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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之前的两人有些诧异,但听那歪鼻子的犯人道:“今天中午有加餐,借着这个挑起事端!” “我看行!这事儿我跟虎子说一声。” 其中一人竟显得有些兴奋,不过另一人担忧问道:“我看那人脾气不大好,万一那老小子不服气……” “不用怕!”歪鼻子自信不已,一手拍上一人胸膛,打气般冷笑:“他昨天顶撞教官,教训教训他,铁定没人管!” 裴攻止提起裤子的同时,歪鼻子男人也抖了抖,提起裤子来。 就在他与几个男人擦肩而过时,歪鼻子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对方没有说话,却十分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裴攻止不屑,目视前方,昂首挺胸的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稍作用力,对方的骨头便咯吱一声。 歪鼻子是个识时务的,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裴攻止身上有一种令他无法不畏惧的气息。 他识相的收了手,又无声的挥挥拳头,似乎在警告裴攻止若敢告密乱说就打他。 “你放心,我没兴趣。” 他迈步离开,歪鼻子在后面扭扭手腕,其中一人在背后嘀咕:“这小子太嚣张了!” “欸!”歪鼻子拦住叫嚷的人,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摇头道:“别惹事,咱们还要出去的。上面交代什么办什么。” “就这么便宜他?臭东西!”一人气不过暗骂一声,裴攻止已经转身离开厕所。 其实他根本不知对方说的是谁,更不会去招惹是非。 歪鼻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临走前冲身边人交代道:“山嘴炮交代过的,这人以前是他队长!” “山嘴炮的队长?”一人显然不敢相信,三个人对视,闭了嘴不再讨论。 山嘴炮是犯人私下里对山炮的称呼。 山炮是个很有趣的人,除了正经时候,他有时间基本还会和这些犯人开开玩笑,有时候私下里偷偷的就像兄弟一样打成一团。由于这个他还受过严重批评。所以狱中人对山炮的命令格外听从,裴攻止是山炮专门交代过要照顾的人,歪鼻子不想和山嘴炮过不去,但也不能不听上级的命令,这件事办好他们都能减刑。 裴攻止走到厕所外时步伐有一瞬间停顿。仰头微微叹息间,他看见已经开始列队的犯人们,缓缓才走过去。 他就站在彪哥身边,但怎样也没想到,这个刚刚入狱的男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场好戏正在无声无息的上演,可这绝对不会让人感到轻松。 世间最危险的事就是——你永远不知谁会在下一秒突然要害死你! — — — 整个上午挥汗如雨,即使在十一月的深秋也令人感到燥热。 对于很多人来说站军姿和齐步走反的练习就是一件很痛苦枯燥的事。 裴攻止已经习惯了,由于做得到位表现佳,还被教官拎出来做了犯人的‘临时教官’。 看着那些吃不消的人他想到了自己。 刚入部队的时候,老兵欺负新兵,各种艰苦的锻炼让他几乎双腿浮肿,一粘枕头就睡。 他的体质一向很好,可是当兵前不过是整日的跑跑闹闹,那和绝对的军事训练差别很大。 还记得曾经宿舍里有人违反规定吸烟,但视若无睹也是一种错误! 所以,事情暴露的时候,反而是他被人检举揭发、栽赃陷害。当着全班的面,身下铺着厚厚一叠报纸做俯卧撑。 什么时候那叠报纸湿透了,就可以起来了。 那时候他的手臂还没有肌肉,看起来虚弱无力,身材纤瘦。做不起来就要挨踢,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为了惩治吸烟的毛病,在做俯卧撑的过程里,他被罚一口气点燃一盒烟,将一整盒烟含在口中。 当时在他的床下发现了整整两条烟,那两条就那样被他吸完了。 那的确是一种折磨,有种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烟的恶心感。 烟熏火燎中,他被呛得眼泪直流,汗水从身上落下,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去的,一天一天,日复一日。 其实无论是部队还是监狱,这样的事情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没有权势的人到了哪里都是弱者。 “归队!” “是!”裴攻止大声应道,然后归队。 “食堂吃饭!” “是!”犯人们重新排着队离开操场。 一人兴奋道:“今天有肉啊!” 早听说监狱一周会有一次加餐,也就是些卤鸡酱鸭猪蹄什么的。 队伍后的彪哥整个人还能看出恍惚的感觉。 那男人原是个很爱说话的人,虽然说的都不是什么关键。是这两日他显然有些不对。 不过,在听见‘肉’后,彪哥还是忍不住向前挤了两下,想要尽快分得一碗解馋。 裴攻止原本在他前方,肩头被他撞了一下。 在这里是不能插队的,别人自然也没这么好说话。 见没人让步,裴攻止拍拍彪哥道:“站我前面吧。” “有没搞错!” 就算这样,依然有人反对。可也只能嘴上说两句,不敢有实质举动。 彪哥扯了个无力的苦笑,冲他道谢。 