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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医生大概因为能多赚出诊费,对乔治的做法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狼狈为奸。 ——镇上许多和乔治存在利益输送的人都这样,默认外乡人是待宰的冤大头。 而乔治这次也没有例外地过来将他的笼子蒙好推到角落。 虽然来这里的人都会出问题,生病只是乔治限制猎物的小把戏,并不会做得太过。 但狼非常担心李银。 因为在这个年轻人之前,没有任何一个背包客能对乔治的真面目深入到如此程度,他怕乔治图穷匕见,不管不顾就想直接斩草除根。 好在问题似乎的确不严重。 因为医生没有停留太久,那个叫薛凡点的也没有进一步躁动不安,而是在一次上厕所出来发现乔治人不在客厅后,竟是飞快推门到院子,掏出了他笼子的钥匙,嘴里念念有词。 “虽然银子说你不会咬我,但我还是有点怕怕的,大哥你等笼子开了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己赶紧走了就得了哈。” 狼当时有些吃惊。 虽然他知道放他的事,肯定是李银交代的,可李银这位朋友居然能从乔治手上偷到钥匙,那就说明肯定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废。 而他也经常能从这人的话里听出来。 薛凡点应当也是接受过相当良好教育的,经常使用一些仿佛并不真心希望自己听懂的中文成语和典故。 就是他真的很想提醒这位朋友。 在他遵循李银的指示过来解救自己时,乔治已经从他进厕所开始,进到李银的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至少五分钟了…… 不过狼也不指望这人能明白什么,只等笼子一开,扭头就走。 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冷漠劲一下又给薛凡点气懵了,碎碎叨叨:“嗨呀,让你走还真的走,也不知道谢谢一声……” 等到狼填饱了肚子,终于勉强成功变成人型偷到衣服时,他以为李银肯定扎着针正在昏迷,因为听说烧到了四十度。 可结果当他翻进年轻人的房间,惊诧地发现床上人不仅没睡,还在拼命试图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并且在他踩上窗框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了。 只是因为体力不支,无法为后续的混乱收场。 客房里,药水源源不断从掉落在地的输液针里冒出来,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李银手背上的针孔也惨不忍睹,流血浮肿一起来,应该是刚刚动到了血管,他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止血的迹象。 眼看床上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就算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他也不得不换一种方式,低头舔上了年轻人手背上的血水。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类身上尝试。 好在他的唾液并没有因为他的虚弱作用消失,顺带也一并尝出了吊瓶里的药水是正常的,没有不好的成分。 他首先处理好了李银的手,随即想了想,将输液管直接从吊瓶里抽了,把药水全部倒到窗户外去,然后弄干地面、还原输液架、更换被药水浸湿的床单等等…… 因为不知道乔治或者薛凡点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他动作非常利索,完全没时间理会自己身上的伤。 而李银干涸惨白的嘴唇,是他做完一切终于能停下来看看时才注意到的。 他很仔细地拿了床头柜上托盘里的棉签蘸水浸润,还检查了李银的脚踝,确认已经恢复无碍才离开。 … 李银陷入沉默。 其实他也就一开始人还晕乎的时候觉得进他房间的人是薛凡点,但后面稍微想想也知道了,薛凡点这种粗神经怎么可能这么仔细,还能注意到他的嘴是否起皮。 “所以我当时问有没有把你从笼子里放了,问的不是薛凡点,其实是你本人?”李银有点被这乌龙无语笑了。 少年只是点头。 幽蓝的房间里,李银握着棉签的手指修长白皙。 他已经让人搬来板凳坐到床边,方便自己仔仔细细捏着他的手腕为伤口涂抹酒精。 这里条件有限,没什么碘伏、紫药水可选,只有酒精。就是这酒精也是李银白天从乔治的托盘里偷倒藏起来的。 没错,尽管李银知道自己的猜想非常疯狂,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动手前,他特地提醒酒精碰到伤口会有点疼。 可这位才是真正的哑巴,嘴和贴了封条一样,只那么静静地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如此深长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微凉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少年就像察觉不到疼痛般,一瞬不瞬望着夜色将李银光洁柔和的前额、脸颊点亮,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扇阴影。 其实他的伤口早已被他自己清理过,此刻再涂酒精除了白白疼一遭,没有任何其他用处,他本来应该拒绝的。 可当李银伸出手指认认真真抚上他的伤口,他立刻不动了。 因为他觉得李银长得实在很好,指尖也是软软凉凉,握在因为炎症有些发烫的手腕上很舒服。 而李银对他直白的目光好似浑然不觉,只是说:“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们。” 