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又说回来,反正对方看不见自己,他索性绕着这个科斯莫转了好几圈,对方身上已然有了那种沉默但稳重的气质,不过脸颊上还稍微有点肉,大概是还没完全褪干净的婴儿肥,眼神倒是那种一如既往地放空做派。 他身后的门随后便关上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面的门的打开,同样进来了一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看上去年龄比科斯莫大不少,就连身形和个头也要比他大上足足一圈,但他看上去异常焦躁,眼里满是血丝,像头看到红布的公牛一样不断地喘着粗气。 这人的状态不对劲,洛希立刻断定了下来,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在男人的脖子侧面找到了几个针孔,他肯定是被人注射了什么兴奋剂一类的药品才会表现得如此具有进攻性,简直就像一头野兽。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目的才会这样做。 随后,一个机械冷漠的女声从观察室下的喇叭内响起:“测试开始。” 洛希看着科斯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实验室正中,随后站定,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个陷入狂躁的男人。 喇叭声一响对方就冲了过来,但是过度的躁狂显然让他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攻击毫无章法,被科斯莫轻松闪过,随后借着一个破绽,科斯莫轻松翻到了他身上,一记反剪,利用自己的体重成功将对方掀翻在地,随后接上一记十字固,成功控制住了仍然在不断挣扎的男人。 这家伙根本不是科斯莫的对手,用不了多久战斗就会结束的,洛希心想,蹲在一边看着这场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可是随后喇叭又响了,“费因斯,进入待命状态。” 几乎是在一瞬间科斯莫就松开了那个男人,随后站起身走到了实验室中央,一动不动地站定了。 下一秒,对方的拳头重重砸到了他的侧脸,科斯莫晃了晃,颧骨那里立刻肿了起来,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可他并没有还手,依然就像喇叭里说的那样,保持着待命状态。 这他妈是要闹怎样?洛希心里瞬间焦躁起来,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裹住了他。 果然,见科斯莫不还手,先前还被他压制的男人立刻肆无顾忌了起来,他猛踹科斯莫的后膝盖,让他不得不失去平衡倒在地上,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开始把他的脸往水泥地上猛撞,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整间实验室内,而科斯莫,别说喊痛了,连最基础,最本能性的抵抗都没有,由着对方肆意地伤害自己,直到过了好一会,那人似乎是感到了疲惫,才终于松开了科斯莫,而那块地上都留下了科斯莫半边脸的血印,显然,在被殴打时他的牙齿撕裂了自己脸颊内侧的肉,而在他爬起来后,洛希也看到了他眼周已经开始肿胀淤血。 他没有吃痛叫喊,也没有看那个壮汉一眼,连血也没擦,就重新走回了原地站定。 操。 洛希感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他妈根本不是在测试战斗力或者怎样的,这他妈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第99章 欢迎回家 科斯莫倒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呼吸轻而浅,血正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而后滴落在地上,这一处的地板已经血迹斑斑。 男人往左跨了一步,整个的把他笼罩在了身下,实验室灯光雪白明亮,衬得他的影子更是漆黑如墨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洛希看着他抓住了科斯莫的一条胳膊,将它反剪至背后,随后扣着手腕将那条手臂以一种严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往上推,骨骼和关节摩擦到一起,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 下一刻,他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如同冬日里树枝被积雪压断,又像是壁炉里的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男人一松手,那条胳膊就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形态垂在科斯莫身侧——他的手刚刚被人硬生生掰断了,而科斯莫的全部回应仅仅是条件反射式的微微缩了一下身体。 男人发出了懊恼的声音,显然科斯莫的沉默与无视被他看做了一种挑衅和蔑视,他开始暴怒地踢踹他,每一下都使出了十足的力气,血和半透明的消化液开始不受控地从科斯莫的口中星星点点地喷出,终于,男人踢到了他那条手臂骨折的地方,黑色的作战服下立刻凸起了尖锐的一块,想来是断骨突出了体表,而科斯莫也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这让他看起来终于不再那么像个死物了。 男人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又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抡出去,科斯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重重撞上了墙壁,他蜷缩起来,咳嗽着,但仍然用仅剩下的一条胳膊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地爬回了原地,留下一道拖曳的深红色血痕。 男人没有再动手,但那不是因为他忽然恢复了智或是怎样,只是一声枪响后他的胸口多出来一个血洞,他迷惑地盯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完全无法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 那副巨大的躯体砸在地上时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同时也露出了站在身后朝他开枪的存在。 