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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江崇家里的布置和六年前差不多,当初江冉留下的痕迹有一些还存在,浅绿色的窗帘还在,沙发上的狐狸玩偶有些旧了,可是依旧放在沙发上。 俞辛和江冉坐在沙发上,江崇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胸,一副审问的样子。 “今天这事,是谁提出来的?” 按照江冉过去十几年的经验,面对江崇,你永远不要有撒谎的想法,任何谎言都会被江崇识破,若是你老实交代,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江冉低着头伸出了手:“哥,是我。” “江冉,要不是张老师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江冉,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让人冒充家长了。” 江崇的声音不大,可是充满了危险性,江冉低着头,撅着嘴,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俞辛从小把江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即使后来江家父母对俞辛恶言相向,可是这些都和江冉无关,俞辛看不得江冉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崇,你发什么脾气,要不是你脾气这么大,阿冉能找我吗?再说了,阿冉也是我妹妹,他找我也是应该的。” “你......你......” 江崇深吸了一口气,被俞辛的话顶的说不出话来,俞辛从小看着江冉长大,江冉第一次会走路,江冉第一次会说话,江冉第一次上学,都有俞辛存在的痕迹。 江冉从小就喜欢跟在俞辛屁股后面,比起江崇,江冉和俞辛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你们两个,错了还不知道悔改,去给我写检讨,一千字。” 六月初的下午,阳光正好,微风吹起了浅绿色的窗帘,如果没有写检讨这件事,这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 俞辛和江冉坐在餐桌的各一头,两人都在埋头,奋战于一千字的检讨。 写检讨这件事情对于俞辛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小到爬树偷鸟蛋,大到和同学打架,每次不听话,俞辛他爸又舍不得打他,只好让他写检讨,这么多年写出来的检讨,都可以出一本检讨大全了。 俞辛一直觉得,自己后来选择了记者这条路,也是受到了写检讨的影响,毕竟写检讨,也是一件需要文采的事情,检讨要写得好,既要陈述事实,又要真情实感,血泪俱下,这才能打动人。 江崇在旁边的岛台上喝着水,默默的看着奋笔疾书的俞辛,俞辛眉毛弯弯如月,眼神清澈明亮,手中的笔偶尔停下,微微皱着眉,停顿了几秒,继而又开始落笔。 因为低着头,俞辛露出了后脖子,俞辛的皮肤很白,江崇从小就知道这一点,小时候俞辛还经常被当成女孩子。 当年江崇的母亲和俞辛的母亲先后怀孕,两家还想着定个娃娃亲,可惜生出来是两个男孩子,这才作罢。 当年江崇和俞辛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家里,江崇已经做好了父母反对的准备,可是江崇的父母并没有反对,还说让两个人好好相处,俞辛终于成了自己家的人,也算是弥补了多年前没有定娃娃亲的遗憾。 俞辛低着头,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从江崇的角度,江崇看到一条明显的伤痕,伤痕有四五厘米长,已经有些红肿。 江崇放下水杯,走到餐桌边对江冉说:“阿冉,你去书房里面写,我和俞辛有事情要说。” 江冉正憋得难受,现在有机会逃离江崇的视线,巴不得早点离开,江冉拿起纸笔,一溜烟就窜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就把门合上了。 俞辛放下笔,把写好的检讨递给江崇:“喏,写完了。” 江崇把检讨放到一边,走到俞辛旁边,拉开了俞辛的衬衫领子:“你脖子后面的伤,都肿了。” 那是昨天被车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当时许圆圆贴了创可贴,后来回家洗澡,俞辛就把创可贴撕了。 俞辛躲了一下,不在意的说:“没事,就是一个小伤口。” 因为俞辛皮肤白,所以红肿的伤口显得更加明显,落在江崇眼里觉得十分刺眼,江崇走到柜子上拿出医药箱,准备给俞辛上药。 “你解开扣子,我给你涂药。” 俞辛本来想说不用的,看到江崇手里拿着棉签了,只好把拒绝的话都咽了下去。 俞辛解开了两颗扣子,衣领开的大了些,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锁骨,江崇轻轻的扯开俞辛的领口,看到脖子后面的伤口不止一条,一共有四条,最长的有六厘米,都有些红肿了。 江崇用面前沾了碘伏给伤口消毒,然后有用纱布把伤口覆盖上,贴上医用胶带,不让碘伏弄脏衣服。 江崇的动作很轻柔,俞辛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江崇涂药的时候凑得很近,俞辛都能感觉到江崇呼出的热气落在皮肤上,有些热,继而有感觉有些烫。 “好了,这两天不要沾水,天气热了,怕伤口发炎。” 江崇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俞辛不自在的扣上扣子:“不过是小伤口,我没事的。”
第21章 “嗡嗡翁.......” 江崇包里的手机在不断地震动, 江崇拿起手机,看到是方叙打来的电话,江崇走到阳台外, 接通了电话:“方叙,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方叙大大咧咧的声音:“你昨天让我查的药有结果了,是度洛西汀。” “这是什么药?” “抗抑郁症的, 话说你这药是从哪里来的?你身边有谁得了抑郁症吗?” 方叙的话还在不断地从手机中传来,江崇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江崇转过身,看到趴在桌上正在玩手机的俞辛。 俞辛用一只手垫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 手指翻飞,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喂, 你还在听吗?” 江崇觉得方叙的声音有些聒噪,挂掉了方叙的电话。 从小到大, 俞辛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狡黠又乐观,别说哭,连烦恼都很少有。 