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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恒领命调查,挑了名新人当做助手,两人一同前往档案室内翻找资料。 方惜亭安排好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可疑念头,事件又重新回到被害小男孩陈束的身上。 而有关对方的尸检报告,自己也是看过一次,就不忍心再看第二次。 他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两个成年人对一名正是可爱年纪的两岁小孩,下此毒手。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前前后后都是淤青, 手臂还有被烟头烫伤过的痕迹。 他胃部空空,死亡前的那段时间,几乎没有进食,但却检测到了少量的尿液及排泄物。 因为还活着时,遭受非人对待,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受到压迫。 导致死亡后,内里还积着一滩干涸的血迹,凝固成渣,完全堵住通气口。 方惜亭捏住尸检报告的手指,紧了又紧。 他找到陈小满,希望能从外勤组里抽调两个人,陪自己去省外出趟差。 白小月应该是本案侦破的重点,关键人物,她又并非云京本地人。 在很多细节上的证据线索,都需要实地走访调查,才能得到准确信息。 那时马不停蹄,带人赶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又与对端公|安局取得联系,申请调度配合。 仓促间,方惜亭接到于恒的电话,说是谢序宁在医院被人拿刀给捅了。 “什么?” 他手一顿,机票和证件全掉在地上。 机场安检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但方惜亭调头就往回走。 偌大的机场像是没有尽头,人来人往,推搡来去,挡着他的路。 自己抬眼望向头顶指示牌的视线,都因为过于恐慌,而导致瞳孔难以聚焦辨认。 方惜亭握住手机,一路狂奔。 又打电话,向陈小满解释,对自己无法陪同前往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 有关谢序宁受伤的事,在对方短暂的震惊和关心后,双方一致认为,原定的工作计划不能被打乱。 航班准时起飞,三人组变成两人组,由陈小满带领新人前往省外,继续进行嫌疑人的背景身份调查。 方惜亭安排妥当后,连滚带爬,强撑着自己两条发软的腿,到出租车上车点搭乘交通工具,前往医院。 经过于恒的告知,他了解了部分事件始末,原来是住院部内突发暴乱,一名意图不明的歹徒,拿刀劫持五岁女孩,谢序宁自然挺身而出。 结果在与歹徒搏斗的过程中,被人发了狠地猛刺两刀,伤口全在脏器聚集的腹部。 方惜亭听得两眼发黑,险晕过去,手指完全是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疯狂颤抖。 “谢副队只有一条腿能动,走路都成问题,能从歹徒手里抢下一条人命,也是不容易。” “目前暂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地,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应该属于预谋作案,随身携带凶器,又从七楼儿科绑走了正在做雾化的小女孩。” 方惜亭头重脚轻,下车就绊了个跟头。 于恒早在医院门口等着他来,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并详细叙述自己目前已经掌握到的情况。 “但奇怪的是,女孩很警觉,几乎当即就反抗挣扎起来,喊叫声很快吸引了周围医护人员的注意。” “在正常情况下,犯罪行为还未实施,身后至少追来了百八十个医护和群众,试图阻拦。” “被这样的正义之师围追堵截,不管怎么说,高低也得给歹徒制造些心理层面的压迫和威慑。”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家伙居然完全不受影响,刀子架人脖颈上,径直地就冲到骨科住院楼,踹开谢副队那间病房的门,当着他的面就要行凶杀人。” 方惜亭扬手制止于恒接下来要说的话:“等等。” 绑架儿童,被追赶到骨科住院部,又踹开那男人正在午休的病房门。 这如果是巧合,那就是连老天爷都不肯放过谢序宁。 他可是在职刑警! 别说断一条腿,就是赔一条命,也绝不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人家亮着寒光的刀子,都比划他眼跟前了。 就算此举英勇赴义,那也是,也是,也是他应该做的。 方惜亭闭上眼,紧咬牙关。 反复告诫自己要思想正确,但心脏却控制不住的发疼颤抖。 那时提出要看先监控,确认歹徒的行踪,确实如于恒所说,巧合的让人觉得有些许刻意。 由于谢序宁病房门前长期有人看护,他要直接冲进来,有个缓冲的动静,自己都未必能得手。 但如果是手里有人质,让谢序宁放弃抵抗,自愿把自己的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即便后期搏斗占了下风,可仍能以近身的优势,发了狠劲儿,死命的往人肚子里捅上两刀。 事后再从12楼纵身跃下,一了百了,疑点颇多。 方惜亭路过谢序宁的病房时,看到阳台那滩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差点崩溃。 手术持续六个小时,工作中的红灯一直亮着,没有消息的消息可能还是最好的消息。 