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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奶奶爱惜地接过贺阳送过来的糕点,苍老的脸上挂起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贺阳坐在床头和金奶奶聊天,褚铭越就坐在一旁稍微小一点的凳子上默不作声但有些新奇地看着。褚铭越没想过和别人说三句话里总有两句半在对呛的贺阳,竟然能安静乖顺地和金奶奶坐在一起聊天。贺阳平日里会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张扬和偶尔爆发的戾气收敛得一干二净,就仿佛这一老一小认识了许久许久。 褚铭越能够感受得到贺阳对于金奶奶的珍重,大抵是从小无父无母的原因,贺阳对于金奶奶这份来自于长辈的关爱格外的珍惜。这也是当初在得知金奶奶出事的时候,贺阳能够孤身一人去寻找罪犯的原因,倘若心里慎之又重的亲人被伤害了的话,换位思考是自己的话,自己似乎也大概率会和贺阳当初做出来同样的选择。 贺阳其实一直都直白纯粹得很好理解。 贺阳和金奶奶聊了没有太久,刚刚阴沉着脸出去的金奶奶女儿敲门端着一盘果盘进来。 金奶奶的女儿把果盘放到了贺阳和褚铭越的面前,又扒开一个香蕉递给了牙口不是很好的金奶奶。 金奶奶的女儿这次面容比较平和:“谢谢两位来看望我母亲。” 贺阳没有应声,还停留在刚刚金奶奶女儿对于金奶奶吼叫的态度上面难以释怀。褚铭越则接过话头,带着他一贯温柔礼貌的作风:“应该的,我们小阳和金奶奶之前是关系很好的邻居。” 褚铭越对着金奶奶女儿很有礼貌,虽然刚开始进来的时候,金奶奶的女儿和金奶奶在吵架,但是金奶奶住的屋子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连着金奶奶床上铺得被褥都是干净的,金奶奶缺失一条腿,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床上。若是金奶奶的女儿真的对金奶奶不好,一个常年卧床的病人待着的屋子一定会充满了各种难闻的味道不说,房间也不会这么得干净。 在和金奶奶的女儿聊了两句之后,褚铭越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您和金奶奶好像有出现一点小矛盾。” 褚铭越说得委婉极了,但是在褚铭越提到的时候金奶奶和金奶奶的女儿还是同时呆愣了一下。金奶奶的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过阴暗。 金奶奶的女儿叹了一口气,从着金奶奶木色的床头柜子里面抽出一张信封,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已经泛黄了极具年代感的黑白合照,画面上面有一个小小男孩和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小女孩。 贺阳看了看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间依稀得和金奶奶的孙女很像,而金奶奶的孙女又和金奶奶很像,贺阳又看了看金奶奶:“这小女孩是您小时候?” 金奶奶拿着照片,眼神里面带着怀念:“没错,这就是我小时候,旁边站着的是比我小的表弟。” 贺阳:“那这封信是您表弟写给您的?” 金奶奶摇了摇头,眼底不自觉地涌现出来泪花,开口的时候说话带着几分哽咽:“不是,是弟弟家的孩子写来的,让我去参加弟弟的葬礼……” 金奶奶今年65岁,照片上的表弟看上去要比金奶奶小好几岁,年龄也就刚刚60岁左右,这个年龄去世不能说是年轻早逝,但也不算是长寿。毕竟按照法定男性退休年龄算的话,金奶奶的表弟也只享受了五年的退休时光。 金奶奶的女儿在一旁轻叹了口气,抽出一张面巾纸给金奶奶擦拭眼泪,带着几分无奈开口:“舅舅家的孩子写得信过来,想让我妈去参加舅舅的葬礼,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妈现在的状态,别说是舟车劳顿了,平日里下楼一趟都很困难。因为这个事情我和我妈拌了两句嘴。” 金奶奶就一个女儿,40岁左右,平日里要照顾金奶奶、要照顾上学的女儿,已经忙得像是个陀螺一样了。金奶奶想去参加葬礼,不光是金奶奶身体的原因,对于她而言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两个人话说上头不免吵了几句嘴。 听到女儿说得话,金奶奶再一次地难过落下眼泪,自从失去了一条腿之后,金奶奶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困在了这个小小屋子里一样。这个四四方方的屋子,像是一座活着的陵墓一样,挂在墙上面的日历,每撕下去一页纸都仿佛最后的倒计时,对于她无声的凌迟。 在这里女儿和女婿都对她很好,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仿佛像一个累赘一样,不住地给女儿女婿添麻烦,最近她总是不住地回想过去的岁月,想她的女儿刚出生的时候,陪着她一点点长大;又想起更久远的日子,她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黄沙纷飞的土地上,瓦砾做的房子,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玩耍的日子…… 每晚腿疼的午夜梦回,她都不住地从着泛黄了的记忆里倍觉珍惜地回忆。然后在着她不住感慨往昔的日子里,她便收到了来自表弟死亡的信件,对于困顿无比的金奶奶各方面的冲击都无疑是巨大的。 像是囚鸟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她无比迫切地想要回到幼时曾待过的地方,想最后送一程她在这世上已为数不多的亲友。 然后金奶奶便和此刻把日子过得无比理智且有序的女儿吵了起来。 听完金奶奶的话之后,贺阳突然开口:“葬礼是什么时候,我带您去吧。” 金奶奶一瞬间抬起头,像是深的海底某然见窥见一丝光亮,带着期翼的神色,不过却转瞬间消散了,紧接着而来的顾虑远比那一刻的期待还要多:“小阳,不用麻烦你的,不去也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我只是……”金奶奶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不麻烦的,我闲人一个,有什么好麻烦的。” 