科斯莫花了点时间才重新站起来,可能刚刚那一下把他撞出了脑震荡,他站的摇摇晃晃,但终究是站起来了,他看着那个刚刚开了枪的,从观察室里下来的人,神情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那人跨过尸体,朝他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语气几乎称得上亲切:“你做得很好,特工,我相信只要有你在,人类文明就会有人守护,就绝对不会断绝。” 洛希想吐,这句话里的每个字在他听来都像是沁了毒汁一般,看似吸引人,实则却见血封喉。 他记得在废墟里科斯莫曾经举起风灯,语气平静地说他只是尽责任。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洛希看到科斯莫眼中闪过了一丝热切,就好像是行走在风雪中的人终于看见了一间燃着壁炉的小屋,就好像对他来说忍受先去那些不必要的折磨就为了等这一句肯定似的。 德蒙特松开科斯莫,问:“你还能自己去医务室吗?” 科斯莫点了点头,拖着自己断掉的胳膊,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而德蒙特转瞬就收敛起了那种亲切的神色,踢了踢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他拿起肩膀上的对讲机,说:“这次的药物还是不行,需要改进。” “所以,”佩斯特看向德蒙特,明知故问道,“那个孩子的名字是?” “当然是,”德蒙特向后靠去,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科斯莫费因斯。” “所以,科斯莫还是决定背叛你了,不论他经历了什么,现在他宁可杀掉另一个自己都不肯让他落到你手里,其实我该谢谢他的是不是?否则我就该凄惨地死在某个荒郊野外了,死后还要被野狗分食尸体。” “你管这叫背叛吗?”德蒙特悠然地开口,“让我们打个比方,比如,你现在杀了我,然后又继续执行我的计划,甚至完成得比我还好——我会管这叫传承,因为我依然活在你的思想里,而且永垂不朽。还有,别总是想着套我话,我亲爱的女儿。为自己攫取利益是好事,但是被这种短视遮蔽视野可就糟糕了。” “我下次努力。”佩斯特笑着回答,当然,是努力不被他发现。 一只老鼠爬上桌子,叽叽叫了几声,佩斯特伸手摸了摸它,说:“他们回来了。” 德蒙特点了点头,随后又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颇具压迫感地开口:“还有件事,我的女儿,佩斯特,和人商量事情时,还是本人到场比较礼貌。” 一群老鼠从佩斯特坐着的地方陡然散开了,叽叽叫着逃向了门外,好像生怕德蒙特会向它们发难似的,但他只是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一言不发地看着风中的月亮,仿佛真在怀念过往一般。 而与此同时,远在城区深层的废弃下水道中,佩斯特——真正的那位,站起了身,她抬起头,看向生满脓包的天花板,喃喃自语:“我还是低估了他。” 门开了。 “欢迎回来,洛希,费因斯先生,还有……哥哥。” 赫塔从厨房里走出来,几乎又是怯生生的,她微笑着,眼泪从她红肿着的双眼中滚落,“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能再见到你们。” 狭窄,昏黑的房间里,赫塔的姨妈带着自己的孩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没对洛希一行人的归来发表任何意见,然而,这也只是看上去如此。 一阵风吹起了窗帘,雪地反射的昏暗光芒短暂地让屋内亮了一瞬,然而只要这一瞬就足以让洛希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赫塔的婶婶,和那几个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的孩子——包括了无生气的奥罗尔,她们都早已死去了,甚至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她们的尸体也都开始腐烂,皮肤剥落,眼眶深陷,漆黑恶臭的尸水从他们的五官里淌出。 他不得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赫塔?” 屋内沉默着,只有赫塔仍然努力保持着微笑看向他们,那微笑如履薄冰,一触即碎,她说:“请告诉我,你们会解我的,求你了。” 一切都是婶婶的错。 赫塔会这么说。 她回到家,兴冲冲地告诉婶婶大家已经选举她做话事人了,那些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村民和被救下的异能者们——这说明赫塔在他们眼中可靠又有能力,这说明他们认可了赫塔和她的行事方针,不是吗?赫塔好高兴,她几乎都要跳起舞来,飘到天上去了。 几个妹妹自然而然地鼓起掌来,但是那掌声却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这里的主人——起码此刻仍然是的主人,婶婶只是坐在桌边,一言不发,脸色发沉。 事实上,她已经这样好几天了。 “妈妈,”奥罗尔茫然地问,“你不为姐姐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开心?”她说,颤抖着嘴唇。 “因为姐姐当上话事人了,这说明姐姐很厉害,不是吗?”奥罗尔看向赫塔,仿佛在寻求鼓励,赫塔也对她回以微笑,然而,显然地,婶婶并不赞同。 “我为什么要为我的侄女成为一个人伦尽丧的混账一事感到开心?”她闭上眼睛,不看赫塔,用力地深呼吸,看来她想说这些话已经很久了。 赫塔张张嘴,又闭上,她看起来十分委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指控,明明从那之后,从差点在教会丧命后她就一直在努力学习成长,变得强大,变得可以保护大家啊? 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指控总是异常锥心,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指责我,婶婶?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你解释吧,”她低头看向桌子,那里是奥塔提前做好的菜肴,主要是烤肉和一盒罐头汤,十分单一,也不怎么营养均衡,但已经是这里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美食了,还是为了庆祝她成为话事人才专门加大的分量的,“好好解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