像是能将人穿透,就连旁边的存彦和白露都能感受到寒意。 宁妃不自觉地想要避开他的眼睛,然而根本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当年是陛下拦住太后派去的内侍,我师父和他的师兄才得以将你和懿德太子的两位遗孤救出。师父带你去了赤鸣山东霞观,在观主的安排下你进入宝玄观,并顺利诞下一个孩子。你托师父将孩子送到召平镇远侯府上,然而自己却设法和宫中取得联系,并且以懿德太子夫妇进入宗祠皇陵为条件,以元氏宗族在京中的亲信为代价,和太后做了交易。” 以往行迹一一被他道出,宁妃再次想要避开他的逼视,然而自己没剩多少力气,丝毫没有挣脱的希望。 “于是一场清洗元氏亲信的计划就在你的帮助下悄悄展开。你一方面通过自己懿德太子妾室的身份博取亲信们的信任,以便将林氏一派的内应安插在他们身边,引诱他们犯下无法推卸的罪责;另一方面你将太后透露给你的消息传给远在庆州的元氏宗亲,让他们更加仰仗你。但你的真正目的却不是这些,你真正的计划是借元氏宗族对太后的仇恨,扶植自己和懿德太子的孩子称帝。你想做下一个太后!” “我没有!你闭嘴!”宁妃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根本没想过做什么太后,我甚至不想让那个孩子知道我的存在!他本来就是太子的孩子,他才是真正应该承袭大统的人!” “你该不会忘了元休争吧?他才是懿德太子的长子,母亲也是正室,按照你的说法,他才更有资格!” 听到元休争这个名字,宁妃更加激动:“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死了!” “他没有死,京城已经有他踪迹的消息,但你却和接头传信之人说那是太后传出的假消息,让他提醒元氏宗亲不要中太后的奸计。其实你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太后所为,是你不希望元氏宗亲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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