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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力强苦涩笑笑:“小同志,我相信,这世上有因果报应。他们,就是他们父母的因果。” 谢隐轻叹一口气,说道:“因果报应?我以前也不信,但今天,我破例信一回。” 谢隐将一份报告推到了崔力强的眼前。 “曲念,那个被你割伤动脉,失血过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损伤的女孩,就是嘴里一直说的‘杂种’。经过DNA比对,她其实是崔中河的孩子。” 惊惧让崔力强的瞳孔皱缩,张着嘴僵在原地——甚至口水流了出来自己都浑然不知。 谢隐继续说:“袁咏梅一直知道这个孩子是崔中河的,她为了能给孩子多要一些抚养费,在得知崔中河已经脑死亡之后,选择了放弃治疗,获得工伤补助。” 也就是说,崔力强一直仇恨的,最终被他亲手伤害的女孩,正是他的孙女。 凄厉的呼喊声穿透审讯室厚重的墙壁。审讯室外,秦淮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黑暗之下,到底还有多少悲剧,正在上演? —— 此时此刻,警队不远处的一处别墅中。 惨白纤长的手指触碰到床头的按钮,昏黄的光线晕染开,虽然微弱,却与黑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床上的年轻大男孩眯着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他毫无兴致地问了句:“被抓到了?” 床头立着的黑衣男人恭敬点头:“是,崔力强已近被抓了。” 男孩向上挪了挪,靠在床头,一头卷曲微黄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是他抓的?” 黑衣男人:“是,他看破了游戏陷阱,又破解了榫卯结构的垃圾塔。” 男孩略有自豪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好。真好。” 黑衣男人不明白男孩为什么这么高兴,又不敢询问。 男孩的指尖像弹钢琴一样轻点了几下床头柜,一朵妖异绚烂的血红色山茶花镶刻在他的相框上。他猛然将相框,扣在了床头柜上,没给黑衣男人看清照片中两个人脸的机会。 “叔叔既然送了我礼物,我便送回去,还不是好事么?” 说到这,男孩关上了床头灯,他轻轻软软地滑入舒适的蚕丝被里。 天地又是浑然一体的黑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 第四案:灵魂拍卖行
第56章 灵魂拍卖行1 秋日的江风很清爽, 抚在耳根有种难以名状的舒适感。 谢隐吐了口烟圈,看着它慢慢聚拢又慢慢散开,晕染着眼前的一片纸醉金迷。 谢隐斜靠在甲板的栏杆上, 重金属音乐声、叫喊声、欢呼声不绝于耳,远处甲板上的泳池里莺莺燕燕们恣意扭动着曼妙的青春, 薄纱与水枪挑逗的是躁动的情//欲…… 栏杆处的一束光恰好将谢隐犀利的轮廓化零为整, 他仰起头,舒展酸痛的脊背, 堪堪露出优越的下颌线和滑动的喉结。光晕下小麦色的皮肤衬着眉尾处的疤痕, 一种极尽收敛又光芒四溢的荷尔蒙与远处的靡费艳丽平分秋色。 谢隐喝了酒, 他感觉昏昏沉沉的,倒不是酒劲上头,而是睡觉睡多了。 谢隐手机开启勿扰模式, 从前一天晚上五点一直睡到了今天下午四点半,这期间他错过了上百个电话,有警队同事的, 有发小朋友的,也包括秦淮的。 谢隐上下滑动了一会未接电话, 他一个都不想回过去。四点半, 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变暗,在没有光污染的社区居住, 在傍晚醒来时会有一种格外难以名状的孤寂感。 谢隐最讨厌矫情,他鬼使神差地回拨了一个未接来电——老屁打来的。 就这样, 他莫名其妙地接受了老屁的邀请,莫名其妙地上了这艘邮轮, 莫名其妙地加入到这个泳池派对里来。 愣神的功夫, 一个兔女郎摇曳身姿而来, 给谢隐递上一根烟——用嘴叼的。 老屁远远看见了,也懒得去阻止。谢隐这人,阴晴不定,以前也是个玩咖,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倦了。 但世事无常,他今儿既然来了,兴许是又有兴致了呢。管他呢,就是个玩嘛。 女人红唇卷发,胸前峰峦出众,轻巧娴熟地在递烟的过程中“不经意”展示起自己的傲人身姿。 谢隐伸手,指尖捏过了烟屁股,另一只手却挡住了女人递过来的火机。 谢隐嘴角勾挑,眼角却没有笑意。女人阅人无数,想当然觉得这是调//情中必不可少的部分——欲拒还迎。于是皓齿恰到好处地咬住了薄唇,温热的气息扑向谢隐的颈侧。 “哥哥,来泳池玩儿吧。” 说罢,好似嫌谢隐的衣服穿得太多似的,伸手去勾谢隐的衣角。 老屁在远处玩味地看着,急切等待一个有趣的下文。 谢隐只微微一笑,“不了,我来大姨妈了,不方便。” 女人的眼神几乎僵在了谢隐刚冒出胡茬的下巴上,她脸上的欲望与诱惑骤然消散,转瞬间幻化成一种嫌弃与厌恶——她在浪费时间。 女人转身时高跟鞋没踩稳当,几乎一个踉跄,谢隐将手中的烟递过去,她看也没看一眼,便扭动着朝泳池进发了。 谢隐嗤笑,转头就把沾染了红色唇膏的烟扔进了垃圾桶里。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转头看向一旁呲着大牙笑的老屁,招手让他过来。 老屁赶紧屁颠屁颠过来,正打算拍马屁,谢隐伸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老屁:“……” 合着您是怕蹭上口水,拿我当餐巾纸呢! 