方惜亭原先焦急等待,到后来熬不住,也学着其他病人家属那样。 无力,但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模样,跪到手术室门外那道祈祷墙边,双手合十,不停祷告。 为了心爱之人屈下膝盖之前,方惜亭还特地问过,祈祷需要注意什么? 另一病人家属红着眼睛回答他:“诚心即可。” 于是方惜亭特别诚心的祷告,只要谢序宁能活,他哪怕少活十年,二十年,哪怕三十年,都没关系。 于恒陪在旁边劝也劝不动,方惜亭的衣衫早就被汗水全部打湿,整个人完全靠那一口气强撑着。 也许是他的祷告有用,又或者谢序宁本身就福大命大,在次日凌晨两点的时候,手术室外的红灯忽然灭了。 方惜亭两腿失去知觉,眼睛猛地睁大,第一下差点没站起来。 主刀医生根据现场等待众人的情绪判断,直接就认定他是家属。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等下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他运气很好,见义勇为,老天开眼,两刀都没对脏器造成太严重的损伤。” 方惜亭千恩万谢,恨不得再跪下给主治医师也磕一个。 但等事后照料,他才知道谢序宁能活,根本就与运气无关。 那歹徒是铁了心要他的命,男人被送出手术室后,方惜亭几乎立刻就发觉,谢序宁的两只手,掌心都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割裂伤。 缝合后的疤痕狰狞,缠着纱布,但有护士每日都来检查换药。 方惜亭大概模拟了一下,还原出案发当日,谢序宁面对歹徒疯狂向自己刺过来的刀刃。 在尖口划破腹部肌肉的当下,他毫不犹豫地拿手做缓冲,尽量更多一点的避免脏器受损,偏移刀口刺入的方向,保住自己性命,才会导致掌心创口如此严重。 方惜亭简直难受的不行。 三天后,谢序宁清醒过来,夹在手指上的血氧仪,微微动了下。 但只往外挪移不足半厘米,便碰在方惜亭的鼻尖上,那猫儿这几日不分昼夜的照顾,把办公室搬到病房里来工作,本来早就该昏睡过去。 但谢序宁的细微动作,竟能立马将他惊醒。 方惜亭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瞪大的双眼里全是写满疲惫的红血丝。 他抓住男人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贴在自己脸侧,来回反复的蹭。 猫儿没来得及说话,张口就开始呜咽,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男人掌心里掉,哭得像是喘不过气。 谢序宁刚清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没办法坐起来亲亲他,抱抱他。 但是心里疼着,只好屈屈手指头,捏住他的脸,嗓音嘶哑道:“没死呢,哭什么?” 方惜亭恨不得能掐死他:“你敢死,你倒是死得痛快,你前脚死,我后脚就去……” 他想说“要去找别人”,可又开不了那个口。 谢序宁要真死了,他就守节一辈子,做个鳏夫。 方惜亭委屈极了,他抱住男人的胳膊,抽抽搭搭,哭得停不下来。 谢序宁的胳膊抬不了太高,但仍就着被他捧起来的手,一点一点,用缠着纱布的指尖,给他擦拭眼泪。 但不料那猫倒是水做的,越哭越起劲。 满脸的小珍珠豆豆不擦还好,一擦,反倒跟断了线似得,掉个没完。 “哭丧呢?”男人笑起来。 贴在他脸侧的手指,转移到下颌,又掐住下巴,强硬把那小脸儿给往上掰抬,再仔细端详。 “哭成小花猫了,真难看。” 方惜亭正难受的厉害,无端被人攻击,扬手要打。 可指尖却被谢序宁抓住,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没说完呢。”男人笑吟吟地点下他鼻尖。 “但是这幅模样呢,风韵犹存、我见犹怜,倒像个风情万种的小寡妇。” 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都勾魂摄魄得很。 方惜亭不想他拿这样的玩笑,就把那一刀生死攸关的大事,给糊弄过去。 可自己没来得及开口教训,和他清算,对方就拉过那只被握住的手,轻轻贴在他冰凉的脸侧。 一字一句,又掷地有声地坦白。 “放心吧,还没娶到你,我怎么舍得死?”
第70章 刑侦:黎明之后 所以才那么拼了命的,哪怕掌心肌肉被利刃割裂,露出森森白骨,也一定要将刺向腹部的刀口偏移,避开要害,保住命来。 方惜亭想起那日惊险,捧住男人的手,鼻尖酸楚,又埋他怀里痛哭一场。 惹得谢序宁好哄。 “但我总感觉这件事情,好像有点奇怪。” 男人指尖轻抚猫儿发丝,若有所思着。 方惜亭眼尾红红,把脸抬起来,又用指腹抹去眼泪。 “你发现什么了?” 他明知还有内情,但这几日,自己心力交瘁,没精神管。 支队里的工作,也全靠于恒和陈小满撑起来,案件进度没停滞,但也被严重拖慢。 方惜亭努力振作起来:“你出事的那天,我到医院,看过监控。” “袭击你的男子,今年五十余岁,是外地来云京务工的建筑工人,家境十分清贫,又育有一女。” “那女孩今年十七岁,和你住在同一间医院,是白血病患者。” “最近刚好匹配到合适的骨髓,但需要一笔高昂的手术费用,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应该是负担不起。” “但即便如此,就算恨这社会不公,也不该捅人刀子后,义无反顾地从12楼纵身跃下。” “他是一心求死,不给自己留活路,可是家里重病的女儿要怎么办?” “那天冲上楼来和你搏斗,劫持无辜幼童,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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