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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并不是不相信黎川的话,只是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是当时警方运气问题。可秦澈并不觉得规模这么大、历时这么久、打击力度这么激烈的行动,会败在这所谓的“运气”层面上。 但就像黎川所说的,他们的身份哪怕是当时身为负责训练的教官之一纪通天也不完全清楚, 并且纪通天当时完成自己的职责之后就被实时监控起来。那个老王八的实力可不是一张脸就能随便掩盖过去,对方不至于挑这么有难度,又容易被发现的对象进行易容。 “可是有一点依旧还是说不通,蚂蟥是怎么那么准确把你们八个人都……”秦澈迟疑道:“你们八个人当时应该不是一起行动的。” 黎川点下头,“对,我们几个是分开一起行动的。在飓风行动之前,那边的线人向公安部传回来大概的消息,蚂蟥把实验室基地建在掸邦,但具体的位置并不清楚,所以我们几个分头行动。结果没想到,没想到……” 八个人一个都没能逃的掉。 房间安静的可怕,连纸张落地都是格外的清晰,粗重的喘息跟发颤声断断续续传出,像是有人要窒息一般,充斥在整个客厅里。 秦澈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着,“那你从实验室逃出来之后,是怎么跟郯博士联系的?你之前就见过他吗?” 这个问题相对于黎川而言非常的敏感,要是解开这个疑惑,那距离飓风行动为什么失败的真相,也就不远了。 “我不知道。” “什么?” 黎川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些,呼吸也没有刚才那么急促,深呼吸一口后,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桐黎炸毁实验室之后,我的身体其实已经到达极限,紧跟着我就陷入了沉眠,在这期间,身体一直都是桐黎来控制的,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后面我也有尝试着窥伺过他的记忆,但都失败了,我猜测,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应该特别重要,所以才拒绝跟我共享。” 难怪,要是黎川有那段记忆的话,肯定会直接主动跟杨厅和邓局他们说明,根本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任务失败,原本就不是黎川一个人的问题。 “但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隐瞒这些自己无关的事情。”秦澈毕竟跟第二人格打交道有一段时间,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他的目的性其实很明确,就是想让人承认自己的存在,他想要杀蚂蟥,跟蚂蟥想杀你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黎川不可置否,“在实验室的时候,蚂蟥为了测试实验体实力的强弱,会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让他们互相厮杀,只留下最强的前五个,其余的都……而我作为T博士最成功的一个实验品,蚂蟥其实感到非常不满,所以每一场杀戮,蚂蟥都会找借口把我们放进去,说是测试我们的极限,其实就是想变相把我们弄死。” 秦澈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不理解问:“他为什么要想要弄死你?这个R计划不是他想要进行的吗?好不容易搞出一个成功的例子,却想方设法把你弄死,那恶心的玩意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黎川讥诮笑了:“因为那个成功的例子不是他。蚂蟥的R计划原本就是为了他自己进行的,他想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贩毒帝国。我早年去做卧底的时候,就从那些心腹的嘴里听说过,蚂蟥销售的毒品路线横跨五大洲,几乎每一条贩毒路线都会有他的身影。但他知道自己肉|体凡胎,要是想实现这个理想,他就必须得想方法让自己脱胎换骨,所以才找上T博士。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白了,那恶心的玩意不就贪生怕死嘛!” 黎川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你说得对。” 嗡嗡—— 秦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梁天查到了,王鹏之前租的两房一厅,月租2100。也就差个三百块,看来王鹏会搬来这边,并不是因为房租的原因。” 黎川抹了把脸,从秦澈肩膀上起来坐直,头顶白炽灯光打在脸上,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非常的苍白。 “这应该是凶手的意思。” “应该是。”秦澈的手重新拍在他的肩膀上,盯着这张苍白的脸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让徐蔚过来接你回刑侦队,剩下的我自己随便看看。” “我没事,坐会就好。” “但你……” 黎川起身往前推了他一把,眉梢往上挑,“说了没事,别担心,真出问题的话,不是还有你在嘛。” 秦澈内心小鹿登时怦怦直跳,万分难耐之下,他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搂着腰,拖着黎川乌黑密发的后脑勺,随即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黎川呆呆看着他,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宕机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秦澈就已经吃完豆腐在舔唇美滋滋回忆。 “秦队。” “嗯?” “这是在死者家里。” “我是唯物主义者。” 黎川无奈笑了笑,道:“赶紧的,再耽误下去,天都要黑了。” 天黑了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秦澈抓紧时间往王鹏卧室的方向走,里面几乎可以用空荡荡来形容,除了一个衣柜,里面挂了几条常服;一张桌子,上面摆放了一面竖起来的化妆镜;以及那一看就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木床之外,干净的仿佛没有人住过。 这个现象明显非常不正常。 一个三十多岁被人辞退的公司小员工,还是个会酗酒的男性,正常情况下屋内是不会收拾的这么干净的,还这么的有条不紊,哪怕是再爱干净的人,也不会收拾到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的程度。