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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面玻璃后的刑警嘴巴都张成了一个O型，回头看着自家中队长。 小声抱怨着：“这人也太能鬼扯了！” 凌弈双手交叉自然搭在胸前，面色平淡如水，视线盯着玻璃。 “陆婉，把朴亮照片给他看。”董昱按下耳机说。 接收到指令的陆婉立刻把一张照片举起来问：“你认识他？ “认识，佟招娣的老公，朴亮。” 略微停顿后，陆婉听到耳机里面传来的话，同步说：“他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呢？什么时候死的？” 贾君梓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仿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仅没有教唆，甚至都不知道朴亮死了。 “把第一现场的坠尸照片、再加几张凉亭的拍摄照片，一起给他看。” 观察室内董昱一边吩咐，一边示意刑警把摄像头拉大，放大贾君梓的面部表情。 窦志城按照吩咐排列了七八张照片，在一群‘风景照片’中夹杂了一张坠尸照片。 正当那几张照片刚刚摆好的时候，陆婉耳机听到指令，立刻同步问：“贾先生，你知道朴亮是怎么死的吗？” 果然，得到的结果只是贾君梓惋惜的摇头。 可是观察室内的董昱视线紧盯着显示屏，却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动作，那就是贾君梓视线根本就没有去看那些照片，而是用最短的时间就回答了问题。 “他、在、撒、谎、” 董昱一字一顿认真说，声音穿过蓝牙耳机响在审讯室的陆婉和窦志城的耳朵里。 也停留在观察室房间内。 刑警神情诧异偏头看着盯着显示屏的董昱，疯狂转头企图也想找到什么撒谎的证据。 “正常人在看到一堆风景照片夹杂着一张血淋淋的尸体照片，都会留意去看下。”董昱解释说：“但是贾君梓根本就没有去看那堆照片，而是用最短的时间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样不符合常规逻辑的行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贾君梓的心里已经知晓了这个结果，所以在大脑听到陆婉的问题后，会第一时间选择给出答案。 ——淡化的视觉冲击。 刑警一掌拍了自己额头；“原来是这样！” 陆婉立刻追问：“你说你不知道朴亮死了，那我问你，监控显示你晚上九点跟佟招娣回到宾馆，晚上11点55分再独自出来对吗？” “对。” “你们在房间玩...”陆婉调整了下情绪说：“三个小时？” “有问题吗？”贾君梓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个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刚也说了，我还年轻，又不是你身边这个老叔叔，体力不好，不行。” “你大爷！！” 窦志城把手里的笔一摔，整个人翻出桌面，扬手就要打贾君梓，陆婉慌张阻拦，同一时间观察室大门也猛地被推开。 董昱踹开审讯室的大门，一手揪住窦志城的衣领扔了出去，一只手指着贾君梓：“嘴巴放干净点！等着，我来亲自审问你！” 贾君梓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好啊，反正我又没犯法，随便你，有这个时间，还是好好管管你们脾气暴躁又不行的警察吧。” “！@#￥%…！！” 门外的窦志城嘴里骂着就要再次冲进来，陆婉赶紧安排两个刑警先把贾君梓带回拘留室，走廊顿时乱成一片，派出所的几个民警不敢走过来，只是站在尾端伸着脑袋努力偷看。 “你给我冷静点！”董昱单手揪起窦志城的衣领按压回墙壁，指着头顶的摄像头：“他是故意激怒你的，你这一拳下去，就等着吃处罚和投诉吧！注意自己的形象！” 分局的刑警也连忙在一边附和‘是啊窦哥，别生气’‘不至于’ 和凌弈一起待在观察室的小刑警，猫着腰，半个身子都探出去观察情况，刚想发表什么意见，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望去。 房间里面的凌弈八风不动似地站在单面玻璃后，神色淡然盯着贾君梓。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看热闹？小刑警心里嘀咕着，目光顺着凌弈的角度也朝着审讯室望去，还以为是贾君梓有什么新的动作。 但没有，这个人只是安静又老实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被带走，敞开的审讯室大门外就是喧嚣的走廊，这个始作俑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跟贾君梓同样波澜不惊的还有凌弈，两个人的表情都出奇的平静。 小刑警收回视线，又转头看着走廊外董昱呵斥着窦志城。 身后的观察室内，凌弈身上还穿着董昱的短袖，领口微微有些大，头顶灯光由上而下滑过侧脸线条，隐约可见因身体不自然紧绷的小半截锁骨。 半响后，他垂下眼皮，缓缓走到门口。 “这孙子！说话太难听！”窦志城气不过，朝着墙壁捶了一拳，把骨节都锤出了血迹。 “带他下去！” 董昱语气严厉吩咐身边的人。 等到走廊的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凌弈才走出去，轻轻拍了几下着董昱的后背：“这个贾君梓不简单的。” “确实，等下我亲自审讯。” 董昱看了眼手表继续说：“等十分钟，我重新提审他，这种人典型的反社...”话音猛然顿住。 凌弈帮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反社会人格。” 