裴攻止如同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微微摇头,沉稳不语。 前方彪哥的碗刚刚举到分饭人的面前,那人却非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只给他盛了半碗米。 加餐的分发人一般是‘牢头’,也就是说这个人在这集训监狱里是有一些地位和人气的。表现好,在狱警的眼里是可用之人。 “喂!你干吗?想欺负我啊?” 彪哥不服,拖着松垮垮的身体想要发飙。 对方一瞪眼,冷笑道:“哼!欺负你怎么了?” 裴攻止就站在后面,亲眼看见彪哥的碗被那人猛然打翻,态度非常嚣张。 他打翻彪哥的碗,后面排着的几人一定都能看到。 “你想干吗!”彪哥不爽的喊,狱警也不满的远远道:“吼什么吼!不想吃出去罚站!” 彪哥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抓鸭腿,但牢头却抓住他的手,将其手腕狠狠一扭。 “啊!”彪哥吃痛,整个人随着这力道扭过身去,他痛苦的脸正对着裴攻止,裴攻止冷静地盯着他,下一刻出手抓住了扭着彪哥的那只油腻腻的黑手。 三人在暗地里较劲,后面的人竟也不催促、不报告,显然都是交代好的。 “彪哥,白饭也能填饱肚子。”不知为何,裴攻止此时此刻觉得今早在厕所听见的谈话应该就是冲着彪哥来的。 他无意帮他,只是这个人也许和自己的曾经有些关系,想到这些,他才有所顾忌。 “你小子拿着鸡腿过去!”大概是感觉到彪哥的手软了下来,对方也松开了。 裴攻止放开那人,顺便扯过一根鸡腿拿过彪哥洒了大半的饭,推着他离开了。 集训监狱的人很多,特别到了吃饭时间,一个饭堂根本坐不下,大家都是排队用餐,由于时间有限,许多都蹲在一旁默默无闻的吃。 他和彪哥原本想要对坐,但被两人挤了过去。 彪哥的头上微渗着汗,裴攻止觉得不对,问道:“怎么了?” “手……”彪哥痛苦的放下碗,想要去摸自己另一只手。 “别动!”裴攻止这才发现他的手腕脱臼了。 “先别动。”他放下自己的碗筷,双手揉搓着彪哥的手臂,一边道:“放松点。” “你会接手腕?” “嗯。”裴攻止低头认真揉着,令他肌肉松弛,然后一手握着彪哥的手臂,内旋上臂,只听咯吱一声:“好了。” “你行啊。”彪哥的手还在发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不惜冲裴攻止竖个拇指,问道:“哪里学的。” “以前家里有人是医生。” 裴攻止从不撒谎,那仅仅是对陆歧路和裴小芽。 对于别人,为了生存或者目的,他的谎言就像空气,更像家常便饭。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何真何虚。 说话间,他又将自己的鸡腿放在了彪哥碗里,顺便将自己的饭给他拨了些:“多吃点,我看你这两日气色不好。” “那些混蛋!打的老子内伤!”彪哥终于说了第一天发生的事。 裴攻止顿了顿手上动作,其实像这种挨打的事他已经预料到了。 只是没想到一向暴躁高傲的彪哥进了这里也如此难以展翅。 “你真的不吃吗?”彪哥问道,裴攻止看得出他眼里对肉食的渴望,于是摇头。 不过彪哥还算仗义,坚持非要他一半,裴攻止制止,暗淡道:“家中信佛,自幼不食荤菜。” “你可真行啊!” 彪哥笑着,一口吃了大半个腿儿,另一只手耷拉着,看起来就像个无法自理的残疾人。 看着脸色煞白唇色也白的彪哥,裴攻止止不住提点他道:“最近小心些。”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彪哥忽然一紧张,吃不下东西,瞪着裴攻止。 裴攻止看着他,轻轻摇头,彪哥不信,暗骂:“老子才进来啦,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弄死我!真他娘的!就应该告发他们,拉他们下水!” “你说了,自己也不好活。”裴攻止知道彪哥干的是贩毒的买卖,这种事就算检举别人自己也逃不过坐牢的命运。 更何况,彪哥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还想着出去,现在的他虽莫名其妙的入狱了,但好歹罪名不是贩毒,也算有个熬头。 “喂!公子!”彪哥忽然很认真的看着他,咧嘴一笑:“你是叫公子吧?” 裴攻止不语,目色黯然,微微点头。 彪哥将自己碗里的菜给他拨了些,一边又道:“我看得出你是个能耐人,不会就因为讨债伤了人就进来吧?” 裴攻止想了片刻,点头道:“在看守所又打了人,对方也是个嫌犯,在医院的时候越狱坠楼死了。” “这他娘的也干你的事?” “是啊。”裴攻止目光移向别处,声音淡淡的:“原本关押几天就放了,忍不住惹了事。” “没事!你要不惹事咱俩也没这缘分。” “承蒙彪哥看得起。”裴攻止伸出手,真诚的收回目光又道:“多谢彪哥,以后还要靠彪哥罩着了。” “欸!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兄弟。咱们俩相互照应才是。” 听彪哥这样说,裴攻止心里确如明镜一般。 他知道彪哥是怕了。 因为牢里有人想对他不利,可究竟怎样不利,也许只有彪哥自己心里有底。 他拉拢裴攻止是不想自己看起来太势单力薄。 更何况,裴攻止的确不是个好惹得,他身上有功夫,大家都能看出来,说是要彪哥罩着,实则是彪哥在向他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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