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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赤明诚已经将所有的行踪拍了下来，并将东西寄回。 但他寄到了哪里？ 而那个女作家三翻四次的出现，这个女人莫名让裴攻止觉得忧心。 可一切的忧心都比不上赤明诚在写那句“攻止……我还见得到你吧”的时令人痛心！ 早在那个时候，明诚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了！ 自己不是早就嘱咐过他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就立刻离开的吗？ 为什么要让他欠下这样大的一个人情？ 他的惶恐、他的无助也让此时此刻的裴攻止再次感同身受。 他一定很累，却又不敢睡，因为他怕，怕睡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 而这也是裴攻止所害怕担忧的。 他不知道赤明诚发生了什么，但是字迹如此潦草的写了这样一句：这实在太可怕了。 这样的字迹带来的冲击比之前看到的那些生硬的印刷体更令他惊心动魄。 那一抹心惊胆战透过一笔一划，几乎从纸张上呼之欲出。 是谁离他越来越近了？是谁！ 最讽刺的莫过于日记最后几篇，赤明诚还天真的认为楚文龙可以帮助他。 楚文龙…… 裴攻止静静地凝视着那些娟秀的文字，那仿佛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一套文字编就的软猬甲谁也刺不进来，他却被那些倒刺弄得体无完肤。 赤明诚的害怕那样浓烈，他想要替这个男人承受那一切，那也是裴攻止自己本该承受的。 那两句“想要求救，但你救不了我。对不起……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才是刺痛了裴攻止的根本吧。 正如他在日记里的无奈，裴攻止终究救不了他。 即使赤明诚身陷囹圄却还是想尽办法努力的找人帮他，可终究来不及。 也许自己不该进入监狱，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 但若不是这样的选择，又岂会有现在的线索。 周彪死了，赤明诚昏迷不醒，崔立民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而楚文龙是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敌人。 想一想上海寿衣店的案件，怎样又在时隔多年后与小芽扯上了关联…… 想到这一切，裴攻止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赤明诚是最不值的。 看到一个活着的人说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奈与惊惧，仿佛舍下了世间的一切，将一次最好的道别留给了自己。 偏就是这样，才成了最痛的别离！ 自己最终没能看着他好好的活着回来，没能再在那间医务室里看见他如春风般温暖复苏的笑容。 他没等来，他也没回来。 — — — 裴攻止鼻头阵阵发酸，想自己曾经是个英雄，救过无数人，可那‘最爱自己的人’……却一个也救不了。 如今只剩下他了！ 裴攻止只剩下一个陆歧路了…… 裴攻止的眼泪，是在看见日记最后的结尾“2012年，11月18日，明诚绝笔。”时流下来的。 那最后一页纸上，染了血。 那样坚强，不惧风雨敌人的男人，却在这一刻难以自抑的落了泪。 那晶莹的一滴，不多不少，重重砸在日记纸上。 爱你两字晕开了颜色，混着泪和血，生和死，悄无声息的绽放在黑暗的文字之间。 2012年，11月18日的绝笔，却在开头写着2012年，11月19日。 那是因为19日是赤明诚回到工作岗位的日子。 他在日记里说他终于回到了这座有裴攻止的城市。 可现实是他不断的被即将别离的恐惧支配，而忍不住写下了害怕的言语。 ‘想要求救，但你救不了我……’ ‘但愿，我从没来过……’ 直到最后，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对美好的憧憬，选择面对现实时写下了这样一句：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 就连裴攻止也开始静静的幻想着天色已亮，睁开眼便看见赤明诚站在自己的身前，为他带来三明治，温文尔雅的笑着。 但这不过终究是美好的幻想。 赤明诚没能如期而至，他的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18日。 他活到了19日，却永远醒不过来。 有人在2012年11月18日，从背后袭击了赤明诚。 也许在写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那样的匆忙，那样的潦草，也许，在血液溅在日记上前他已经受伤了。 从何时开始，他奋力的逃亡…… 而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却亲手将他推向死路，毫无用处！ 他最终将日记藏在了机场的公共卫生间里，也最终在破旧的塑料袋上留下了最后的日期与爱意——爱你！爱你！爱你！2012年11月18日，明诚绝笔…… 日记上的文字和塑料袋上的血迹留下的字一模一样。 尽是诀别。 也印证了他即将死在那一天。 成为植物人和死亡，对于赤明诚来说也许死亡才是解脱，但对于裴攻止来说，植物人是对他的一种‘救赎’。
