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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想也不想地答道:“那我肯定恨不得随身携带保险箱啊,最好把我和它一起关进去。” “而且你一路上都会特别小心,至少不会刻意吸引别人的注意,让人意识到你带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周悬附和:“确实。但明媛却是一到村子就抱怨条件不好,又是跟人吵架,又是要求换房间的,惹眼得很,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这样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她用逆向思维误导我们的可能吧。” “话是这么说,但从她后来的表现可以看出她确实对此并不知情,不然你也不会在她房间的床下发现被乱放的这个,不是吗。” 裴迁一指茶几上的玻璃罐。 这就涉及到周悬最熟悉的套路了,“所以,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人运了毒?” “‘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幅画,但必须使用我指定的颜料,价格好说。’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很自然吧。” 裴迁逻辑自洽,让周悬很难不冒出可能幕后黑手就是他的奇异猜想。 “我觉得明媛并不知情,但她在死前一定意识到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不简单,所以她才会拆了房间里的装饰画,还藏起了这罐内容物不明的‘颜料’。” “如果是我,发现自己被人套路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人理论,嘶……那岂不是说明,利用她的人就在这间酒店吗?” 同时还有一件困扰周悬的事,他发现自己的推理越来越不注重证据了,纯粹是主观猜测。 裴迁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幽幽道:“觉得自己被我影响了?我只是喜欢编故事罢了。” “……你更适合去当作家。” “如果要我主观臆测,我会认为利用明媛运送‘颜料’的人就在我们这些外来人中,明媛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做了错事后拒绝与对方合作,而对方怕明媛影响到他的计划,于是斩草除根。” “凶手明明可以像处理其他命案一样,偷偷把尸体藏起来,还可以影响死亡时间的推断,让自己脱罪,为什么要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抛尸呢?” “两种可能,震慑,或者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当时周悬亲自检查过现场和明媛被抛下的二层平台,可以确定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巧妙的设计能达到让尸体定时下坠还不留下血迹的效果,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显然不是给凶手自己的。 “你想说,凶手为了不让我们怀疑到除他之外的某个人身上,宁可暴露自己也要保护一个可能跟命案关系不大的人吗?感觉说不通啊,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目的,就算不能完全排除他们之中有些人可能彼此认识或者在此之前就有交集的可能,但要说能为其他人做到这种地步,我感觉还是太扯了。” 裴迁长吁一口气,从他那一脸倦容可以看出,他有些累了。 周悬还不想放过他,今晚不把这几起命案盘个明白,他是不会放过裴迁的。 “直说我的猜测,明媛是被陈岳杀害的。” 周悬连眨几下眼睛,思忖裴迁这话的意思。 “怀疑他的理由很简单,第一,明媛不会无缘无故收下不熟悉的人给的颜料,陈岳是林景朋友的朋友,有这层关系在,提出让她用指定颜料画画的要求就显得没那么奇怪了;第二,在明媛的尸体被抛下二层时他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第三,能实现抛尸的凶手一定是个力气足够大的人。当然,满足这三点条件的人有好几个,陈岳只是其中之一,我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他的嫌疑,如果不是在明媛死后他也立刻丧了命,我还不会这么快怀疑到他身上。” 听到这里,周悬觉得他的推理有点意思,追问道:“嗯,然后呢?” “而陈岳,是被尤琼杀死的。在明媛的尸体被陈岳抛下楼后,他去见了陈岳并在□□的情况下杀死了对方,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冲洗掉身上的血迹,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却被廖容目击到,还受到了对方的要挟。” 这个猜测确实能说得通,在明媛死后到陈岳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里,尤琼没有不在场证明。 而明媛被抛下楼时,廖容就在餐厅里,她当时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二楼平台上的情况,同时她的房间就在陈岳隔壁,在他们为命案忙得焦头烂额到处查证的时候,距离陈岳死亡现场只有一墙之隔的廖容很可能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目击到了凶手犯案的过程。 但这个推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也是周悬不能轻信的原因。 裴迁继续道:“如果只是被威胁,尤琼根本就没有必要杀人,暂时稳住廖容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给的好处足够多,让她暂时闭嘴的问题不大,但尤琼还是在酒店房间可能有密道存在这件事公开后杀死了廖容,证明他有不得不杀死对方的理由,而且很可能是为了保守某个比杀害陈岳还要严重的秘密。” “陈岳,尤琼……” 周悬仔细思索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系列的线索随之浮现在脑海。 私生子……高跟鞋……还有裴迁此前那严谨的说法! 他难以置信道:“你怀疑尤琼是男的,而且就是陈岳的私生子?!” 裴迁一脸平静地说着惊天动地的话:“我甚至觉得尤琼这个身份跟我们见到的那个人不匹配。”
