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澈问:“他公司的名称是什么?” 朱正天眼睛转了两圈,道:“叫什么恒来……高新……技术科技公司,对,就是叫恒来高新技术科技公司!” 秦澈进来的时候忘了带审讯通话耳机,只能抬手朝后面挥了几下。 梁天几人一下子就看明白,记下朱正天口中所说的公司名称后,徐蔚就立马跑回办案室去作调查。 “然后呢?你是怎么被他引诱染上赌瘾的?” “我们聊了半天的时间后,他就提议带我去香山澳其他地方逛逛。”朱正天回忆道,“一开始是带我去各种高档餐厅消费,吃了很多名贵的食材,像什么澳洲波龙,金枪鱼刺身,各种昂贵的鲍鱼等等。后面吃饱了,他就突然主动关心我身体问题,说看我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我肯定腰椎方面有问题,然后就说自己在香山澳认识一位很有名的保健师,推拿功夫十分好,带我去试一试。我本想拒绝的,但人家是客户,又是自掏腰包请我去,我不可能说不去的。” “再然后,我们做完大保健后,他就说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玩一玩,我本想拒绝的,但他态度很坚决。再者,就是他跟我保证,只要陪他玩痛快了,这个单子他立马就签下来,然后还许诺说,后面会让我在他公司参股,所得利润全都归我,我一听,立马心动了,想都没想就跟着他去赌场。” 这很符合秦澈对贪婪的认知,都是一开始坚守底线,但慢慢的,因受不了对方给出的巨大诱惑,从而步入无底洞的深渊。 只是秦澈没想到,朱正天好歹也是见过风雨的大老板了,这种诈骗的方式这么低级,竟然一下子就咬钩。 人性本贪,还真是打基因里就自带着。 “一开始你们赌了多少?” “一万。” “后来呢?” “后来……越赌越多,就变成十万,二十万,最后直接到一百万。” 书记员啧了声,抬头问:“输了这么多钱,你就没想过收手吗?” 朱正天紧紧握住手,咬着回答道:“想过。一开始赌注是一万块的时候,我总会赢,他就怂恿我,让我下多一点,说就算是输了,也刚好不输不赢,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挺对的,就把前面赢的钱全都给下完。” “但你还是赢了,对吧。” “秦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秦澈笑而不语,这就是赌场的高明之处。 先让你赢,等你完全沉浸在自己赢的世界后,再让你输,但又不会让你一下子输光,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让赌客完全陷进去。而等到赌客压的赌注金额越来越大,已经再也拿不出钱继续赌的时候,就会立马推出自己的高利贷,让赌客永远无法抽身。 “对,还是我赢了。”朱正天将秦澈不说话,只能往下继续说,“那会我已经赢了差不多快六十万,本想抽身的,但我转念一想,就我平时做生意,这么多钱至少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赚到,但赌博不需要。我赢六十万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然后……然后就彻底管不住手了。” 说完这些句话,朱正天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并小声哭了出来,“秦队长,我是真不想的,但是到后面,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就好像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只要我不停的往下赌,就肯定能赢,可事实是……我越赌越输,越输越想赌,最后像刹不住的车,根本停不下来,呜呜呜呜——” 秦澈没有理会他的“悔悟”,提声就问:“然后呢?那会你是不是才察觉到这是王森给你下的套?” 朱正天点点头,“对,可是没有用,输掉的钱再也赢不回来,还欠下了巨额贷款,最后实在没办法,我才动了挪用公款的念头。”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王森给你下套之后,就是回来之后,你们两人有没有发生争吵吗?具体都吵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朱正天慢慢把手放下去,用袖子随便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就道:“回来之后,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并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他并不薄,然后他就直接承认了。说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搞更多的钱,只要我跟他合作,挪用公款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再提对,并跟我保证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舍不得这么大个生意就这样毁在我手里,也就同意了。” 秦澈问:“王森要做什么大生意?” 朱正天道:“其实他是不想让我管他,所谓的大生意就是,让我在生意问题跟财政上不要插手,也就是在生意竞争中,如果他采取的手段不正当,让我当作没看见。” “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 “所以,王森都采取了什么不正当的竞争手段?” “生意上的不正当手段,无非就是那些,比如,故意买热搜黑对方,派卧底去故意投毒等等。” 书记员白了他一眼,心想做老板做到这种程度,还挺失败的。 而就在这时,秦澈佩戴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开声音。 “可以不用省了。” 秦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黎川在跟自己说话,但他现在身份比较尴尬,要是自己回答的话,肯定就会让黎川暴露,只能选择倾听。 便听到黎川又道:“朱正天在撒谎,你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 秦澈闻言忍不住皱下眉头,盯着朱正天的眼神,更是阴沉的可怕。
