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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澜盯着指甲的目光很专注,仿佛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哥,我不知道爸的遗嘱是什么意思,但我发誓,我从没对何家的财产动过心!我只希望你别为了遗产去跟那个女人生孩子,她根本不爱你!” 何澜眼皮微颤,终于看了他一眼。 “哥,我听到风声,说顾氏贸易的境况每况愈下,她和顾老头根本就是想利用我们何家的财富和人脉帮他们东山再起,你趁着遗嘱没生效前离婚好不好?我不希望爸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落在别人手里,而且,我不想跟你因为钱反目,我真不明白,爸英明一世,到最后怎么连这点都想不清楚?他这遗嘱,只会毁了这个家!” 何澜放下了指甲刀,叹了口气。 “哥,我不想跟你争任何东西,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没那么大福分继承何家这么一大笔遗产,我看得出来,你在生我的气,我回头就把基金会交给你,这样无论如何爸的遗产都会是你的,只要你别怀疑我的初心,好吗?” 说到激动处,何肆年一把抓住何澜的手,他一愣,旋即皱眉抽回。 “哥……” “别总动手动脚的。” 何肆年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委屈:“哥,早点离婚吧?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适合结婚的人!” 何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年,心领了,但哥的事你还是少管。” 何肆年不敢置信:“可你不是不喜欢顾娅吗?还因为不想跟她结婚和爸大吵了一架!” “说了,少管。”指甲刀被扔回收纳盒,何澜抓起自己的衣服,迈着悠闲的步子打算回房间去。 何肆年见他不耐烦,就闭上了嘴,忽地又想起什么,在他出门前叫住他。 “哥,有你个快递,半小时前送来的!” 何澜不记得自己最近有网购过什么东西,纳闷地看了眼落款,顿时脸色一变,摔门离去。 回到房间,他捧着快递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面单,捏着快递盒边缘的手微微发着颤,过了好几分钟,才拆开。 当东西露出来的一刹那,何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慢慢失去血色。 粗糙的包装纸盒里面是个精致的浅黄色木盒,盒盖上雕刻着精心设计的纹路,正中间嵌着块蓝白相间的椭圆形金属牌,是某国际大牌饼干的LOGO,名字是“Eddie”。 像是被什么命令驱使着,他慢慢将盒子掀开。 没有熟悉的内部包装袋,盒底随意散落着两块饼干,由于运输过程中的碰撞,其中一块碎成了两半,另外一块掉了一角,可仍然散发着醇香的黄油香气。 在饼干旁,一只橘白相间的毛团子一动不动地躺着,小爪子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是只濒死的仓鼠。 他的手指下意识抚摸上去,接触到光滑毛皮的一刹那,它回光返照似的跳了一下,两只小爪子死死抱住他的手指,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他。 何澜猛然甩手,“啪”的一下,仓鼠小小的身体撞到盒子内壁,不动了。 “咚,咚咚,咚……” 巨大的冲击力让何澜心脏狂跳,他把盒子丢在桌上开始找药,胡乱翻腾了半天才想起来,他的药用完了。 药用完了,秦满也死了…… 他们终于还是找来了…… 算了。 他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慢慢蜷成一团。
第13章 药呢 何肆年讨了个大无趣,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决定暂时离开这个家。 或许,他跟何澜都需要冷静冷静。 穿好外套出了书房,才犹豫要不要去跟何澜说一声,就听到他的卧房里传出东西落地的声音。 何澜一贯稳重,不会毛手毛脚地把东西碰到地上。 “哥。”他保持着体面敲了敲门,试探着说,“公司事多,我这几天就不回来了,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没有回应。 “哥,你在里面吗?”何肆年的手悬在门板上,皱了皱眉,“我进来了?” 还是没回应。 很不对劲! 何肆年冲进去,就见到何澜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领口都被汗水洇湿了,胸口无力又努力地起伏着,像只快断气的猫。 他曾见过一次他发病的样子,可没眼下这么严重,一下子就慌了神。 “哥!”他扑到床边,“药呢?哥!” 何澜没反应,何肆年就跑去翻他的外套,没找到,又跑回来用力拍他的脸,急得眼眶都红了,大叫:“哥,你的药呢,药!” 【药呢?澜少爷,你的药在哪?哎呀,真是的!】 恍惚中,何澜终于听到了何肆年的叫声,仿佛跟脑海中的某个声音重叠。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倒映出他惶恐的样子。 “药……”他思索了几秒,迟钝地嗫嚅着嘴唇,“用完了……” 何肆年骂了句脏话,一下绝望了,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冲下楼回到自己房间,摸出一个压箱底的药瓶,又慌慌张张跑回二楼。 龙阿姨差点被他撞到,忙问:“年少爷,出什么事啦?” 听何肆年喊了声“叫救护车”,她立刻就明白是何澜犯病了,赶忙放下手里的羊毛掸,擦着手去打电话。 