于是少年用空下的左手握笔,一笔一划慢慢在本子上写:【你很聪明】 潜台词即李银每一次都能很好地理解他传递出去的信息,并自己加以推进。 ——在纸上写字,是他们十分钟前刚刚新发明的交流方式。 因为李银发现这人从头到尾除了叫他的名字,其余一个多的字没说过,然后他才意识到也许说话对这家伙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找来纸笔,破罐破摔想着既然能听能说,那说不准也能写呢? 李银期待万分将笔递出去。 少年却抓着笔茫然了好一会儿,连握笔姿势都是李银现教的,结果刚教完的下一刻,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直接把今天早上的事写出来了! 还用的是中文! 尽管写得很慢,但他看了,人家每一个字的笔顺都是对的,一点没发倒笔。 然后李银就知道逻辑已死,这世界算是彻底癫了。 “那你明明有人型,为什么不直接一开始就变成人告诉我们?”这是李银对自己提出那个人也许是狼后,最为困扰他的问题。 少年提笔:【我受伤了】 写下这行字时,少年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嘴,但还是被李银瞄到。 不难猜出孩子这会儿应该挺懊恼的。 意思是因为他受了伤很虚弱,所以不管是变成人型,还是说话都相当吃力。 可少年继续写:【尸臭要藏不住了,你们该走了】 李银动作一滞,他当然也知道这个。 但在线找人帮他们报警是5号凌晨,不出意外,5号白天于喀科维达的市区警署就会接收报案,出警上北荒公路。 三天两夜,也就是最快也得7号白天才能抵达南塔镇口。 严格算现在已经是6号,他们只需要再熬过一天一夜,7号的上午立马就能动身离开。 可他们走了,狼呢? 李银看了少年一眼,深谙自己内心有想要问狼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的冲动。 可这种随便带人离开的事需要考虑的责任和问题太多了,只有薛凡点才能想也不想直接干,让他来,他完全说不出口。 好在少年看了他一会儿,就仿佛听见他的心声,没一会儿便又在纸上写道。 【我也会离开】 李银心中顿时一松。 虽然只有不甚明白的几个字。 可他的嘴角依旧忍不住翘出一个隐秘的弧度,说:“那我有个计划。” … 第二天一大早。 薛凡点进屋也没多想,摸着李银的客房房门就想进去,打算随便摸一把额头看看好友有没有复烧。 可结果他才刚推开门就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整间屋子瞬间再次传出薛凡点的嚎叫。 “啊啊啊我操啊李银你怎么跟狼睡一起!它怎么又回来了!!”
第24章 外面客厅。 乔治还在从背包里拿他们一晚上外宿用得七零八落的东西,一听见动静,立刻跟到薛凡点身侧。 房间里,只见那头本该昨天就不知怎么越狱成功的狼,居然又回来了,此刻就跟那个年轻人躺在一张床上! 这已经是这头狼第三次在得到自由后主动回来。 除了这头狼真被他打出了受虐倾向,乔治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其他理由。 可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因为眼前这一人一狼不仅睡在一起,还相处地异常融洽。 那年轻人不仅分了一半枕头给狼,自己紧紧挨在体型庞大的狼身后,甚至还像是睡顺手抱毛绒玩偶一样,直接将胳膊搭在了狼的腰腹上,整个人极其放松。 而那狼竟然也毫不抵触反抗! 薛凡点这才是感觉自己cpu要炸了。 虽然他对李银和这头狼私下有勾当这事一直有心理准备,但也不能直接勾到床上吧!!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熟成这样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你是不是不跟我天下第一好了?!”薛凡点只觉得自己出去一趟天都塌了。 好兄弟居然背着他在外面有“狗”了!!关键这“狗”还是他经手放出去的! … 早餐桌上。 薛凡点和乔治都洗澡换过衣服,李银才姗姗来迟穿着无袖背心在桌边坐下,当然了,脚边自然也跟着那头狼。 这还是李银来南塔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有前车之鉴,薛凡点本来还很担心那狼又会突然翻脸,可结果比起好友的精神饱满,这狼趴他们桌腿边也不知怎么了,蔫头巴脑的,看着比昨天关在笼子里的时候还要萎靡不振,刚到地方就又俯下身子趴下,格外黏李银。 连这么一小会儿也要把脑袋搁到李银穿着拖鞋的脚背上,一整个大型暖脚地垫,人畜无害得不行。 薛凡点也是没想到长这么大,没在人身上尝到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苦,倒是先在一头狼身上尝到了,看他这甜心小可爱的乖顺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专程从内苏里德州的家里带出来旅游的。 哪有半点之前凶神恶煞扑倒他的影子。 而不只薛凡点在观察,乔治也在观察。 要知道别人和这狼无冤无仇,他可不一样。 他比谁都清楚这狼有多想将他吞吃入腹,几乎一见到狼在客房床上他的神经就绷紧了,哪怕洗澡换了衣服也不忘重新别上腰间的配枪。 可那狼就像失忆了,居然对他毫不感兴趣,满心满眼都是薛凡点的小男朋友,看起来一点威胁性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比起薛凡点的不解困惑,乔治更多的是防备。 他也在刚刚就已经试探过薛凡点,怀疑其中是否有蹊跷。 可这人真得不能再真,看起来亟需李银解释的心情比他还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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