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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金属剧烈撞击的声音在集装箱内回响，预料的痛感没有袭来，李波看向一旁刀尖断裂的匕首，露出了一丝惊讶，又有一丝意料之中。 俞辛跪在地上，虎口因为匕首和铁皮剧烈的撞击而裂开，握着匕首的掌心都是血。 为了救人而去杀人，俞辛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选择，可是在最后，匕首还是偏了方向，宁可伤害自己，也做不到杀人。 李波叹了一口气，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容：“俞辛，世界上的坏人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多你一个。” “噗刺！”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忽然一股粘腻腥味的液体喷在了俞辛脸上，俞辛侧过脸，看到李波胸口破了一个洞，血液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李波手里握着满是血的匕首，他直接把胸口的刀拔了出来。 血流的太快，李波身下很快就流出了一滩血，李波被周枫捅了一刀，刀陷身体里，暂时压迫住了伤口，暂缓了血液的流出。现在李波强行把刀拔出，解除了对血管的压迫，血液急速涌出，极有可能会造成大出血。 俞辛扔掉刀，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压住李波的伤口，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出。 胸口被压迫的疼痛让李波发出痛苦的呻吟，李波的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血液不断地从俞辛的血液里往外涌出。 李波缓慢的摇了摇头：”俞.......俞辛.......不要，别救我了......不值得，这些年我.......我太累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给我一个痛快吧。“ 李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俞辛的脸上、手上都是李波的血，整个集装箱里都被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满。 俞辛似乎没有听到李波的声音，手上的力气没有丝毫渐弱，可是即使这样，血液流出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 “咳.......咳.......” 集装箱的另外一边传来微弱的咳嗽声，俞辛转过头，看到江崇嘴里又冒出了血，血液混着唾沫从江崇的嘴边流出。 俞辛浑身都在发抖，寒意从心里散出，不仅仅是因为集装箱内极低的气温，还有别无选择的恐惧，无法掌握命运的恐惧感。 咳嗽引起的剧烈疼痛让江崇获得了短暂的清醒，江崇睁开眼睛，看到俞辛脸上、手上都是血，手里拿着一把带着血的匕首。 江崇想要叫住俞辛，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不要.......俞辛......不要杀人！” “噗呲！” 江崇闭着眼睛，听到了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眼前都是血，俞辛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大脑里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无法梳理。每一个试图集中注意力的尝试，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一丝光明。 眼前只能看到红色，眼神变得空洞而迷离，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躯壳在原地颤抖。周围的一切声音、色彩、气味，都仿佛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难以触及。 “吱呀！” 集装箱的门终于被打开，白色的寒气朝外涌出，俞辛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江崇的身体跌跌撞撞爬出了集装箱。 好累！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一步也走不动了，俞辛躺在地上，闻到了难闻的泥土的腥味。 “沙......沙.......” 像是动物在杂草里穿行的的声音，又像是人走路的声音，俞辛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 一团黑影站在俞辛面前，遮住了四面八方吹来的寒风，俞辛缓缓地睁开眼睛，隐约看到一个人脸。 “信鸽！” 一身低沉的声音传入俞辛的耳朵，是谁在叫他？是谁知道他的这个名字？ 已经许久没有人用这个名字叫过他了，身边的炮炸声，擦着发丝射出的子弹声，难闻刺鼻的毒品味道，这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沙......沙.......” 这个声音又响起来，声音越来越远，俞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前，闻到了一丝难闻的柴油味道。