何肆年跑回何澜身边,一边不停叫着“哥”,一边倒出十几粒小药丸在掌心,撬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哥,别咽,含着!” 何澜还有意识,果真没咽,就那么靠在他肩膀上,痛苦地闭着眼。 他用手指帮何澜擦了下鬓边渗出来的汗,而他本能回避地往一旁躲开,却恰巧缩进他的怀里。 看他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何肆年松了口气:“哥,救护车很快到了。” 何澜缓慢睁开眼,目光仍然涣散,声音也很虚弱:“不用,我没事了。” 何肆年很紧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虽然还是疼,但何澜坚持己见:“我都能想到检查结果是什么,别折腾了,让雅久去帮我买点应急的药,我想歇歇。” 何肆年明白他说的是事实,叹气:“是我不好,我忽略了,该请一位新的家庭医生。” “好,你安排吧。”何澜挣扎着坐直,“帮我倒杯水。” 见他好像真的恢复了,何肆年听话地去倒水,无意中看到刚才送来的快递纸箱放在桌子上,往里一瞥,顿时怔了怔。 盒子里,仓鼠的胸口十分微弱地起伏着,它不知被快递盒憋了多久,长时间的窒息让它脏器衰竭,半凸的眼球绝望地看着上方。 他一阵脊背发凉,莫名觉得这只仓鼠跟刚刚的何澜有点像,而且,他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病了。 偷瞥了眼外包装上的面单,寄件人的名字一栏是空的,有人用寥寥数笔在上面勾勒出一棵树形的简笔画,像是某个调皮孩子的杰作。 隔着杯子试了试水温,端回来递给何澜,观察着他的神色问:“哥,那个快递是谁寄来的?” 何澜慢慢喝着水,一口一口的,把一整杯全喝光了,才抿着嘴唇说:“不知道。” “活体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邮寄的吧?我去快递公司查!” 何肆年说着就要打电话,却被何澜拦住了:“不用查。” 何肆年不甘心:“要不报警吧,不然我不放心!你不是跟那位凌警官很熟?给他打个电话?” “别管了,无聊的恶作剧罢了,再说,有雅久在,怕什么?”何澜抬眼审视何肆年,“阿年,你怎么会有我以前用的药?” 说着摊开手,掌心放着刚刚他遗落在床上的小药瓶。 何肆年不自在地笑了笑:“哦,上次好像是你忘在餐桌上,我就顺手收起来,结果忘了还你,想不到还派上用场了!” “是吗?”何澜点点头,“真幸运,刚好药用完了,我先留着备用。” 这时,外头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何肆年起身:“哥,我去跟他们交涉一下,我觉得还是让他们上来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也好放心。” 何澜点点头:“好,去吧,顺便帮我把盒子里的东西扔了,盒子留下。” 何肆年愣了愣,朝那饼干盒子多看了一眼:“哥,你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饼干?我让人多寄点回来。” 何澜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不用,我不喜欢吃。” 等何肆年出门后,他把瓶子凑到面前,轻轻抚摸着瓶塞上的一点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森森的寒光。 那是一块红色颜料。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几个月前,他画画时不小心把颜料泼到了衣服上,口袋里的东西也全部遭殃,紧急处置之下,陶瓷的药瓶擦干净了,塞子表面是布料,却未能幸免。 后来,这个带颜料的药瓶被他放在了画室的窗台上。 - 凌途锡怀疑何澜是属驴的,一言不合就赶人下车。 虽然早知道他骨子里不是善茬,可没想到他脾气居然这么暴,一点情面也不留。 他憋了一肚子火,掏出手机叭叭叭地给他发了一堆假大空的漂亮话,等意识到自己矫情想撤回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两分钟的可操作时间。 他如坐针毡地等着何澜的嘲讽谩骂,结果却只等来了高速巡逻交警。 出示了证件并简单说明情况后,交警兄弟帮忙把他送到了西郊外的壬潮村。 壬潮村靠海,是个只有七八百人的小村子,以前的渔民靠打鱼为生,现在都大型捕捞了,村民们两极分化极为严重,养船的养船,包海的包海,进城务工的进城务工。 凌途锡到的时候天都黑了,一进村就看到远处挑起一盏巨明亮的白炽灯,那是他们夜晚野外勘查的标配照明灯,数不清的飞虫围着灯光“扑啦扑啦”拍打翅膀。 路上不时有围拢看热闹的村民给他们让路,无奈道路狭窄,车开得很慢,好不容易才挪到现场附近。 凌途锡跟交警同志道了谢,问迎上来的夏晟波:“怎么样?” 夏晟波乐不可支:“是秦满的落脚点没错,真搜出东西来了!凌队你快进去看看,连身份证都在呢!” 雪白灯光照亮整个小院,院子中间的水泥地上整齐地摆着杂七杂八一大排,凌途锡看到了几样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物品——安全带卡扣,汽车备用工具,三脚架,车钥匙。 另外还有钢笔,太阳镜,车载香水,后视镜挂坠装饰,棒球棒,破窗器,手机,钱包,拉杆行李箱。 勘查人员正在试图打开行李箱,这箱子比较高级,双重密码,两个人忙出了一头汗。 通常警察会尽量保存物证完好,所以他们不想暴力破坏。 凌途锡见状过去帮忙,跪到地上听听摸摸,三两下就把箱子给打开了。 夏晟波:“牛哇牛哇!咱们凌队的开锁技术一流,就算以后失业了也能出去支个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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