一旁看着贺阳无比自信地说自己是“闲人”一个,褚铭越十分想说,你不今天刚入职的我们网侦部吗?哪里是闲人了?网侦部很忙的,之前三个人,算上你也才4个人,网侦部的任务量,再来几个人也都忙不过来的。不过,看着一脸认真的贺阳和带着期翼的金奶奶,褚铭越到底没有那么不识趣地开口,只是忍不住在内心一直os。 从金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了,在这贺阳再三的劝说之下,金奶奶和金奶奶的女儿终于同意由贺阳带着金奶奶去参加表弟的葬礼。表弟的葬礼在周日,他们周六的时候赶过去就好。 金奶奶住的小区,算是中高档的小区,小区内部的建筑设施都比较完全,小区的两边这个时间段自动亮起不是很明亮,却足够夜晚在小区行走的人看清路面的灯光,褚铭越和贺阳两个人被灯光照射出来欣长的影子歪斜着紧靠在一起。 贺阳微微低着头,踩着两个人影子中间的缝隙缓步向前走着。 “小褚哥哥,周末有时间吗?”贺阳侧着头看向褚铭越,一半脸被昏黄的灯光照着,一半脸隐没在树影当中。贺阳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一双琥珀色的双眼此刻格外的乖顺。 褚铭越下意识地想要应声,却猛然间一顿,微微眯起双眼,贺阳这个家伙要是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十分之一纯善就好了! 褚铭越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仰:“有事?” 贺阳仿佛没看到褚铭越向后仰的动作一样,无比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刻意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有事情想要找我们小褚哥哥帮忙了啊,小褚哥哥可是正义的人民警察,不会这么一点小事情都不帮人家吧?不会吧,不会吧,小褚哥哥,小褚警官。” 褚铭越感觉自己心里对于贺阳像是城墙一样厚厚的戒备,在贺阳这一声“小褚哥哥”里面逐渐崩塌,该说不说有的人的确就是有那种你明知道对方再哄骗你,却还是忍不住上当的本事。 贺阳就是有这种本事。 褚铭越抿了抿唇,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要接着贺阳的话头继续问下去,情感却早就不受理智控制,直接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贺阳:“小褚哥哥,你也知道我周六要带金奶奶去参加她表弟的葬礼了吧。” 褚铭越也不是那么想表现出来自己其实在心里已经不自觉地答应了贺阳,轻抿着嘴角,故作几分冷淡的样子:“所以?” “那个地方在隔壁市,坐高铁还要4个小时,金奶奶的腿脚也不方便。” “你不是刚新买了一辆车吗?”褚铭越问完就一下子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根本就没有驾照,但是却买了车的人…… 贺阳继续在那里“可怜兮兮”地说:“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出去过哈安市,小褚哥哥,你不会让我和金奶奶这一残一老的两个人独自去外地的吧?不会吧?不会吧?小褚哥哥,你真的忍心……” 褚铭越可以看着贺阳刻意地在那里装乖做戏,却不喜欢贺阳拿着自己的眼睛无所谓地来说事情,他似乎比贺阳还要更在意贺阳的眼睛被无所顾忌地谈论到,在他这里贺阳和其他任何正常人都没有区别。 未等贺阳继续说下去,褚铭越就已经受不了地开口:“我去,我去。我陪你们一起去。” 褚铭越话说完,就看到贺阳扬起来像是小狐狸一样得逞的笑容,下一秒,贺阳直接从距离褚铭越两步之外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褚铭越,微微低下头,蓬松又毛茸茸地头发蹭着褚铭越的侧脸,带着全然放松警惕的亲昵:“我就知道小褚哥哥最好了。” 褚铭越从刚开始贺阳扑过来时候的紧绷,到最后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双臂回抱住贺阳,轻轻拍了拍贺阳的背,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宠溺:“好了,很晚了,要快点回家了。”
第53章 :出行倒计时 自从答应了周末可以陪贺阳和金奶奶去到隔壁市去参加葬礼之后,贺阳像是一个屯粮的小仓鼠一样,这几天下班之后拉着他疯狂地采买东西,大包小裹仿佛搬家的样子把贺阳的新车雪佛兰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登登的。导致这两天褚铭越开车上下班都感觉车身沉重了不少。 没错,贺阳买的雪佛兰,这段日子都是褚铭越在开。起初褚铭越是坚决拒绝的,贺阳买的车他一直开算是怎么回事。 后来再贺阳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分别列举了:1.贺阳不会开车,住的偏僻且没有班车早上上班会迟到 2.新车需要有1009公里的磨合期 3.贺阳就算是现在考驾照,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直接上高速 4.每天搭乘褚铭越那辆二手车,对于贺阳这种手长脚长的人真的不舒服…… 褚铭越在贺阳一张小嘴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当中被说服了。 褚铭越看着贺阳带着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材质的手套, 半弯着腰在已经满到不行后备箱里面费力地腾出一小点的地方,把他新买的皮卡丘的抱枕放了上去。 褚铭越第n次提醒:“我说,我们周六出发,周日赶回来,把路程都算进去,加起来也没有两天的时间,真的不用带这么多的东西。” 贺阳擦了擦额头上折腾出来的汗:“两天也很长了,当然要准备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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