二人目光交汇，默契点了点头。 “我没那么敏感，我在国外参与不少案子都有这种人格，再说了，我男朋友是个警察，这种话题，我怎么避开？” 话音落下，董昱一怔，刚烦躁的心情都减去不少。 凌弈继续安抚说：“走吧，先陪你去抽根烟。” “好。” 说是去抽烟，走到大厅两个人只是并肩站着，因为他们两个心里都明白一件事。 等下的审讯没有办法去寻找什么作案动机了。 ——反社会人格。 这类人群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动机，缺乏内疚的能力，冷酷无情，甚至自私自利，完全漠视自己给他人带来的痛苦，相反的把自己犯下的‘罪行’会在内心暗爽。 而且贾君梓其实很聪明，审讯的时候发现窦志城比陆婉更好嘲讽刺激，很快就更换了目标。 “你怎么看？”董昱问。 凌弈目光盯着远处的警车，说：“我有个想法，或者说猜测。” 董昱转头看着他问：“什么猜测？” “目前还不太确定，需要给他做个人身检查。” ——人身检查？ 听到这几个字，董昱满腹疑窦，贾君梓根本就没必要做这个，他没参与杀人，目前怀疑的也只是教唆杀人罢了。 “嗯。”凌弈转身看着他，笑着说：“可以吗？你可以帮我安排吗？” 董昱想了想还是问：“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凌弈肯定的回答：“是，不过具体的需要我做了之后才能确定，也只是我的怀疑罢了。” 董昱本想继续追问下去，到底是什么发现？但内心纠结几下后还是说：“行！我帮你安排。” 说完他就掏出手机开始对接部门安排事宜，凌弈站在不远处的门框边，垂下眼皮盯着阶梯上浮动的树影。董昱打电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凌弈依旧静立在原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停在空中，动作像是去迎接那斑驳的阴影，而旁边的的董昱正在按照流程逐步对接，明亮的阳光洒落在他大半边身子，小小的派出所大门，仿佛被光影分割成两个时空。 二十分钟后。 凌弈戴好口罩，穿上白色外套，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插在口袋站在房间门口，人身检查是要在特定的房间，而且只能有法医参与的，期间不允许有监控，毕竟是完全隐私的。 门口有看守的刑警，嫌疑人浑身上下都被检查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有问题你就喊我，直接踹门进去。”董昱帮他整理着口罩：“真烦，下次我们分局多招几个助手。” 凌弈问：“什么意思？” “虽然知道是工作，也吃醋呗。”董昱撇嘴说。 凌弈没吭声说话，只是眉眼微弯，然后示意刑警可以打开门，旋即阔步走了进去。 贾君梓就只穿了个短袖和短裤，就连鞋子都没有，看到走进来的人，不耐烦的说：“我犯了什么错？还要搞这一出，你们真当我不懂法？” 凌弈没吭声，只是放下箱子，默默把房门反锁。 ——咔哒一声。 “你们干警察的长得都蛮好看的，刚那个女警长得也漂亮。”贾君梓盯着凌弈的背影说：“你虽然带着口罩，我也知道，你长得肯定不丑。” 凌弈没搭理他，依旧是背对着蹲下，打开工具箱，再转身时，双手都戴好乳胶手套，左手还拿着一把手术剪刀捏在手里 从容道：“我不是警察。” “什么？”贾君梓没反应过来，随口问了句。 凌弈缓缓朝着贾君梓走去：“审讯你的是警察，门外站着的也是警察，我不是。” “也对，你应该是法医才对。”贾君梓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身体却很配合双臂张开。 “你很懂法律。” 凌弈把玩手里的剪刀，眼神微眯盯着他。 “是啊，我很懂，所以我配合你们工作，反正你们在我身上检测不出来任何东西，朴亮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什么教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杀人犯是佟招娣，你们居然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 贾君梓语气带着些许嘲讽，但凌弈却毫无波澜说： “像你这种人，我特别了解，自以为是，利用别人心里的弱点，喜欢给别人带来痛苦，把自己犯下的罪恶当成炫耀的资本。” “你在说什么？” 贾君梓收回双臂，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文静的男人，说出的话明明没有什么语调变化，却给人的感觉那么讥讽。 “其实你们是有动机的，对吧。反社会人格的动机是什么呢？” 凌弈把手里剪刀高高举在二人眼前，贾君梓吓得本能往后一退：“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我研究了好久、好久，你们的杀人动机就是，在报复社会，报复那些有着比你们有更好未来的人，不仅如此，你们还沉浸在给那些本就生活很苦的人，再递上一把刀，让他们坠入无尽的深渊，黑暗。” 贾君梓脸色变得很难看，刚想出声大喊，想立刻终止这场人身检查，却被扼住了咽喉。 那是凌弈！ 带着橡胶手套，右手捏住他的脖子，那动作看似十分随意，但其实力道并不是很小，贾君梓迫于昂头仰视着这个人。 虽说被掐住了，却并不足以无法出声，有种力道刚好的错觉，贾君梓开口道：“…你...” 刚吐出一个音节，后面的话就戛然而止，咽喉处骤然感知到一股冰冷的触感。 ——手术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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