第36章 虚假的口供 大概率是心虚, 朱正天对秦澈突然改变的态度下意识躲开视线,并在秦澈视线的审视下频频低头,时不时还会用余光观察秦澈脸色的变化, 以及手里的小动作开始变多, 有没有心虚显而易见。 秦澈没有再继续, 两根手指一直在桌子上反复敲来敲去。 旁边的书记员感到很疑惑, 他知道秦澈审问犯人在警界是出了名的厉害, 这么做自然有秦澈的道理,但最后实在忍不住, 便凑过去好奇问:“秦队, 怎么不继续了?有什么问题吗?” 秦澈压着火气解释:“不用审了, 审再多也是在浪费时间。” 书记员更疑惑了, 不解问:“秦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而且你还让我记下来了。” 秦澈没再过多解释,他转回头看着朱正天, 语气不悦道:“朱正天, 刚才我可是给你机会了,既然你不珍惜, 那你就一辈子铁窗泪吧。” 说完这句,秦澈就起身。 朱正天猛地抬起头, 慌乱的把人叫住,“秦队长,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刚才问的,我可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而且秦队长你也答应过我,只要我如实说出来,就算是将功补过,会给我减刑的!秦队长,你说话可不能不算话啊!” 审讯室内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这种做事风格一般不像秦澈,再加上刚才朱正天确实说了,而且过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么,按照他们的纪律,确实应该给予朱正天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秦队长,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可全都是实话,要是你临时反悔不给我减刑的话,那就是在诱供,我有权力请律师为我辩护,我要投诉你们欺骗人!” 朱正天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审讯室内外都能够听到,梁天跟苗研站面面相觑,两人都非常了解秦澈,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因为没有必要。出尔反尔对秦澈来说,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好处,反而会因为出尔反尔被犯人投诉,要是犯人在法庭上面要见请律师的话,那诱供出来的口供就全部不能作数,他们就相当白忙活一场场。 所以,梁天跟苗研觉得秦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此终止了对朱正天的审问。 果然。 不出所料,等朱正天吼完那些话之后,秦澈转过身瞪着他,语气也完全变了,没有之前的平易近人,全都是带着身为刑警对犯人的冷漠。 他道:“朱正天,一开始我审问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还跟你再三强调,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却依旧还是在撒谎。” 最后一句话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并没有觉得朱正天说的话有问题,确切的说,他们觉得朱正天回答的问题非常的正常,并不像是编造出来的。如果编造的话,叙事能力不会这么清晰,因为他也不知道,秦澈会问他什么,这种几乎为零的概率事件,就算提前备好了答案,但稍微反应出异常,就完全露馅了。 可如果朱正天真的是在撒谎,那这个谎言实在是太高明了,不仅瞒过从警十几年、刑侦经验丰富的秦澈,还能够让秦澈对自己的口供深信不疑,就像沉浸到某个编织的梦境中一样,从不怀疑自己身陷梦境。 而朱正天正好是这个梦境的编织者。 秦澈没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将问题转回到他本身,“朱正天,刚才我瞪你的时候,你下意识低下头,而人总会在心虚的时候不敢跟别人的眼神对视,你刚才心虚了,所以才会害怕看我的眼睛。就像你所说的,如果你刚才坦白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没有撒谎,那我看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应该是坦荡的回应我,可你没有。这就证明你觉得我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很可能跟戳破你的谎言有关,你才会下意识把头低下去,防止我再看出什么破绽出来,在心理学上面,这就叫逃避心理。” 朱正天还想解释,但秦澈已经不会再给他发表任何意见的机会,直接让看守的刑警把朱正天带下去。 听到审讯室的铁门咔嚓一声响,秦澈也跟着出来,对着梁天跟苗研两人就吩咐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查王森,查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接触了什么人?王森如果拿把柄胁迫朱正天的话,他要干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生意上的事,我担心跟毒品有关。” 梁天诧异道:“毒品?不会吧?他一个养猪厂的总经理干这种事情,他是不想活了吗?还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搞,这是活的太舒坦,想给自己找点刺激,打算直接去见耶稣吗?” “我觉得秦队的怀疑有一定的根据,按照刚才朱正天的口供,王森野心这么大的话,那他肯定不会局限于只赚这一点小钱。”苗研大概明白秦澈的用意了,随即说出自己个人的看法,“梁副,你想啊,养猪厂每年的利润才多少,除去人工费、饲料费、各种机器、跟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再多应该也没有超过千万吧?但贩毒不一样,贩毒只赚不赔,还是一项暴利的收入,如果养猪厂需要时间累积才能赚到上百万元的话,那贩毒就可以让他一夜成为一亿富翁。这么爽的事情,但凡换作是谁,都会选择后者。” “而且,养猪厂又是在郊外,不像是在市区内,天天有我们警方这些眼睛盯着,在养猪厂的话,王森完全可以利用地理优势,跟环境优势进行毒品买卖,还不会有人发觉。那些养猪厂的员工根本就不认识毒品,王森这个人又是个人精,朱正天不是说了吗,他经常节假日给厂里员工发红包、请客吃饭,他一个总经理,就算工资再高,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天天拿着钱往外撒,很有可能就是想利用金钱,为的就是堵住养猪厂员工们的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8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