第44章 如果尤琼, 或者该说假扮尤琼的这个人是陈岳的私生子,那么他完全可以通过陈岳对明媛进行委托,间接把“颜料”交在她手里。 从兰翌明生前的证词来看,陈岳对自己这个无缘相认的儿子有很多愧疚, 东窗事发后, 当明媛来兴师问罪, 陈岳为了袒护儿子而杀人灭口也是合乎情理的。 但自以为感天动地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最终他还是被自己最想保护的人杀害了,还是以那么残忍极端的方式。 “廖容会被灭口,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目击到了尤琼满身是血地从陈岳的房间里离开,而是她看到了赤身裸体的尤琼, 知道了他的真实性别。或许当时廖容并没有想到更深层次的影响,否则她也不会大着胆子当着其他人的面公然勒索尤琼,但后来她还是被尤琼杀了。” 周悬发现了一个此前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你被袭击是零点过后的事,赵溪之在凌晨四点左右被廖容杀害, 而廖容又在六点左右死于尤琼之手,那这中间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你在哪里?” 周悬意识到,裴迁虽然强调了以上都是他没有证据的猜测, 却将所有嫌疑都引到了尤琼身上, 半字也没提到他自己。 裴迁听了这话依然情绪稳定, 丝毫没有波动:“你还是怀疑我。” “我如果真的怀疑你就不会给你狡辩的机会了, 至少现在你还可以想个说服我的理由,至于要说真话还是假话就看你自己的良心了。” 裴迁微微扬起下巴,开始用他那肿的不成样子的手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 周悬慌了:“干、干什么你?色, 色//诱?我是正经人, 执法期间你要干什么,注意影响!!” 裴迁没被他的胡言乱语影响, 一脸准备慷慨就义的凛然。 周悬受不了捂住了眼睛,又不想错过对方短暂暴露出的目的,便透过指缝掩耳盗铃地偷看。 在裴迁露出那一身被拷打过的伤痕时,空气仿佛凝滞了。 遍布在裴迁身上的伤痕很新,都是大片的瘀伤,周悬很熟悉这种痕迹。 他在中缅边境潜伏时,有些毒贩为了不留下明显痕迹,会把受害人用被子蒙起来毒打。 这种方法造成的淤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浮到皮下,并不明显,又能让人吃尽苦头,很适合用来拷打那些身份特殊的人。 裴迁不久前挨了打,身上布满淡红色的印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发青发紫。 周悬如鲠在喉。 他想去触碰裴迁的伤痕,伸出去的手却顿在了中途,他确实有怕这样的暧昧的举动让对方多心的顾虑,但更多的还是怕弄痛对方。 裴迁一言不发地套上衣服,重新躺回床上。 “谁干的?” 周悬恨得咬牙切齿,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他的队友还把人打伤了,要是让他揪出这个人,他一定要卸了对方的脑袋! 裴迁淡淡道:“不知道。” “什么?被打成这样你都不知道是谁打了你吗?” 裴迁轻叹道:“我被蒙着眼睛,没有看到他的脸,只能听到声音,那是个很沙哑陌生的声音,不排除是刻意伪装出来,让我认不出是谁的可能。”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也不能完全排除这山上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 他的话音突然停住了,周悬不明所以,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觉得外面亮得出奇。 “什么情况,外面的光怎么忽闪忽闪的?” 他隐隐觉着事情不妙,冲到阳台确认,推开门就被灌进室内的冷风刺了个激灵,抬头一看,楼上的某个房间的窗口正冒着熊熊烈火! “坏了!” 周悬来不及多说,一把拉住裴迁,“楼上起火了,我得上去看看,你……” 裴迁还在想这人是不是又打算把自己铐起来免得他乱跑,还担心自己刚脱过一次臼的手腕可能遭不住再逃一次的伤了,却没想到那人竟会扯过他的外套把自己胡乱裹住,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楼上着火,你抱我做什么!” 裴迁都快气笑了,谁能看得懂这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我现在可不敢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了,等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乱跑,听见没有?” 周悬抱着裴迁出门,抬脚踹了隔壁詹临的房门。 对方警惕地挂着链条锁开了门,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外举止怪异的两人。 不等他提出关于裴迁的疑问,周悬就喊道:“楼上起火了,快通知其他人撤离!!” 他抱着裴迁上了楼,把人安置在自己能看得到的转角楼梯处,精准地找到了那间门底缝往外冒着烟雾的房间,尝试用总房卡开门。 起火产生的高温把感应锁烧得变了形,门锁完全失灵,周悬只好高喊着通知其他人起火的事,拿过墙角的灭火器尝试暴力破门。 詹临上楼来帮忙敲着其他人的门,把还在房间里不知道出事的人们喊了出来。 周悬边撞门边问:“有没有人知道这房间里住的是谁?” 戚孝套着衣服出门:“是维迦,怎么回事?” 感受到门锁松脱,周悬让附近围观的人退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肆虐的火舌涌了出来,房间里已是一片火海,刺鼻的烧焦气味冲进鼻腔,夹杂着死亡的气息。 周悬朝里面喊:“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噼啪作响的燃烧声,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还在房间里恐怕也没有生路了。 经理闻讯赶来,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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