第67章 “喂, 119吗？我报警，城南的矿山上好像是起了火灾，我在远远的看到山里有烟。” “好的, 我们这边马上去处理。” “哗啦！” 李芳菲抱着一摞资料进门, 和刚要出门的马平川撞了个满怀，李芳菲怀里的资料掉了一地, 马平川十分急躁，指着李芳菲就骂起来：“李芳菲, 让开。” 李芳菲红着眼眶让到了一边，给马平川让出了一条路，马平川大步一跨走出了办公室。 袁凯从里面走出来和李芳菲一起捡起地上的资料：“芳菲, 你别怪马哥，他这两天压力太大了。” 李芳菲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没事, 我就是担心队长和俞辛。” 江崇和俞辛已经失踪四十八小时了，行踪未知, 生死不定，下面不断地送来消息，一次次燃起希望，又发现希望破灭，时间往后推迟一分，找回两人的希望就会小一分。 两人的失踪折磨着每一个人，既希望收到消息, 又怕收到的消息是不好的消息, 刑侦支队的每一个人都在熬着，熬到两人回来为止。 袁凯拍了拍李芳菲的肩膀，和她一起把资料从地上捡起来。 中午, 李芳菲从食堂打了饭回来，办公室里乌烟瘴气，烟灰缸里快要满了，马平川和沈渲坐在一起，马平川手里还夹着一支烟，眼睛里都是血丝。 李芳菲把饭放在桌上，打开窗户，让办公室的空气流动起来。 李芳菲看着桌上的饭，想叫马平川和沈渲吃饭又有些不敢，用手捏着衣服站在一边。 沈渲注意到李芳菲的小动作，大发善心的解救了他：“老马，别抽烟了，先吃饭吧。” 马平川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中，站了起来，走到桌边从塑料到里拿出饭盒，忽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马平川放下饭盒拿起电话。 “是，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马平川。” “在哪里发现的？” “人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过来。” 马平川放下电话，疲惫的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消防那边在救火的时候，在附近找到了疑似队长和俞辛的人，送到了医院，我现在就医院。” “病人失血太多，准备血袋立刻输血。” “病人肋骨骨折，插入肺部，立刻手术。” “病人心脏骤停，准备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马平川开启了鸣笛，带着非要上车的李芳菲一路狂奔到了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急救室见到了等在外面的赵寻。 马平川喘着粗气，拉着赵寻的手臂问道：“赵医生，是......是他们吗？” 赵寻也是二十分钟之前收到的消息，赶紧从心理科赶了过来，当看到俞辛和江崇浑身是血的躺在急救床上，赵寻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赵寻艰难的点了点头：“是他们。” “他们人怎么样？” 赵寻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还在急救。” 马平川用手捂着眼睛，擦掉眼角的泪水，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局里的人。 “吴局，人找到了，在医院。” ”还在急救，我在这里守着。” 半个小时后，汤其俊和袁凯都从外面赶来：“马哥，他们人呢？” 马平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了指急救室：“还在里面。” 袁凯坐在马平川身边，顾不得平复呼吸就问道：“在哪里发现他们的？” “在城南一座矿山的集装箱旁边，消防接到报警，山上起了山火，消防在山火不远处，发现了他们。” 马平川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根据消防那边来的消息，集装箱里不仅有江崇和俞辛，还有已经死了的李波，现场封锁起来了，沈渲已经过去了。” 短短的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袁凯反应了几秒眼睛里都是惊讶，按照现在的情况，江崇或者俞辛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李波的凶手。 “马哥，你们看，最新的新闻。” 汤其俊把手机递给马平川，手里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监控视频只有一分多钟，监控里正是俞辛和李波，俞辛身上都是血，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接把匕首插入了李波的身体，血液喷的到处都是。 视频的标题是“警察家属蓄意报复，故意杀人”，视频是三分钟之前上传的，才三分钟，就有几十万的转发，占据了新闻的首页。 视频下面已经有上万条留言，几乎都是对凶手的指责，还有人质疑警局内部有人包庇，把矛头指向康州市公安局。 “这是有人故意的！” 这段视频的发布明显是要把俞辛和江崇两人毁掉，若视频是真的，俞辛会因为故意杀人而坐牢，江崇也会因为俞辛的关系，毁掉在警界的前途。 嗡嗡嗡！ 马平川掏出手机，看到是吴局打来的电话，马平川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叫上了袁凯和汤其俊：“你们两个，跟我走。” 袁凯和汤其俊都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等队长出来。” 若是在平时，马平川有足够的耐心去教这两个人，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马平川粗暴的指着两人说道：“你们守在这里有什么用，你们又不是医生，袁凯，你跟我去事发的现场，汤其俊，你回去和网安办公室的人，把网上的视频给我撤掉，不能让这些人误了队长的名誉，听到没有？” 袁凯和汤其俊挨了骂，但是也知道马平川说得对，两个人点了点头。 李芳菲红着眼眶跟在马平川身后：“马哥，我能做点什么？” 马平川烦躁的挠了挠头，看到李芳菲哭红的眼睛不由得降低了音量：“你就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马平川带着袁凯赶去了事发现场，现场已经被围起来了，马平川弯腰掀开警戒线，从一旁的民警手中拿过手套和鞋套，穿戴好了之后进入了现场。 还未走进集装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沈渲从集装箱里走出来，和马平川打了个招呼：“老马，现在发现了两把匕首和大量的血迹，痕检的人的来了。” 马平川点了点头，走进了集装箱，越走近，血腥味就越重，尤其是集装箱的左边，积了一滩水，按照这样的出血量，人肯定是活不下了。 地上还有大量的拖痕，像是把人拖拽的痕迹，痕检的人正在对这些血液和拖痕进行取样拍照。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频里俞辛为什么会用匕首杀了李波？ 李波不是周枫的人吗？李波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还有那场山火？发生的也太巧了吧？这里是废弃的矿山，地处偏僻，若是没有那场山火，只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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