第88章 三个要求 不知多久，提审室的门终于打开，结束了裴攻止一个人漫长的孤寂。 那本日记已经合上，老秦扫过他的面庞，这个人似乎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但他的眼睛有一丝充血。 毫无波澜的面容有时候并不代表一个人的内心真无风云。 秦警官慢慢靠近他，开场白是这样一句：“2012年11月19日他幻想自己已经回到了渭南市，马上就能与你相见，带回不负你所望的东西。但可惜，那些人却在11月18日晚将他带走。日记上的血迹的确是他的，不过那是在出事前受的伤，从各个地区的监控看得出他的头部包扎着，要知道，也许早在四川就有人对他动手了，通过日记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根据我们所了解到的信息，他从西安机场被带走后直接被非法羁押在渭南市的一间茶舍品茗轩中，而在那里，他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我想重症室的他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虽然没有身临其境的看到，可是裴攻止猜得出赤明诚的遭遇有多么惨烈，小芽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麻药、破腹、再缝补，整个过程受刑人都是头脑清醒的…… 裴攻止不愿去想，因为他的精神随时都会因为那些事爆发、崩溃。 老秦收回日记坐回了椅子上，凝视着他的脸，不再言语，等待着他的回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裴攻止十指交叉在身前，仿佛思索着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那种认真思考的模样在老秦面前，非常不同于以往的样子。 也许审问会有一点点转机了？老秦想。 另一名警察也走了进来拿着本子和笔，然后坐下前打开了他们带来的摄像机。 裴攻止听见滴滴两声，随后忽然停止了婆娑手指的动作。 他未曾抬头，那名警察坐下的同时厉声问道：“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交代你托人去四川的原因？” 警察见对坐的男人忽然抬眸，脑袋上的几条旧伤疤和脸颊一侧新的伤疤相比也毫不逊色，莫名带着沧桑和硬朗感。 裴攻止静坐，仿佛在做最后的决定。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想让我开口，你们就要答应我三个要求。”他语气很是平淡，仿佛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犯人。 只听“啪”的一声，那警察拍案而起，不爽道：“你什么东西！敢跟我们讲条件？我看你是疯了！” “等等。”老秦按捺下对方的火气，拉住他，目视裴攻止道：“你先说，我们听听。” “副局！” “坐下！小李。”老秦冲陪审员嘿嘿一笑，小李压着火气这才坐了回去。 裴攻止一双眉眼清秀之余更有一层扑朔迷离的薄雾，美得不可方物不该形容男人，但他若是再白一些，脸上的疤再少一些，当个明星什么的绝不为过。 老秦感慨着，裴攻止仿佛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紧盯老秦，道：“第一，我要‘1117案’与上海刚发生案件目前的所有资料。” “你说什么？”小李在一旁非常不屑，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摆正态度！” “接着说。”老秦示意，裴攻止全程根本不在意小李的叫嚣，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潭，声音更是萧瑟之风：“二、让他来见我！” “他？”小李疑惑，老秦想了一瞬，态度恳切的问道：“你是说那个律师？” 裴攻止不语，但眼眸中却露出一丝肯定。 老秦想了想，未曾一一答应，又道：“三呢？” 三…… 也是最重要的吧。 裴攻止冷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垂下眼，喑哑的声音也有了一丝温度：“只要你活着，无论什么时候、任何地方！都要护他周全……” 老秦忽然被裴攻止抬眸间刹那的眼神震了一下，而他更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出了一丝对自己的信任？ 只要他老秦活着，就要保护他的朋友？ “我看你应该申请看看精神科医生！”小李非常不爽，老秦却忽然道：“一个人提了三个请求，没有一个和自己有关，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不过……第一个条件我勉强可以帮你搞到，但却是私下里的。第二个嘛，我可以联系，只是你越狱后禁闭期集训期加长，少说得有一年半载不能接见亲人。”他言语中露出了为难之色，不过为了得到更多线索也决定攻坚克难，道：“我可以向上面申请试试！至于三……”老秦顿了顿继续：“既是你所愿，我秦忠树愿意帮你这个忙！他若出事，我绝不苟活！” “副局！”小李觉得自己的副局长也是真疯了，竟然和一个犯人起誓。 老秦却酣然一笑，认真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信任我？难道就因为之前医院的一面之缘吗？想必不会。” 裴攻止目不转睛，起声道：“我曾阅过一份特殊名单，虽然没有交集，但我知道秦嗣成所有讯息，包括家庭人员。” 老秦忽然心头咯噔一瞬，凝视着他许久许久，未曾开口。 而这次提审就到此结束了……
第89章 卧底 他们离开了提审室，裴攻止依旧回到了窄小的禁闭室。他在等，等待第三次提审。 都知道特种兵是一把双刃剑，一旦退伍如若安置不妥也许会成为社会的危害。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技能与知识是平常人的数十甚至数百倍！ 例如裴攻止，那份特殊名单是为了记忆训练而阅读的。虽然名单上的人非死即伤，终身不可能再成为一名警察，但也的确为他提供了和老秦这次提审的便利。 从在医院第一次见到老秦时，虽然这名警察模样有些老了，可人的面部特征除非经过大的手术，否则是不会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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