老屁:“头儿,来都来了,玩玩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也没用,您都停职反省了。” 谢隐反问:“就这么反省?” 是,谢隐被停职反省了。在局里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他经历了省厅警务督察的几轮轰炸——毕竟前段时间案子中,有一位人质受到了不可逆的脑损伤,这需要有人担责。 谢隐来担责,最恰如其分。 “头儿,你也别那么大情绪,就当休假散心了。兄弟们心里都懂,总得有个人背锅。你仗义,有担当,兄弟们都记着呢。” 谢隐嗤笑,他压根没有什么情绪。之所以没接所有人电话,单纯是因为睡过头了。 “行了。别一口一个兄弟们,你辞职时候把我们当兄弟了么?”谢隐自己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老屁一挠头:“人各有志,我这花花世界迷人眼了,没你们意志坚定。” 是,人各有志。 老屁赶紧转换话题:“头儿,刚你说什么了,给人家姑娘气的乌眼鸡似的?” 你听听,拿乌眼鸡来形容一个风姿绰约的姑娘?谢隐白了他一眼:“就你这素质,辞了挺好的。” 老屁嘿嘿一乐,谢隐就是他老大哥,损他他也爱听。 “我跟她说,我是看场子的保安,跟她玩去得扣钱。” 老屁一脸质疑,又不知道该如何质疑,于是说道:“头儿,没看上她我很能理解,毕竟你品味在这呢,但来玩玩还是可以的吧?” 衣香鬓影谢隐确实好过这口,但连日来的心事让他确实有种不想掺和的厌倦感。 谢隐没心情,编瞎话都不走心:“不去了,岁数大力不从心了。自我交流都少了,没兴趣和姑娘交流了。” 老屁也知道谢隐在胡说,当即跟话:“没事儿头儿,我有蓝色小药片。” 谢隐踹了他一脚:“滚……” “蛋”字还没说出口,目光便被泳池对岸光影阑珊处吸引了。 老屁捂着屁股正打算再贫一句,顺着谢隐目光的方向看去,一位风华无限的女士穿着一身暗红色修身旗袍,踩着细跟高跟鞋正袅袅婷婷向前走去。波浪般的黑发半扎在脑后,额角处一缕青丝隐约掩着眼角眉梢的风韵,藕段似的嫩白小臂晃动着,给人以无限遐想—— 谢隐:“他怎么在这?” 老□□睛都没挪地方:“头儿,你认识?” 谢隐怀疑老屁脑子出问题了,抬腿又踹了他一脚:“你喝多少酒都开始说胡话了?” 老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定睛看去,才发现旗袍美人站定了,身边也有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正懒懒靠着栏杆,与之对话。 ——是秦淮。 “靠!头儿,我还以为你看古典美女呢,刚想夸你品味真不赖,”老屁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秦老师,也是人间绝色,不分伯仲。” 谢隐白了他一眼,看向与旗袍美人聊天的秦淮。他嘴角仍是清冷又礼貌的笑意,但没有过分抗拒的神色——看来秦淮与这美人是认识的,并且很熟络。 谢隐皱眉:“他怎么也来了?” 老屁:“谁啊?到底谁啊头儿?你问秦淮还是方冷秋呀?” 谢隐:“方冷秋是谁?” 老屁翻了个白眼:“就是你眼前这位旗袍美女。行了,知道你是问秦老师了。他是我邀请来的,我和他说你也来他才来的,嘿嘿。” 老屁这一句“嘿嘿”竟然还带着几分娇羞,谢隐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靠,敢情这孙子叫自己来这个局,是为了勾秦淮的! 谢隐窝火,想再踹老屁一脚。老屁见缝插针地挤了一句话:“还是头儿你有面儿,要不根本请不动秦老师。” 话音一落,像春风化雨一般恰到好处地浇灭了谢隐心头萌起的小火苗。尽管话是救急奉承的话,但谢隐仍觉得舒坦。 他第一次心声敏感地问了自己一句,自己在秦淮心中,这么重要么? 想法一出,给谢隐自己都吓够呛。他与秦淮指尖,同事都算不上,不过几个月合作关系,如何谈得上重要不重要? 三十几年来,除了过命的兄弟们,谢隐从来没对人际关系如此上心过——哦对,可能还有年轻时追过的姑娘…… 一想到这,谢隐几乎一激灵。 他几乎没给自己多想的机会,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像是在和老屁说,其实也像是在和自己说。 “你别多想,兴许秦老师是纯直男呢?”谢隐说罢挑眉,示意与旗袍美人相聊甚欢的秦淮。 老屁却不以为然,“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先追着看呗,直男不更有挑战性?” 谢隐囫囵了一下老屁的脑袋,没再说话。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但寻本溯源,却找不到混乱的原因。 应该和秦淮没关系吧?谢隐安慰自己。 嗯,可能还是和停职反省有关。 远远的,秦淮也看见了谢隐,于是与身边的旗袍美人方冷秋一起走过来。 老屁狗腿子似的介绍起来。方冷秋是杜仕达国际拍卖行东亚区高级合伙人,也是赫赫有名的美女拍卖师,艺术学博士学位,精通多种语言,曾经破纪录拍卖出数款藏品而在业内名声显赫,又因气质不凡的拍卖风格和多种语言自如切换的拍卖技巧走红网络。 “秦先生也是我们杜仕达拍卖行的老朋友了。”方冷秋莞尔一笑,皓齿微启,不急不缓的说话方式着实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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