这样一只小狐狸,怎么会患上抑郁症呢?俞辛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江崇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胆怯,从警八年,面对各种犯罪分子, 江崇从未有过胆怯的时候, 不知怎得,看到俞辛,江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你怎么了?” 江崇脸色凝重,嘴唇都有些发白,之前都还好好的,一个电话之后,俞辛能感觉到,江崇的状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江崇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看着俞辛,江崇的目光太过炙热,俞辛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江崇终于明白那天赵寻在公安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俞辛患有抑郁症,面对审讯这种高压的环境,他随时都会陷入极度消极的情绪中,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在俞辛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崇忽然伸出手,握住俞辛的手腕,把俞辛拉入自己怀中。 江崇一八九的个子,比俞辛一八零的个子高一些,俞辛的额头刚到江崇的嘴唇,江崇低下头,把头放在俞辛的肩膀上。 江崇的身材高大,俞辛整个人都被江崇笼罩着,俞辛能清晰的感觉到,江崇的身体在发抖,江崇的呼吸也变得凌乱。 江崇的异样让俞辛不敢推开他,只能又问了一句:“江崇,你怎么了?” 江崇的手紧紧的握着俞辛的手腕,俞辛的左手带着一块黑色皮质腕表,江崇的手指从表带下摸到了两条凸起的伤痕。 江崇救过很多自杀的人,见过很多割腕自杀的伤痕,也知道割腕需要多大的勇气,会遭受多大的痛苦。 俞辛用刀割破手腕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该有多绝望呀,他该有多痛呀! 江崇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当他试图说话时,声音变得哽咽,每个字都像是被卡在喉咙里,难以流畅地表达出来。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尽管江崇努力抑制,但它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湿润了脸颊,留下了一道道温热的痕迹。 江崇侧过脸,看到俞辛小巧的耳朵,江崇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双手的力度又大了些,把俞辛整个人,都紧紧的搂在怀里。 “俞辛,对不起,对不起。” 江崇的指尖不断地摩梭着手腕的伤痕,俞辛很快反应过来江崇知道了,俞辛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脖子上,俞辛想起过去那些难熬的日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对江崇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没事,都过去了。” 江崇闭上眼睛,用手指擦掉脸上的眼泪,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睛的水色少了很多,眼睛变得通红,江崇微微松开了些,又亲了亲俞辛的额头,看着俞辛的眼睛,用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说:“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从见到江崇的第一面,俞辛就能感觉到江崇还是和许多年以前,从未改变过,俞辛从来不是一个由于扭捏的人,可是手上的伤疤就会让俞辛想起父亲俞淮的离世、江崇父母的反对。 江崇的眼神温柔深邃,坚定而有力,俞辛知道,江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这次回国,俞辛是为了寻找一个真相,前路茫茫,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躲在背后,父亲俞淮的死、李贵的死、杨超杀人的真正动机、莫名其妙出现在李贵家的指纹,前路茫茫,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俞辛不愿意把江崇拉入这摊泥潭之中。 俞辛抬起头,准备好了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俞辛低下头,看到江崇握住自己的手腕,江崇的手掌厚实温热,掌心源源不断的出来热量,让俞辛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俞辛还记得,以前冬天的时候,俞辛特别畏寒,一双手总是冷冰冰的,江崇就总是把俞辛的手握在手里,然后揣在自己兜里,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俞辛的手。 俞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江崇的眼睛:“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想好了,我再给你回复。” 俞辛没有答应,江崇有些失望,可是俞辛也没有拒绝,俞辛说的一些时间,没有一个明确的期限,可是江崇愿意等,等到俞辛愿意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那一天,等到俞辛愿意接受他那一天。 “那你搬过来住好不好?” 俞辛的精神和身体都不好,现在住的地方又差,江崇恨不得把俞辛立刻就打包到自己家,好吃好喝的把俞辛过去吃的苦都弥补回来。 搬回来住? 俞辛下意识地就是拒绝,自己还未想清楚和江崇的关系,搬过来住算是怎么回事? “不,我的房租交了半年,我还有三个月没住,不能浪费了。” “你搬过来住,那些钱我给你出了。” 有钱了不起呀,我又不是没有钱,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呀,还没有搬进来,就一副要包养的架势,那以后的家庭地位还怎么争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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