但就是这么明显的一点,他们第一次勘察现场的时候竟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澈戴上手套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杂乱的堆在一起,裤子、T恤、冬衣跟内裤,全部混成一团,跟衣柜外面整理的一丝不乱形成鲜明对比,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然而这才应该是王鹏真实的一面的。懒得收拾,懒得在家做饭做菜,满是尘土的地板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拖过,换洗的衣服也全都堆在洗衣机里,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尽量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将用在这些无聊的琐事上面的时间,全都用在凶手的吩咐的差事上面。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秦澈闻言停下翻看的动作,抬头就看到黎川抱着胳膊靠在房间门口的墙边。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到尽头,黎川的下巴几乎淹没在黑色之中,将上半张脸衬得更加苍白,但锋利的眉宇散发着冷厉的锋芒,一点也不会给人羸弱之感。 “什么?” “我在想,凶手如果来过王鹏的房间,为什么他割掉王鹏舌头后,房子里却没有任何血迹留下?连凶手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就王鹏友被割掉舌头这一点,虽然血液分析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这一点足以证明当时王鹏应该是被喂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睡着了,而当时的凶手,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 秦澈也想不通,他把毫无价值的衣服放下,随手关上衣柜的门,往房间外走,“难道说,这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割掉舌头必然会见血,有血就不可能保证不会飞溅,或者沾在割的时候沾到其他地方去,哪怕凶手带着手套,全身穿上防护服,只要凶手是在这个房间里割掉王鹏的舌头,那必定会留下血渍。他们警方只要用鲁米诺试剂一鉴定,瞬间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人是坠楼才死亡的,还是坠楼前就已经死亡,法医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王鹏是坠楼之后才死亡的,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早上那点时间里将王鹏迷晕割掉舌头,然后再把人给推下楼去,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处理现场。 王鹏的房间这么干净,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但王鹏住在六楼,要是这里不是案发第一现场的话,凶手总不可能……”秦澈瞬间恍然,在黎川注视下给梁天拨电话过去,“梁天,王鹏这栋楼摸排是谁负责的?” 梁天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是老赵他们。怎么了秦队,出什么事了?” 秦澈迟疑了半秒,道:“这个等会再说,你现在立马打电话给房东,让她直接过来一趟,快!” 梁天啊一声,这已经是秦澈让他第二次找房东问事情,忍不住疑惑问:“秦队,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新线索了?需不需要我跟陈主任他们过去?” 秦澈觉得应该需要,“你们先原地待命,等会房东过来我再打电话通知你们。” - “五楼这个租户是前几个月搬过来的,六七月份那会吧,挺好说话的一个年轻人,别人租这么破旧的房子的时候都会想着压价,就只有他二话不说就签合同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房东是个四五十岁的时髦大姐,头烫酒红色的大波浪,纹着一字眉,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但在烈焰红唇衬托下,更像是刷了一层白漆。身上碎花连衣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踩着五厘米的高跟依旧健步如飞,整个人看起来比年轻人还要活力四射。 尤其是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从看到秦澈和黎川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两位警官你说,我一个房子好好的,也没有招谁惹谁吧,说句实在不好听的话,他要自杀的话,就不能找别的地方吗?!”房东头疼道,“你说就他这么一跳,我这栋楼立马变凶宅,这以后还谁敢租我的房子啊!这这这不是……” 黎川没理会她的话,面无表情用警方开锁神器打开房门就直接进去。跟脸上带着客套笑意的秦澈不同,黎川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却步的寒意,房东在他冰冷的余光中不自觉停下,后知后觉回过神,本想跟着一起进去,但鉴于这个房间可能是案发现场,房东刚要踏步进去,就被秦澈伸手拦在门外。 “这位警察同志,他他他怎么……就这样进去了!” 房东对这种事感到很新奇,八卦导致的好奇强压过害怕,心里“这里租客的房子不能随便开门进去”、“就算你们是警察,但不打招呼私自开锁进去是违法”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全被抛到脑后,踮着脚朝里面极目迥望,忍不住问:“这位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什么事情了?就……是不是跟六楼那个跳楼自杀的有关?” 秦澈当作没听到她这句问话,反问:“他是六七月份搬进来的,那他搬过来之后,在这里常住吗?” 房东收回往里面探望的视线,想了想,道:“警察同志,这个问题你就难住我了。我虽然是这栋楼的房东,但我不住在这附近,红岭街这块地交通不错,距离附近学校跟菜市场什么的也挺近,可毕竟是老城区了,要是花大价钱重新装修的话,房租肯定得涨,但这边又距离市区那么远,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装修的再好也很难租出去。所以,只要有人愿意租,压价不是太狠的话,我都愿意出租,至于租客其他方面的问题,常不常住,租来干什么,我一概是不会过问。只要他们按时交房租,就随便他们折腾,反正吧,我们这些房东就一个想法,租出去总比空着好,想必警察同志你应该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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